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包厢内的费慧一脸悠然喝着花茶,眼睛淡淡的扫过那三个神色各异的人,“诺大的一座歌坊难道只有一把琴吗?”
徐娘一脸黯然的说:“当然不是,但不知倾颜苑怎么会有那著名的梅花落琴,不然我也不会让紫衣去动用那把九霄环佩琴。
若萱久久的没有出现,客人们都开始有些骚动了,费慧盈盈的起身,推开包厢的门那刻之前,有漠然的声音传来,“徐娘弹琴那么多年怎可不知这世间上最好的琴是在心中而不是手上,宝丫头去把窗下的那把瑶琴抱来,跟在我身后。”
突然而来的“吱呀”的开门声吸引了所有人的眼球,出现在门口的费慧似是一道白光闪亮了所有人的眼睛,如果说凝烟是天上飘落的一朵云,那么费慧就是正中的那颗耀眼的太阳,散发着所有人不能忽视的光芒。
“今天若萱生病了,所以凝烟姑娘如果是想向她讨教的话,怕是要失望了。”走出包厢后的费慧脸上便自动带上了恰到好处了微笑,带着众人的眼光沿着楼廊,向楼梯口走去。
原本大家以为出来的会是若萱姑娘,却没想到是这么一位女子,素白的衣裙未着任何配饰,一头漆黑的墨发仅简单的被一根银丝带轻束在脑后,似是一个马尾,活泼但不失轻柔。半遮的面纱随着身子移动轻轻的漂浮,朦胧的面容下,让她浑身散发的让人着迷的神秘和魅力。
凝烟愣了愣,说:“那今日的比试……”
费慧约摸估计了一下,从自己这里下楼梯再到舞台中央的路程,就算直接从客人中穿过大概有百米的路,听到凝烟的话,轻轻蹙了蹙眉,从宝丫头手中拿过那把随手拿来的瑶琴,在两边楼梯的半交汇口席地而坐,修长的指尖在瑶琴轻勾一声悦音,淡淡的接过凝烟话,说:“今日与凝烟姑娘比试的人是我莫离。”
众人哗然,莫离?
从未听闻有过这么一人,今突然出现却要求与盛名已久的凝烟姑娘比试琴技,是芙蓉坊干脆放弃所以随便派一人出来应场,还是这莫离是哪位隐士名家的亲传弟子被芙蓉坊特意请来助阵?
大家都对这神秘女子都摸不着她的来意。凝烟也静静的立在舞台中央面无表情,看不出她此刻在想些什么。
站在费慧身后的宝丫头,紧握的手掌都是汗水,弱弱的低叫一声:“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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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1 一曲惊座
费慧似是想到什么,不知所明的低笑一声,说:“竟然是比试,那么莫离今日也奏一曲《阳关三叠》好了,这样也好方便让大家比较。”
此话一出,台上的凝烟身子猛地一震,像是不可置信的抬头向费慧看去,凝烟今日抱着必胜的心来,可此刻不知怎么极为的不安。因为她知道这首《阳关三叠》自唐朝流传下来已有残缺,自己当年从师父手上拿到那破旧的孤本琴谱后,费了尽十年的时间研究补全才有了现在的曲谱,今天要不是和与自己齐名的若萱比试,她是不会演奏这首曲子的,可是那个看上去才不过十四五岁的神秘姑娘怎么也会弹这首曲子,难道她有不忘的本领吗?
