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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完塞进小竹筒里,唤来旋转在半空中的枭鸟,绑在它的腿上。枭鸟腾空,朝着南方挥翅而去。
……………………………………
已经是离开枷洛城的第二天,天色依旧阴沉,行了一天,光线转暗,辽阔的平原上,只有两匹马在缓慢地向前走着。前面依旧苍茫一片,马背上的人,全都一副郁郁寡欢的神色。
——昨天的那场暴风雨,将大将军留下的蹄印和车辙印冲洗的干干净净,直到面前,还未找到任何线索。
难道他们凭空消失了,还是早已遇了不测?
霓裳的眉头越皱越紧,这一路她几乎没有说话,低头想着心事。忽然她似乎想明白了什么,叹了一声,想起走了一天,在这平原之上,既没有遇到人烟,也没有遇到一个人,越想越觉得奇怪,抬头看去,平原空旷,看得见起伏的麦浪。然而更令她惊奇的是,四周的景色竟完全相同。
霓裳吃了一惊,马上勒住了缰绳,转脸看了看四周,说了句,“我们遇到麻烦了。”
“怎么了?”云潮问,一边解下水皮囊,递给了她。
霓裳接过来喝了两口,指着远处说,“你看,四周景色相同,地上又有我们的马蹄印,——说明,我们一直在这里兜圈子。”
“不会吧。”云潮从马背上跳了下来,果然看见路上有两行清晰的马蹄印。他查看了一下四周,一拍马鞍,懊丧地说,“难怪我一直觉得有些不对劲,这里的风景和早上看到的风景一模一样。”
结界
霓裳说,“没错!这方圆二十里被人下了。”
“那我们怎么办?”云潮问。
“这种结界,只有施结界者才能破除。或者……”
“或者什么?”
霓裳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云潮有些着急了,问,“到底是什么?”
“血!用鲜血洒在地上,结界就会自行消失。”霓裳看着云潮,目光越过他的身体,——就在他背后的不远处,神迹般闪过一道电光,一条黑色的影子一闪而过,消失不见。
“谁?”霓裳手里的白绢,幻化成剑,擒在手里。朝着影子消失的地方追了过去。
而与此同时,云潮的眼睛也看到了一条黑影,那道黑影从霓裳背后清晰划过,快似蛟龙。仿佛是受到了一股莫名力量的驱使,令他的脚不由自主地跟了过去。”
这莽原上的草,荒芜拔节,恣意妄为,掩住了深深浅浅的沟壑,在那些齐腰深的青草里漫开着无边的白色茯苓花。
黑影又是一闪。
天空随之忽然又亮起一道电光,然后昏暗的天空雷声大作。
云潮悄悄地抽出携带的短刀,紧紧握在手中。
眼前的青草更加繁芜,一簇簇,一根根,粘着未干的雨水,草叶几乎垂到了地面。
黑影再次闪过。
云潮的短刀,飞快地跟了过去。借着即将消失的日昼光线,看的清楚,原来竟是一只黑色的野兔。小野兔遭了惊吓,猖狂逃命,跳入荒草,三两个起伏不见了踪影。
云潮自嘲地笑了声,松了口气,从地上爬起,就在这时,忽然身后传来微弱的呼救,“别……别……别杀我。”
他转身看去。
绮人
