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赶紧负着他去寻最近的医馆。
前前后后一直折腾了大半个月,主子的伤势起复不定,他也不敢随便离开,再加上前段时间暴雨把山路给冲垮了,更是被困的严严实实,他被困了也就罢了,也不见有人循着他的记号过来寻他!唉,他身上盘缠早就用的干净,还倒欠人家医庐不少银钱,他们再不来,怕卖笑也解决不了了。
这群混蛋,分明留了那么大的记号,也不知道他们眼睛是怎么长的!
骂归骂,高龙赶紧抓着药包熬药,主子昨儿晚上又开始发烧,怕是伤口炎症引发的并发症,再烧下去,他真担心主子烧成了傻子。
千里之外。
远远已可看见草原辽阔的边际,苍茫的空气中都夹杂着草香气息,大雍二十万大军全部驻扎在定熙关以南,只等定熙王率擅长草原奔袭的五万定熙儿郎前来汇合,二十五万大军便长驱直入草原深处,直抵南越!
硝烟即将弥漫,金戈便要响起,沙场点兵壮怀激烈,却不知此战之后有多少孤魂自此游荡在草原深处,皑皑白骨后又是多少孤儿寡母孀妻弱子。
在最南边的一个帐篷内,容悦心急如焚的瞪着几乎一夜之间全部聚集的隐卫,着急上火,“你们回来干什么!还不快给我出去继续找啊!”
隐卫面面相觑,一时间都有些迷糊,其中一人低道,“悦少爷,不是你让我们回来的吗?”
慕容丹青眉头倏地一拢,掠过一抹警惕。
容悦气的跳脚,“我什么时候让你们回来!”
“是我让你们回来的。”身后响起清清冽冽的声音。
袁知陌披着大氅出现在容悦后面,他这段时间瘦的惊人,愈发显得眼睛大的惊人。容悦一见是他,气焰立刻压了下去,他这几日都怕见袁知陌,总觉得看着他冷静的模样幕牛苦榈溃爸案纾裁矗俊�
不仅是容悦疑惑,连隐卫们脸色都有些变了,他们很多都是在外面寻找睿郡王的,没想到突然收到召令,一个个满心欢喜还以为旧主回归,没想到,那召令居然是袁公子发的?
几个隐卫统领交换了一个视线。
“我需要他们帮我做些事情,”袁知陌看着眼前都变了脸色的众人,笑了笑。
容悦张了张嘴,想说还有什么事情比找大哥更重要的事,可一抬眼看见袁知陌清瘦的连衣服都撑不起的身形,心里一酸,委屈的低头不说话。
袁知陌看了容悦一眼,知道小孩心里不舒坦,轻轻叹了口气,“阿悦,相信我,如非必要,我也不愿意将隐卫调回来。”神情转肃,“可是如今战事即将开启,草原征战不比别的,草原地广人稀,如果不能确切知道敌人的动向,无异于大海捞针,况且五越虽然不合,但这次大雍助南越抵抗东越,难保其他三越不会乘火打劫。大雍虽然有二十五万之众,但贸贸然的进攻,还是很容易的被困在里面的。”
容悦似懂非懂,大大的眼睛里全是疑惑,倒是站在一边的慕容丹青眸光一厉,当初他与容浔便就考虑将隐卫投入军中,草原太大,隐卫必须成为大军的眼睛,甚至当初一开始,定熙王着手训练这一批人的初衷,便是为了这个。
容浔失踪后他也曾考虑过将隐卫调过来,但隐卫认主,除非容浔与老王爷,根本没有人能命令的了他们,老王爷又远在定熙,他已经命人去找老王爷了。他倒是真的没想到,袁知陌居然悄无声息的把素来桀骜的隐卫们召了回来,他是怎么办到的?
袁知陌转而看向对面黑压压的人,神情肃然,“人齐了吗?”
隐卫几个统领再度交换了视线,总统领柏昆看了眼袁知陌,毫不犹豫的道,“隐卫统共三百七十二人,除却追踪蒋金十二人,京都两人,定熙七十二人,其余全员到齐。”
隐卫之间的通讯暗号向来只有隐卫与主子跟老主子知道,就连悦少爷也只知道个大概,而眼前这人却知道他们所有联络方式以及所有暗语,如果不是主子彻头彻尾的信任他,绝对不可能知道这么清楚。主子认定的人,也便是他们的主子,这是他们隐卫向来尊奉的铁律!