费慧慵懒的抚上琴弦,那神情像是在小心触摸着自己的情人,眨眼纤纤十指幻化成美丽轻盈的蝴蝶在琴弦间飞舞,琴开始共鸣,悠远而绵绵的琴音将众人带进了王维的诗中,走进那送别的阳关。
“清和节当春。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霜夜与霜晨,遄行,遄行,长途越度关津,惆怅役此身。历苦辛,历苦辛,历历苦辛,宜自珍,宜自珍。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依依顾恋不忍离,泪滴沾巾!无复相辅仁,感怀,感怀,思君十二时辰。商参各一垠。谁相因,谁相因,谁可相因?日驰神,日驰神。
渭城朝雨浥轻尘,客舍青青柳色新,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芳草遍如茵。旨酒,旨酒,未饮心已先醇。载驰骃,载驰骃。何日言旋轩辚?能酌几多巡,千巡有尽,寸衷难泯。无穷的伤悲,楚天湘水隔远滨。期早托鸿鳞,尺素申,尺素申,尺素频申,如相亲,如相亲。噫!从今一别,两地相思入梦频。闻雁来宾。”
费慧这具身体与现代的她一样都有一副天籁般的嗓音,一曲歌毕手未停,曲中那饱含着极其深沉的惜别情绪,感染的不仅是别人,还有费慧自己。眸中的悲伤来的那么真实,她感觉自己手指开始触及天上的旋律,可地上的瑶琴怎样弹也是达不到的那时光的距离。好一句西出阳关无故人,好一曲《阳关三叠》,眸中的悲伤慢慢的转化成了心中的愤恨,手下的琴弦越发拨动的用力。
“小姐,小姐不要弹了,不要再弹了,呜呜,小姐,你的手指流血了啊……”沉醉在琴音和歌声中不能自拔的众人,在宝丫头尖叫的哭声中苏醒。
费慧似是毫无知觉般,直到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才失魂落魄的停下,呆呆的看着自己被宝丫头紧握的手指,半饷,才回过神来。
“不知诸位认为莫离的琴技与凝烟姑娘相比如何?”
“我认输,”凝烟一脸惨淡的站在舞台中央,身体有些轻颤,“莫离姑娘不仅曲谱不仅更加 )丰)富(网) 完整,此意的编写也是原诗的意境更为深远和饱含浓情,凝烟今日虽在琴上占了姑娘的上风,可在琴技上落了个下成,莫离姑娘的琴技就怕是梦红姑娘也要甘败下风,凝烟输得心服口服。”
费慧看着失魂落魄的凝烟,自知自己这首经过众多大家完善和改编之后的《阳关三叠》对一个真正懂琴的人冲击有多大,起身向楼上走去,在包厢门口顿了顿,“你可知,今日你选择带着梅花落琴来的时候,你便落了下成,还有要想感动别人第一个先要感动的便是自己。”
听到费慧的话,凝烟的脸上掠过一阵欣喜,感激看着费慧的背影,福了福身子,挺直了脊梁徐步离去。
众人的眼光随着紧闭的门戛然而止,心中的好奇却如潮涌般冲击,议论和叫喊声充斥快将整个芙蓉楼震翻了。
莫离,那一夜便成为了青城最为神秘和热议的人物。
话说费慧进屋后,只见徐娘脸上的表情如七彩般的变幻莫测,深深的看了她一眼,便出去给此次的比试善后。
费慧也懒得费心思去猜那一眼中有着什么含义,轻抚着被琴弦划破的指腹,望向金昊成,平和的说:“费慧应下的事已经做完了,希望金管家许下的诺不要让我等太久。”
金昊成似乎早预料到费慧会有此问一样,垂首回答道:“今天多谢费姑娘了,这是一万两银票和宝丫头的卖身契,至于费姑娘要求的院子,不知芙蓉院姑娘住的是否还满意?如果不满意的话金某再为费姑娘安排别处。”
“宝丫头,拿好银票和卖身契,我们回芙蓉院去。”
“是,小姐。”宝丫头从金昊成手中接过银票和卖身契后,脑袋此刻像是被金元宝给砸了一样,晕乎乎的,全是金光。
费慧抽过卖身契轻轻的撕成粉碎后,走到门口,似是想到什么,转身回头,一脸懊恼的说:“金管家,这房间还有没有别的出口?”
金管家毫不迟疑的说:“没有。”
费慧沉默了半秒,突然两眼泛光的看着金管家,问道:“那青城晚上的治安怎样?”
