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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盗王宝藏-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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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先生说得好!”迈克尔哈哈大笑,“我们祖宗的英语,现在全世界都在用,我们也没收过知识产权费啊!”

“各位,话题扯远了。”关林栖按住话头,“今夜我等到此,只为见萧先生;见了萧先生,就得让萧先生尽兴。至于其它,以后再谈。我看,萧先生的酒令行得挺好,恐怕好戏还在后头。没有行令者,请继续进行。”

小林中石又站起来,一拱手道:“刚才萧先生与武术大师朴先生投骰,在武功方面已见高下;而与李先生斗文,对诗经、唐诗、宋词里的句子如数家珍,亦是占了上风。中石不才,愿与萧先生行一酒令——鉴赏一幅书法。倘若萧先生能说出书者所处的年代,我亦愿自罚三杯。”

他不待萧邦回应,便从怀中摸出一物。众人定神一看,原来是一个用锦缎精心包裹的小盒子。小林中石将其轻放于桌上,然后轻轻打开。盒内,叠放着一张白纸。

小林中石将纸一拉,那纸居然就抖直了,并无折痕。一姝坐在小林中石斜对面,一眼就看到了纸上的字,不由得心头一跳。原来,正是她的祖先林道乾作为传家宝留下来的那首《感遇》:

孤鸿海上来,池潢不敢顾。

侧见双翠鸟,巢在三珠树。

矫矫珍木巅,得无金丸惧。

美服患人指,高明逼神恶。

今我游冥冥,弋者何所慕。

萧邦见这幅书法约莫两尺见方,既不成中堂,也不成条幅,更没有落款。萧邦大奇,对小林中石说:“小林先生,能否将墨宝让萧邦近观?”

小林中石走到萧邦身侧,将其轻放于桌上。

萧邦一看,不由大吃一惊。这幅字,不仅书法同一姝所携漆盒上的字笔意相同,更奇怪的是,那纸张毫不发黄,洁白如雪,纤毫如旧,且似有弹性;那墨更是奇特:色泽纯正,细腻异常,且带有丝丝香气,仿佛刚于昨日写就一般。

小林中石见萧邦眉头皱起,不无得意地说:“今夜前来拜会萧先生,饮酒尚在其次,主要是想将此墨宝恭呈方家赏鉴,以解在下心中之惑。说实在的,本人不才,粗通文墨鉴定,但对这幅字,终究不能妄断。也许,萧先生能慧眼识宝,以解中石疑团。”

一姝听得心头火起,心想这个小林太无礼。她本想说:这是明代万历年间所书,但又怕拿不出证据——这小林中石虽然猖狂,但毕竟是有见识的。而且,在座的人,其中国学问,鲜有在自己之下者,她只有暗暗祈祷萧邦获胜。

萧邦观字良久,忽然闭起眼睛,将鼻子贴近纸张,细细品嗅。良久,他才睁眼对小林中石道:“萧邦不才,但敢断定:书此诗之人,定是明朝万历时代的人。”

小林中石后退一步,脸上写满惊愕。怔了半晌才问:“你……你是如何断定的?”

“有三点。”萧邦不紧不慢地说,“文其一,是纸。大凡中国书画用纸,最有名的,称宣纸,而宣纸产地,集中在安徽。然而从当前这张纸来看,并非产自安徽,而是濒临失传的‘姑田宣纸’,产于福建连城姑田镇。姑田宣纸,正是始于明朝,且制作工艺十分复杂,大体可分为青丝、蒸煮、漂白、造纸等四道工序。该纸弹力强,质地软,纤密细,厚度适中,白净吸墨,能经受风霜雨打、太阳暴晒、强光照射而不变色,故有‘百年不褪色、千年不变黄’之说。