——霓裳的面前跪着一个跟她年纪相访的少女,少女手上拿着把断剑,赤脚,发髻蓬松,苍白脸上一双宝石蓝的眼睛,蓄满了凄楚的泪水,她的身上着一袭素雅的粗布罗裙。霓裳的剑,就在她脖子一寸远的地方,随时都可用要了她的命。
少女凄楚与无助地看着霓裳。
而当她看见云潮,走来时,仿佛见到了一颗救命稻草,朝他大呼,“公子救命,公子救命啊——”
显然,云潮被她给打动了,连忙叫了声,“别杀她。”并快速冲了过来,推开霓裳的剑尖。
霓裳呼了口气,“能入这个结界的,只有施咒的人。”
少女的手紧紧抓住云潮,连连朝他摇头,“不……不……我是绮人,普通绮人,世世代代在北冥国以捕鱼为生的绮人。几年前,我的父亲被强征去歌圣地修建新城,从此之后再也没回来国,我的娘因此忧思成疾,捕鱼时,不慎落水,触浆而忘,族里的长老命人收走了渔具,我只好离开家,已经两天没吃东西了,刚刚追一只野兔,追到这里忽然不见了,就看见了你们,我……我真的不是什么施咒的人……”说到这里少女早已泣不成声。
霓裳冷笑了一声,“打渔的人会落水而亡么?不要再用你的眼泪来混淆视听了。”她的剑再次举了起来。
“她没有说谎。”云潮急急地说,“我可以作证,刚刚的却有只野兔出现过,就在那边,我还追了它呢。再说,你看她的眼睛,蓝色的,的却是善良的绮人。”
传说中,绮人以捕鱼为生,几万年前,洪荒大地暴雨连绵,一场雨接连下了十一个月,江河湖海无不载水而溢。被迫无奈,人们只好搬到山上躲避洪灾。是夜,一场大雨来袭,致使山体松动滑坡,无数人被冲入洪流。危急时刻,绮人用仅仅一夜的时间织就了一张无比巨大的网,并由数十人拖网撒入洪水,经过两天的昼夜不停的搜救,终于将所有人救上了岸。那一回,绮人一共累死死伤了八十余人。上苍受了感动,女娲娘娘急急采来五彩石补了天漏。为褒奖绮人的善良,将所有绮人的眼睛从那之后变为高贵的宝石蓝。
切腕
霓裳本还想说什么,但是见云潮坚持,只是叹了口气,收起宝剑,“好!我不杀她,我们走吧。”
绮人少女的手依然抓住云潮的衣袖,“公子,带我一起走吧,我在这里走了半天,怎么也走不出去。公子若是不救我,只怕月黎的命就撂在这儿了。”
说完,那含泪的眼睛,盈盈地落下泪珠儿。
云潮的内心有些混乱,“裳,我们带她一起吧?你看这里被人下了咒,我们若是丢下她,只怕世间又会少了一个善良的绮人。”
霓裳沉默了一会,她不想拂了云潮的意思,只是说,“我们也是都自顾不暇了,若再带着她,未必能够走的出去,也许分开的话,或者还能活下来,上苍是不会置绮人的生死于度外的。”
云潮明白了她依旧不愿带月黎一起走,沉默了片刻,忽然手起刀落,割开手腕……
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扑鼻而来,按照霓裳刚刚说的方,将血洒在地上。从鲜血的的周围慢慢扩散出一个光圈,光圈越来越来,渐渐驱散了黑暗,西天出现了将沉的夕阳。
天地静谧而又辽阔。
空中有翅膀划过的声音,头顶传来小四的兴高采烈地叫声,“小主人,小主人,总算找到你了,这半天都去哪了?我找来找去就去找不见你们,急死了,急死了。”很快它看见了月黎,声音一下变得疑惑,“咦!多了一个绮人,你们从哪里把她捡来的?”
霓裳没有回答它的问题,只是问,“有没有没有大将军的消息?”