慕容丹青眉头皱的更紧!
袁知陌一愣,“京都?”
“是派过去保护您的。”
袁知陌怔了怔,这才恍然想起他似乎确实让阿晏帮他解决掉那两个隐卫,似乎是被关进了地窖,还没出来吗?
这容浔,自己走了不打紧,非得留两个人保护他,也不想想,他哪里需要人保护?
心里又一阵揪心的痛,他抿了抿唇,将那痛意压下去,他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他环视四周,“隐卫都是随着容浔在草原上历练成长起来的,你们了解草原的朝夕变化一举一动,我要让你们成为大雍军队的眼睛,成为翅膀,成为爪翼,我要用最短的时间最少的损失击溃东越!”
隐卫齐声道,“是!”
“柏昆,你将所有人按照各自特长分成三十六个小组,每一组必须要保证一个斥候,一个尖兵,一个射手!明白?”
“是!”
袁知陌点点头,“好,我一个时辰后要看到分派名单,两个时辰你们会混入各个营地。”他顿了顿,“追踪蒋金的人只留四个,其余八人外加京都两人全力寻找容浔下落,一有消息,迅速回报!”
“是!”
“散了吧。”
隐卫立刻散去,一直默然不语的慕容丹青若有所思的抬头,突然没头没脑的道,“为什么?”
袁知陌对上慕容丹青的眼,慕容丹青的眼里已经完全没有了往日的笑意,带着似乎可以看透人心似的剔透冷静。
气氛突然僵凝起来,带着隐隐约约剑拔弩张似的激烈火气。
容悦不明所以的守在一边,误以为慕容丹青是在生气袁知陌的决定,下意识拉了拉慕容丹青的衣袖,“丹青,知陌哥肯定有他的想法的……”
袁知陌却突然道,“阿悦,能不能出去帮我们守住门?有些事情,我不想别人听到。”
容悦一愣,来回环视在场两个人,犹豫了下,还是乖乖走出去看门。
慕容丹青看着容悦的背影消失在视线范围内,转身看向袁知陌,“说罢,你到底藏了些什么。”笑脸狐狸脸上常挂着的笑意已经完全散去,取而代之是肃重之色,“为什么你会知道定熙关有人要害容浔,为什么能调动隐卫,为什么要抓紧时间消灭东越?”
袁知陌定定看着慕容丹青,慕容丹青向来心思敏锐,在这一点上甚至连容浔都不如他,他这段时间露出的破绽很多,稍一留心便能找出很多问题,慕容丹青一直忍到现在,而且都没有反对他的决定,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
他沉默一瞬,淡淡一笑,“如果我告诉你,这是我上辈子的经验,你会不会觉得我在骗你?”
“如果我告诉你,我是想替容浔报仇,你信不信?”
慕容丹青猛地握紧手中折扇,豁然抬头,目光冷厉似电!
亭台楼阁假山重叠,细雪盐似的染白了地面,放眼望去的一目白之中突然缓缓走来一个少年,十三四岁的模样,手里捧着画卷,青衫秀雅,身形纤细,清俊的眉目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却不知在笑些什么,平白无故的让人觉得舒畅。
这么标致风雅的人,他似乎还没见过,没想到大雍也有这般人物?
不晓得这是不是袁太傅的儿子,若是的话,还真的让人觉得稀奇,袁太傅那样迂腐古板的老头儿,也能生出这么标致的儿子。
那人脚下倏地一滑,却是跌了个满地!
他从来都喜好美色,立刻就要上前帮忙,不管这少年是谁家的,他容浔还真是看的中意的很。还没走上前,那少年抬头左右看看,清亮眼睛里熠熠生辉,居然小狗似的在地上打了个滚,似乎是想借着滚势站起来,可惜他实在错估了形势,忘了身后就是湖,一个滚身!
砰!
少年倒头栽弓,一头栽进了湖里!
噗哧!