“心其二,是墨。静观此墨,纯净细腻,色泽丰润,浓淡匀和,暗香浮动,历久不变。中华之墨,有此质地者,非‘墨圣’方于鲁监造莫属。方于鲁是明代万历年间著名制墨家,喜用油烟,并配入麝香、龙脑、熊胆等名贵药料,故此墨香气沉郁,冠绝古今,可谓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阁其三,是书。这幅书法,录唐代名相张九龄《感遇》之其一,然笔势纵横,遒劲峻厉,颇显明代书家之风。而细观笔意,书者似有不平之气,胸中抱负,深被压抑,欲冲天而羽翼受缚,欲长歌而五音受损。然而书中气象,有惊涛拍岸之气、千军万马之势,更有傲视天下之心,足见此公决非庙堂文士,亦非乡野腐儒。纵观唐代以降墨客,有此种抱负者,实属罕见,除非明代嘉靖、隆庆、万历三朝,在政治高压的情况下,能出此桀傲不驯之人。

“如果上述三点,只取其一点,实在无法判定。然而若将三者综合考察,不难发现,这幅字定是明代某枭雄所作,且成书之期,大约在明朝万历年间。”

萧邦介绍完,连一直以“不屑”姿态应对的迈克尔都伸长了脖子,来看这幅字。

房间暂时陷入寂静。

正在这时,一个略带沙哑的浑厚男中音说:“萧先生见识过人,在下佩服。看来今夜各位精英聚会敝处,已算不虚此行了。”

众人抬头看去。只见房门不知什么时候打开。身形肥硕的董商儒,慢腾腾地走了进来。

第三十四章 北院南建

“萧大哥,如果说骰子之事是你掉了包,但你后来的解说,恐怕是真才实学了。”一姝凝望着湛蓝的海,继续说,“他们说你博闻强记,我深以为然。”

“我确实不通诗文。”萧邦说,“但我有个习惯,就是对人的名字和相貌特别关注,只须一遍就牢记在心。昨晚的酒令,一开始我并不知道他们要玩什么,但来自台湾的李锦涯,还有来自日本的小林中石,刚一开始就显露出对中国传统文化有极大兴趣,因此我暗暗留了心。碰巧,在我有限的知识中,勉强能够应对他们的问题。如果再深究下去,我必然会破绽百出,一败涂地。”

“如果你真的输了,会怎么样?”一姝不解,“反正我认为不过是逢场作戏而已,即使喝醉了,找个地方休息就是了,你又何必那么较真?”

“你真的认为他们是来找我玩游戏的?”萧邦问。

“不是呀,但我实在想不出他们这么有耐心地跟你玩,到底有什么目的?”一姝说,“我那个关师兄,表面充当媒介,实际上我觉得他才是主角。”

“你说的没错。”萧邦说,“但我必须补充一点:真正的主角不是关林栖,而是董商儒。”

“你的意思是,昨晚的一切都是那个胖子安排的?”一姝问。

“恐怕是的。”萧邦皱起眉头,“这个董老板,是我遇到的几个最厉害的人之一。”

“是费教授、我师父、张船长对吧?另一个,我想是枯荣老和尚。”一姝总是忘不了那个老和尚。

“一姝,你真是冰雪聪明。”萧邦哈哈一笑。

一姝羞红了脸。被人夸奖,尤其是被一个聪明的人夸奖,本是女孩子最得意的事之一。

“我本来……本来还想说柳静茹……”她嗫嚅着说。

“柳静茹不算。”萧邦说,“柳静茹的厉害,体现在两极,即一点儿也不厉害和哪一点儿都很厉害。而真正厉害的角色,你看不出他哪点儿厉害。”

“对董胖子,你没有看出他厉害在什么地方?”一姝问。

“没有。”萧邦摇摇头,“这个人像山一样稳,身上体现了两种东西:权威和力量。有一种人,他往那一坐,个头比他高的人立马就矮了,气势比他盛的人立马就蔫了——无论说话做事,你无法找出他的破绽,董老板就是这种人。对付昨晚桌上的六人,我心头有数。但如何应对董老板,我一点儿底都没有。”

“那对付老和尚呢?”一姝又问。

“老和尚像海一样深。”萧邦叹了口气,“他的身上,也体现两种东西:武功和智慧。他的武功我看不出家数,他的智慧我看不到边际。如果这种人与你为敌,你心里只有恐惧。”

“萧大哥,依你看来,这两人谁更厉害?”一姝从不怀疑萧邦的判断。

“说不好。”萧邦摇摇头,“那老和尚暂且不说,但这董老板,有很多疑问。”

“什么疑问?”

