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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姝听完父亲的话,垂泪低语:“原来……我爸爸妈妈心头只有宝藏。”
“你有我。”萧邦没有多说,只是握紧了她的手。“去吧,事情很快就要结束了。”
萧邦再次出现,众人大吃一惊。
“我就说嘛,萧兄弟一定会安然无恙的。”岑献武哈哈大笑,笑声回旋在洞内,震得一姝耳膜麻痒。
“萧先生,你是如何破解这一关的?”张继祖也喜上眉梢。
众人又都兴奋起来。似乎李锦涯、关林栖和迈克尔惨死带来的心悸,已完全被新的欣喜所覆盖。
“反正是活下来了。”萧邦这次没解释原因,“而且,还发现了一个比目前这个洞穴更大的溶洞。”
“看来,宝藏就在那里!”张继祖兴奋起来。
“那里没有宝藏。”萧邦淡然道,“只有船,古代舰船!”
这一句话让所有的人都吃了一惊。
萧邦在前面走,众人在后面跟。
穿过一条通道,再往东北方向深入山体,就是一个约有两千平米的大溶洞,呈锅盖形,有无数石钟乳下垂,最高处约三四丈。其实前后两个洞穴相距不过二十米,中间由通道连接。只是,林道乾借助天地造化,精心布置了机关。萧邦从大洞穴方可启动开关,打开通道暗门至前洞,引众人进入里间。
众人进入大洞,眼前一亮。原来萧邦已不知何时点燃了洞内石槽的油料。这石槽环洞壁而凿,离地面约丈余高,其间不知是何种动物的油脂,众人都闻到一种难闻的气味。火势熊熊,整个洞穴亮如白昼。
众人收起手电,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但见帆樯林立,橹桨错落,数十只木船,整齐地排列在洞穴中间,看上去俨然是一个大型舰队的缩影。
所有的人都呆住了,费尽千辛万苦寻找的海盗王宝藏,竟是数十只船舶模型!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张继祖站在壁下,声音有些颤抖,“宝藏呢?”
“这就是宝藏。”萧邦对众人道,“刚才我潜水到这里,点燃了壁上的油料,简单地看了一下。这洞穴之内的船只,每艘都凝聚了明代能工巧匠的心血,当然是宝藏了。”
岑献武长长叹了口气道:“看来,费龙潜教授当年的猜测不虚。唉,我等九死一生,想不到最终看到的是这些船只模型。”
“费教授曾怎么说?”萧邦倒来了兴致。所有在场的人,可能也只有他才有兴致。
“我与费教授私交甚厚,常常议论一些关于宝藏的事。费教授精研海洋文化,曾七下南海探访,与德恒师叔也有交情。”岑献武叹道,“可惜,教授被张耳东所杀,不然咱们不会费这么多周折,还白白牺牲了三位同道。”
“你倒是说,教授说了些什么?”一姝有些着急。
“他曾与我说,林道乾宝藏可能并没有什么世人眼中的金银财宝,而更大的可能是船。”岑献武道,“当时我就说,既然是宝藏,怎么可能是船?费教授就笑话我,说我只知搜罗民间财宝,不关心历史。他说,林道乾败走海上,自知在大明疆域很难再有立足之地,只能到异邦寻得安身。但异国他乡,诸事难料。林道乾虽为海盗,仍然是国爱乡,不会将他纵横海上的秘密带到国外,因为他认为这是中国的航海科技,万一落入异国之手,对中华子孙不利。费教授此番推断,是他深入研究林道乾的结论。当时,我不以为然。现在看来,还是他说准了。”
“这些破烂木船,值得他如此费尽心机吗?”柳静茹道,“海盗就是抢钱的,他不把抢的财宝放在这里,却放了这些东西,真是不可理喻!”