他掌不住笑,蹭蹭的就想蹭下屋顶去帮忙,完全忘了自己刚烧了袁府的藏画阁,目前还在被自家父王捉拿中。
他还没蹭下屋顶,湖里哗啦一声乱响,那少年猛地从水里站了起来,头发湿漉漉的散成一团,衣服也都全部贴在身上,愈发显得身形纤细小脸玲珑,黑亮的大眼睛亮的惊人,他用力拍了拍湖面,“该死的阿晏,什么破招数,分明是糊弄我!”
作者有话要说:这一章发错漏了,刚才才发现,咳,已经修改好了,有空可以回头再看看,抱歉抱歉
第65章 来告个别
容浔缓缓睁开眼。
映入眼帘的;是一双黑葡萄亮的惊人的小眼睛。
润泽明亮的小眼睛与他默默对视片刻,眼底居然没有任何惊惧害怕;蒙着一层葡萄紫的明润光泽,看起来异乎寻常的柔顺。
但下一刻它便又低下了头,蹭溜蹭溜的从他身下爬下去;粉红湿润的鼻头轻轻抽着,似乎在嗅到了什么;扭着小屁股屁颠屁颠的挪到他的枕头旁,小小的黑爪子毫不客气的拍上枕头边的一个大瓷碗!可惜它实在是太小,大瓷碗太大,哗啦一声乱响;灰黑的汤汁飞溅出来浇湿了它一头一脸,黑亮的皮毛湿漉漉的贴在身上。它不悦的抖了抖身子;湿毛直竖,发出一声极似愤怒的低吼。
真……像。
容浔唇角弯出小小的弧度。
眼前这小小的毛团居然与梦境里小陌儿那么像,都是小小的,柔顺却又精神,与他印象中那个隐忍别扭的袁知陌完全不一样,充满少年人的朝气与活力,又是那么开心,连发起怒来都是让人欣喜的欢乐……
“你这只死狗!”一声咆哮陡然响起,一个高大的人影急怒交加的扑过来,“不要命了!这是我熬的药!这药有什么好喝的!”
“嗯?”轻轻却低微的声音随即响起,在寂静中却如雷响。
高龙的身体在半空中僵了僵,震惊看着床榻上半睁着眼的削瘦男人,脚下一滑砰一声狠狠摔了个狗j□j,旋即又冲爬了起来,素来冷静坚忍的男人,在这一刻眼眶已经微微红了,声音也带了些哽咽,“主子!你可总算是醒了!”
容浔看着眼前忠心耿耿的下属,眸光微微柔和了些,微微扯了扯唇,才待开口说话,突然闻到一股浓重的臊味。
他转头一看,苍白失血的脸上立刻露出啼笑皆非的神色,还有淡淡的无奈。
高龙顺着他的眼神一看,刹那间脸黑了一半。
那只灰毛土狗屁股一撅,后腿一扬,精准利落的往大瓷碗里撒了一泡尿!
高龙黑着脸,骂骂咧咧的将那只灰毛土狗拎了出去,容浔有些疲惫,却不敢睡。
他怕他睡着了,又会再沉入那个真实的让人心惊的梦里。
多么漫长的一个梦,梦境里颠转着权力梦想财势仇恨背叛,仿佛是一幕幕翻转的灰色卷轴,拉开闭合,闭合拉开,本以为已经到了苦痛的边际,旋身一转,才发现有更多的痛苦在等着他。
深刻到骨子里的痛,相爱相杀的绝望,自暴自弃的隐忍,漫长的几乎让他觉得自己恨不得立刻死去,幸好,梦境最后,他确确实实是死了。
虽然有些不甘不愿,但其实也算是彻底根除了他痛苦的根源,只是可怜了那人。
被留下的人,永远会比离开的人痛苦,这是他们早就明白的事。
幸好……那只是梦。
幸好……梦境没有成为现实,如今的现实而是依他梦境里所真心期盼的,那人当真在他之前离开,离开那团几乎可以湮没掉所有希望的浑水。
虽然依旧心痛如刀绞,居然有些庆幸似的荒谬欣喜,这时候走了也好,省的面对那么多的痛苦磨折,梦境里他看的分分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