“第一,他为何要在这个离泉州不远的海岛上建赌场?”萧邦说,“中国大陆,严禁聚赌。董老板是香港商人,不会不知。听关林栖说,他来此已有二十多年,如果聚众赌博,在这么长的时间里,不可能不露一点儿端倪。但据现在的情形看来,他如鱼得水,好像什么事也没有,这不很奇怪吗?”

“也许他与当地政法系统有特殊关系呢。”一姝说。

“就算你说的是一个原因,但泉州地界,没有形成赌博的气候,他如何会选择这里做赌场?”萧邦说,“开赌场,无非为了赚钱。他要真是经营赌场,弄一条商船,在海上摆赌,也比这里强。”

一姝点点头:“你还有什么疑问?”

“第二,他为何要花巨资修建这个弹丸小岛?”萧邦说,“刚才我们也看到了,这个岛的面积,决不少于三平方公里;而据关林栖说,这个小岛原本只有几块礁石。那么,董商儒在二十年前开发这个岛时,将陆地上的土石运往这里填海成岛,可以说没有上亿的资金绝无可能。如果包括岛上的建筑设施,按当时的物价,也得好几个亿。董商儒斥资数亿,如果仅仅是为了建一个赌场赚钱,实在是舍本逐末。因为万一他被查封,巨资就打了水漂。你看那董老板精明顶透,会干这样的傻事吗?”

“你是说,建赌场不是他根本的目的?”一姝问。

“绝对不是。”萧邦肯定地说。

“那他花这么大的心思和财力,究竟想干什么?”一姝感到事情果然有些怪异。

“这就不知道了。”萧邦摸了摸鼻子。

“还有什么疑问?”一姝继续问。

“第三,他为何不按泉州风格修建这些建筑?”萧邦说,“我大略看了一下这座岛上的建筑,居然与泉州建筑风格差异极大。我们在泉州城中时,你也看到了,泉州建筑,无论是宗教建筑还是公共建筑,抑或民居、纪念建筑,都有其共同点。泉州地区炎热多雨,所以多数建筑的屋面反曲而舒展深长,有利于遮阳排雨;屋身多为红砖白石或青石饰面,甚至是红砖白石或青石结构,红白相间,点缀以青石构件或饰件,色彩绚丽,富丽堂皇;台基一般用白石,可防洪涝,民居普遍低一些,而宗教建筑和公共建筑的基石则又长又厚。此外,泉州建筑常用仿木结构,斗拱柱式的本土结构也极多,这是因为泉州是古代东方大港,融入了西方建筑的元素,所以在中国建筑中有一席之地。”

“你是说,这个岛上的房舍不是按泉州建筑风格所建?”一姝根本不懂建筑,即使让她盯着看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

“完全不是。”萧邦说,“这座岛上的建筑,是按中原建筑的风格建造。中原建筑充分体现了中国传统的封闭观念,主要表现为背阴向阳,四壁高墙,只有大门与外相通。一姝,你在邙山岑师家习武,是否发现他家的院子有什么怪异之处?”

一姝想了想说道:“没有啊。岑师住的是个旧院,很常见的。”

“你再想想。”萧邦说,“岑师的院落虽然是典型的北方院子,但与北京的院子还是有明显的区别。”

一姝仔细地想了想,突然眼睛一亮:“对了,岑师的院子也是封闭式的,不同的是,有的屋子只盖了半边。”

“对啊。”萧邦笑道:“有句话叫‘洛阳一大怪,房子半边盖’,就道出了这个特点。岑师的院子,前有门楼,是个三开间的院落,南与北对称,东与西对称,把四合院南北切成两半,北面为上房,地势比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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