“静茹之言差矣!”岑献武道,“当时我听费教授所言,也觉得不太可能。但后来一想,这林道乾之所以是区别于其他海盗的海盗王,正是他胸有沟壑,目光远大。我猜,这些模型,很可能就是当年郑和舰队的雏形。”
“岑师高见。”萧邦道,“我虽不懂船,但从未见过如此壮观的景象。”
“这有什么了不起?”小林中石道,“就算能把郑和船队复原,在这个科技飞速发达的现代社会,又有何用?”
“小林先生这话看似有理,但不尽然。”岑献武摇头道,“关于郑和船队,现在已成传说。我们今天能寻得林道乾留下的舰船模型,至少为我们研究古代科技有好处,同时还能为我中华文明的伟大复兴找到文化和心理依据,怎么能说没用?”
萧邦道:“各位,既然来了,咱们去看看吧。”
众人情绪已相当沮丧,但想着万一从中发现什么,也说不定。堂堂海盗王,除了这些船模,或许还藏了重要宝物呢。
张继祖道:“各位已经知道,当年林道乾曾留书丹霞寺,声明自己拿走了郑和宝藏中的宝中之宝。我想,林道乾拿走的,不会是一只船模,肯定是件什么重要的宝物。大家别灰心,就算林道乾没有其他藏宝,这件宝物总该在吧?”
经他提醒,大家顿时又来了精神。
岑献武走在前头,借着亮光看那些木船。这些船模不同于展览馆的那些小船模,当首一条船约有一人高、丈余长。此船体势巍然,尖底龙骨,九桅十二帆,其船楼舱室,亦精美无比。众人看了,都感叹明代工匠之能。
“这是郑和下西洋时的一号宝船,也是旗舰。”岑献武道,“我们博物馆里摆放的郑和宝船是平底沙船,看来有误。费教授曾说,南洋水深浪高,须有吃水深的尖底龙骨船才能顺利航行。看来,费教授所言不虚,林道乾宝藏中的确完好地保存了郑和船队的模型。你们再看看——”岑献武指着宝船模型后面的船,继续说,“这后面的就是马船、粮船、座船和战船了。史有记载:郑和宝船长四十四丈四尺,阔一十八丈。换算成今天的尺寸,就是一百三十分米长,五十六米宽,排水量约为一万五千吨,载重量超过七千吨。而距郑和下西洋将近百年后,麦哲伦、哥伦布、达伽玛等西方航海家的船,只有三四百吨。可见当时中国的航海科技,大大领先于世界。”
“可是,林道乾与郑和相隔一百多年,郑和航海造船资料已经丢失了,林道乾怎么会造这些船的?”萧邦不解。
“这就不知道了。”岑献武道,“不过依我看,要建成这样的船队模型,所花的精力钱财相当惊人。罗绮,你去查查这些船只,一共有多少艘?”
玉罗绮领命而去。众人指指点点,一阵闲聊。
不多一会儿,玉罗绮回报岑献武:“大小各种船只,共六十六艘。”
岑献武“嗯”了一声道:“据资料记载,郑和船队,最大规模时有六十三艘,船上人员二万八千五百六十八人。看这个阵形,林道乾是按照当年郑和航行海上的规格摆放的,但为何多出三艘?”
萧邦心中一动。这岑献武,当真是心思机敏。
“我看,这多出的三艘,定有玄机!”张继祖双眼放光,“我们按照道乾公留下的诗句寻到这里,诗句已经全部解开,不可能再有什么秘密了。因此,我认为这其中有三艘船,隐藏了林道乾宝藏的最终秘密。”
这种想法立即得到众人的认同。
但是,这六十六艘船全部固定在地上,每条船都有座架,如果真是如此,那么,哪三艘船才有秘密的船?