“在这乱世青城治安还算不错。”金昊成有些不解的回答。
费慧看起来有些兴奋的对宝丫头说:“宝丫头,今天小姐带你逛街去……你先拿九千两银票回芙蓉院交给阿婆,留下一千两银票,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是,小姐。”宝丫头一听,便喜滋滋的说便连蹦带跳的朝门口走去。
费慧扯掉脸上碍事的面纱,想了想说:“金管家,麻烦你帮我去找一套男装过来。”
“请小姐稍等片刻。”金昊成拱手退下。
正当费慧装扮好,悠闲的在房内喝着茶时,突然门口有一尖锐的嗓音透过门缝传进房里:“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狗奴才,出门不带眼睛的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听到后面这个弱弱的泣音,费慧原本轻松的脸色开始有些绷紧。
“对不起,对不起有什么用,没教养的东西,还不给我快滚。”听到这句费慧绷紧的脸开始变得彻底的阴沉了,起身向门外走去。
一开门费慧看到宝丫头摔在地上那可怜兮兮的样子,便不由得火冒三丈。淡淡的笑着,用不大却足已让在场的人都听得见的声音,轻呵一声说说:“主人都在这,你想让我家丫头滚哪去?”
小五子狠狠的转过头,一张嘴看到相貌不凡身上透着贵气的费慧,自知那不是好惹的主,便把口中的话硬生生的给吞了回去。
费慧轻轻的瞟了小五子一眼,丝毫不掩饰眼中的鄙夷和厌恶。移步到宝丫头面前,将她拉起来,说:“公子我活这么大只听说过在这世界上活着的就分区分为两种:一种是人,一种是畜生。东西这一说还是前所未闻。我家丫头我是知根知底,是个地地道道有血有肉,知礼仪懂廉耻的人。那不知这位大呼小叫的大爷是人还是畜生?哦,或者说是那个什么东西?”
小五子立马接道:“我自然是人。”
“是人啊?是人就好,我还真怕自己遇到的是一个不伦不类的怪物呢。”小五子呆呆的看着费慧笑若桃花的渐步向自己走来,手陡然扬起,只听“啪”的一声响起,直到脸上传来火辣辣的疼,小五子才反应过来自己被人扇了一巴掌。
费慧看着自己的手,有些无辜的后退几步,长长的睫毛在一双慧黠的眼珠上忽闪几下,着说:“不好意思哈,公子我一时手滑,不过……”
012 教训刁奴
小五子有些吓傻了的样子,摸着被打的脸,机械地问道:“不过什么?”
随即只见费慧笑容忽然凝结成冰,笼上一层淡淡的狠辣,厉声喝道:“不过既然打都打了,那这一巴掌就算是我代替你妈教训你的。你可知人是人他妈生的,畜牲是畜生他妈生的,既然认为自己是人,就给我活得有点人样,难道说做别人的狗奴才做久了,就真把自己当成除了会对着主人摇尾乞怜就只知道到外面乱咬人的狗了?不要让那些不认识你妈的人看到你还以为你妈是一条狗呢。”
小五子不知道是因为愤怒还是羞愧,脸孔涨得通红,冷汗涔涔直下,张口结舌却说不出话来。
“小五子,你又在外面欺负人了?”一个醇厚带着那种上位者威严的男声从费慧身后响起,“继昭先替我家刁奴向这位兄台陪个不是了,只是小五子还是个孩子,兄台这番话是不是说的有些重了。”
小五子望向说话的人,眼眶渐红,虽觉得受了委屈,可自知自己理亏在先,只是诺诺的叫了一句:“公子……”
小五子口中所唤的公子便是张继昭,刚他有事出去离开一下,回来便看到费慧教训小五子的那一幕,张继昭自知小五子跟随自己父亲多年早已养成了骄阳跋扈的性子,平时也没少欺负别人,所以就任费慧去给他点教训,但小五子毕竟是相府的人,自己也不可能不闻不问,见时候差不多了,才开始出声。
费慧转身,看着来人,冷冷的说道:“你要赔不是的对象不是我,而是我家的那个孩子。顺便送你一句话,教育是要从娃娃抓起的。”
徐娘拽着她的长裙,悠悠的从楼下一上来,仿佛没看到费慧和张继昭之间这一副气氛僵硬的场面,娇声笑道:“哟,这不是张大公子吗?”
张继昭眉头不由得轻皱了一下,有些不自然的笑道:“难为徐娘还记得我。”
“张公子一表人材,又身世显赫,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