“糟糕透了,不知道那小子是不是掉温柔乡里起不来了。大地上根本就没有他们留下的任何线索,没有……没有……一点都没有。”它一边说话,一边不停地摇头,表情痛苦。
“你不会告诉我们,你什么消息都没有吧。”云潮一副调皮地语气问它。…
荆棘之火
“噢!我的女娲娘娘啊!您怎么能让我跟倔脾气的魔血石家族的人在一起!它的笨脑瓜子,简直比梨山上的石头大叔还要笨上几个级别,我怎么办呢?我聪明的青铜鸟会被他气的早登极乐的。”小四咋咋呼呼地埋怨着。
惹的月黎忍不住笑了起来。
她的笑声足足把小四吓了一跳,回过头看看了霓裳,紧紧闭上了嘴巴。
过了一会,直到月黎停止了笑声,才小声地嘀咕了一句,“绮人的笑声多么奇怪啊!像波浪,像潮汐,像午夜的海水……”
……
夜幕下,火光突突跳动,那一簇荆棘之火在黑夜里闪闪烁烁。
篝火旁,云潮正在烤着喷香的野兔。月黎坐在旁边,目不转睛地盯着那只半熟的兔子,咕噜一声吞了口口水,——她早已经饥肠辘辘。
“饿了吧?”云潮问。
“嗯!”她答,马上摇了摇头。偏偏者时,肚子又不听话地抗议起来,声音比较刚刚还要大,——真够丢脸的。她低着头,满脸绯红。
过来一会,她怯怯地叫了一声,“主人。”双手别在背后,手里握着几片香叶。
云潮愣了一下,笑着说,“不要叫我主人,叫我云潮就可以。”
少女倔强地摇了摇头,依然坚定地称呼他为主人。云潮无奈,只好任由他叫。
过了一会,她将香叶举到云潮面前,说,“主人,给你,我们绮人烤兔子时,习惯放几片香叶在兔子身上,这样烤出来的兔子肉会特别香。”
“是吗?”云潮朝她笑了笑,接过香叶闻了闻,有种奇异地香味,他将它们挨个贴在兔子身上,不过多久,果然传来更加浓烈的香味。
所谓美人鱼
他对月黎说,“果然不假,看来绮人不仅善良,而且个个都是厨艺高人……”
“我小的实话,爹爹都是这样法子烤兔子,可香了。”说到这里声音变的哀怨起来,宝石蓝的眼睛看着浩渺的夜空,双手合十虔诚做祷。
两只兔子烤好了,也不见霓裳的身影,云潮将其中一整只给了月黎。她兴高采烈地抱着兔子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
霓裳独自坐在河边的草地上,眼睛看着明亮的北斗星,沉默不语。
云潮坐在她的身边,将兔子腿用宽大的树叶包好给了她。
“不知道大将军现在在哪里?”她轻轻叹息着。“原以为找到了,就可以解救出歌圣地的奴隶,可偏偏又横生枝节。不知道我要等到什么时候,才能完成绾妃娘娘的心愿。”
说话间,远处的官道上,有人打着火把,骑着快马,急驰而去,隐约听到有人说,“小的们都给老子利索点,听说爷今天晚上捉几个人进了挽云庄,快点回去领赏……”
霓裳刚吃了两口,一下扔掉了兔腿。身子一略,手中的白绢抛了出去,拴在最后那人的身上,轻轻一带将他从马背上拉了过来,马依旧向前奔抛,混乱的蹄音和笑声掩住了他迟疑的呼救。
身子一落地,云潮的短刀就抵在了他的胸口,“挽云庄在哪里?”
那人一身家丁的打扮,见霓裳一身白衣,以撞了鬼,吓的失了魄,趴在地上连连磕头,“不关我的事!我从来没有杀过人。你们要偿命,就找我们爷去,千万不要找我。”
“你们爷是谁?”
“我们爷……我们爷就是挽云庄的庄主,懈骆。”
“怎么走?”
“顺着官道一直往南,约十里,有个镇子,镇子上最大的宅院就是我们爷的挽云庄。”
云潮见他爬在地上,战战兢兢头也不敢抬,忍不住想要戏弄他,“趴在这里不许动,要是你不听话的话,明天晚上还会找你算账。
少女
“是……是……”吓的家丁磕头如捣蒜。
绮人少女月黎风卷残云般吃掉了一整只兔子,坐在篝火边一边打着饱嗝,一边安静地等着主人的归来。
不多一会,果然听到由脚步声传来,云潮牵着两匹马走过来,只是冲她简短地说了句,“上路。”
月黎从地上站了起来,微笑着,没有疑问,甚至没有说话。快速地收拾东西,并用木棒将地上的余火熄灭。
“会骑马吗?”云潮将奔宵的缰绳交到她面前,说,“这马不需要驽驾,拉紧缰绳跟着我们就行。”
月黎没有去接缰绳,宝石蓝的眼睛看着地面,脚轻轻地蹭了一下。
“那好吧,你和云潮一匹马。”霓裳看出了她不会骑马,面无表情地说了句,随即御驾而去。
两匹马踩着官道的黄尘路轻快而行,道理两旁的原野被月光描摹成浅灰色逶迤而去,扑面而来的风夹带着原野特有的气息。早春的天气,白天尚好,一到夜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