第七十五章 宝藏之秘
“最笨的办法,就是挨个船搜寻。”董商儒道,“我建议大家分头寻找,一旦发现有异,赶紧通报。”
众人同意,各自打亮手电,开始急切地寻找。
然而这个船队虽是模型,但真正找起来,还真费事。加上众人都不懂船,那石槽里陈腐的动物油燃烧后又有剌鼻气味和烟雾,使这个类似盲人摸象的工作,干得非常滑稽。
萧邦站在原地,静静思索,暂时没有动。他回头一看,只有一姝和刘素筠站在原地未动,余人皆像无头苍蝇似的乱蹿。看着那些穿梭于帆樯中的身影,他暗自叹息了一声。
众人寻找了半天,终是一无所获。
有的人显然不相信别人,重复找了他人看过的船只,但这各型木船,其舱室全部都是空的,并没有盛载一物。
岑献武与张继祖低声商议了几句,对大家喊道:“不要找了,大家回原地吧。”
于是众人又回来,都显得无比丧气。
只有一个人不见踪影,正是小林中石。
岑献武喊了他几声,小林中石才从一号宝船下爬起来,有些惊喜地道:“岑师,我有新发现。”
众人一惊,心想这日本人居然有发现,难道他智商高?
“在哪里?”岑献武问。
“各位请过来看。”小林中石走到一号宝船前,像个汽车修理工一样躺平了身体,用脚后跟蹬地,到了宝船底下。“这船底,有一幅画。”
“什么画?”张继祖急道,“请小林先生告知。”
“是雕刻在船底的画,有点像一座山。”小林中石道,“线条极其简单,似乎曾见过……”
“让我来看看。”张继祖道。
小林中石出来,张继祖躺下身,将身体移至船下。
众人听到张继祖在船下“啊”了一声。接着,传来“嚓嚓”之声,船体震动了一下,便没了动静。
岑献武大声道:“张先生……”
但见张继祖面色凝重,从船下出来,拍了拍手上的木屑。
“到底是什么画?”岑献武见张继祖有些反常,不由得又急又惊。
“这是我们林家的事。”张继祖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冷冷地道,“我不需要告诉你们。”
“怎么……成了你们林家的事?”岑献武双手一摊,“不是早都约好了嘛,寻宝是每个参与者的事啊。”
张继祖走到一姝和林芳华身边,一手拉着一个,面色极为阴沉。
连萧邦都觉得莫名其妙。这张继祖一直与岑献武配合得天衣无缝,怎么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
“林栖……”岑献武叫了一声,才意识到关林栖已经不在了,便对玉罗绮道,“罗绮,你下去看看。”
玉罗绮也仰面躺下,向船下挪去。一会儿,她钻出来道:“岑爷爷,那画被张先生用掌力抹去了。”
“什么?”岑献武脸色陡然变得铁青。
大伙感到气氛不对,同时亦对张继祖碎木抹画的功夫大为惊奇。
“我说了,这画是我们的家事。”张继祖道,“我有权这样做。”
岑献武咬了咬牙,一时忍了,回头问小林中石:“小林先生,你看到了什么?怎么刚才你说曾经见过?”
“就在‘银星’号船上见过。”小林中石道,“那天,董先生用电脑在舱里演示一幅画,当时,由于林一姝小姐不愿在公众面前展示个人隐私,刘素筠女士也极力反对,我们只是看了一眼。但刚才船底这幅画,其线条、形状,我认为与那天董先生演示的那幅画完全一致。”
萧邦这才明白了。原来,一姝背上的文身,果然与宝藏有重大关联。而张继祖怒将船底刻画抹去,说是“林家的事”,也属情理之中。
岑献武一听,立即展开了笑颜:“张先生,原来是因为这个,何不早说?险些造成误会。当日在船上,一姝不同意研究这个,我就叫商儒收起来了。要说起来,一姝曾跟我学过几天武术,说是徒弟,其实我就当她是我女儿一般。再说,你是我师叔高徒,而我的武功又是德恒师叔亲传,说起来就是一家人。当前我们寻宝到了紧要关口,寻宝线索已经用尽,恐怕只有这个新发现能使我等不致劳而无功了。张先生将船底所刻的画抹掉,难道想自断其路吗?”
这一席话说得入情入理,张继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