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射天狼-第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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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面对这样一个突如其来的问题,我一片茫然,让我无从回答,只是自言自语地问,什么是爱,什么是被爱?爱是一个谁都解释不了的东西,也许连正在爱的人也无法说得清楚。
但可以肯定的是,爱情是火种,迟早要像烟火一样,绽放出美丽的光彩,可是,它,迟早会凋零,溃败,无法收拾。
可是沈落薇她现在好吗?我居然连她在哪里也不清楚,我怎么知道她好不好呢?那个受过伤害的女孩,是否像她所说的那样,在一个遥远的地方寻找着连她自己也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
李朦那句简单的话,却歪打正着地将我从混沌中牵出来,让我想明白了好多的事情。我的心情意外地舒畅和轻松起来。
也许我的安静使李朦产生了错觉,以为我接受了她,于是她也开始安静下来,依然抱着我,像是要抱上几千几万年似的。
“不!李朦,原谅我,我不能爱你!”我推开了她,从她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找回了属于自己的声音。
也许是我用力过度,也许是我的动作来得太突然,李朦倒在了地上,眼睛惊恐地望住我。我知道她想说话,但是她没有发音,只是眼泪无可阻拦地流淌了下来,纷乱地跌落在地上。
我坐在病床上不知所措地望着她,说不出可以安慰她的话。
哭够了,她起身,对着我假装很坦然地笑笑。我知道这种坦然是她强迫自己表现在脸上的,因为她的笑是那么不真实,掩饰的痕迹过于浓厚了。
她为什么不骂上我几句,或是大声地冲着我吼几声?我注视着她向我走来。
“你好久没看书了吧?”
我努力地辨认着,最终确定了是她的声音。
“……”我的说话开始吞吞吐吐,“哦,是的。最近,没看什么书。”
“现在想看吗?”
“躺在床上看太累了。”我望住她,发现她的表情逐渐自然和正常起来。我惊讶于她的情绪变化,这也是她在这几分钟内自我调节的结果吗?
“要不,我念给你听。”
“哦,这太麻烦你了!”我晃着头拒绝着说。
“谈不上麻烦的!我这里有一本挺好看的书,我念给你听吧!”她说着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本书来,已经不允许我拒绝了。
她念着。我听着。
她是否心不在焉?只是我一个字也没听进去,而是幻想着和沈落薇在一起的美好,我们或在黄昏的时候漫步在我家门口的芦苇塘边,或在早晨和衣躺卧在碎月湖边的草地上,或看远天的云烟,或听雀鸟的啼唱……我陶醉在自己构想之中,辜负了李朦的那片心意。
她念到很晚了才结束。她将书放进包里,问我:“好听吗?”
“唔,唔!”我象征性地应着,眼睛接触到她怀疑的目光,于是我补充地说,“挺好。谢谢你!”
李朦露出一个浅浅的心满意足的笑:“这是一个比梁祝还要很凄美的爱情故事。我头一次看这篇文章的时候,我哭得一塌糊涂。你感动吗?”
我根本没有听她,所以根本不知道那是一个爱情故事,但我还是恍惚地点点头。看到我的点头,她再一次高兴地笑了。
李朦回去了,安史乱替下了她。安史乱说我住院后李朦还没离开过我,也就是说,她也已经好几天没休息了,我顿时感到自己太对不起她了。但无奈的是,感情是绝不能因为对不起而当作道歉品勉强送出去的,否则爱情就游戏化了,也就变得不那么高尚神圣了。
可是现实生活中这种所谓报答似的爱情又有多多少呢?而因此导致的悲剧又是多么让人深思!生活中有一句常话,说是感情是可以在婚后慢慢培养的。可是这样的概率能有多大呢?
我不知道安史乱和欧阳梦寒的感情是什么性质的,会不会也只是一场冲动的游戏?好了分了,分了又好了,这是多么滑稽的一件事!想到这里时,我抬起眼睛问安史乱:“怎么和欧阳梦寒和好了?”
“是她死活缠住我的,我又能有什么办法!好意思拒绝她吗?”安史乱眼睛没有望向我,只是翻看着一本随身带来的体育杂志。
我用脚趾头想都知道他会这样说的。可是事实上是谁要求言和的,只有鬼才知晓呢!我笑了笑,笑他或者笑欧阳梦寒,也或者只是笑我自己。
“什么时候好的?”我像个好事者般刨根似地向下问下去。
“前天晚上。”他显得有些得意地笑了,抽出一根烟熟练地点燃,“她把第一次给了我。”
“什么?”我惊讶地反问着,我似乎既听清了他的话又仿佛什么也没听见!
“那天晚上,她给了我。若隐,你可知道我有多么兴奋,我头一次体验了什么叫男人!”他漫不经心而又激动地说,悠闲地喷吐着蓝灰的烟,嘴角上更多了点高兴和得意,像是中了头奖彩票似的。
“你疯了!”我大叫着,瞪大了眼睛,“我想,你是真的疯了。”
“别这么大惊小怪的好不好?”安史乱微皱了皱眉,用力将烟头在窗台上碾灭后潇洒地扔出了窗口,“又不是我强迫她的,是她自愿的!”
是我大惊小怪了?也许吧!我本来就是落后于同龄人且少见识的乡巴佬。看报刊杂志上大学生同居怀孕的消息一条接一条,本就没什么可以大惊小怪的啊!再则他们是自愿的,唔,自愿的。我真是一个傻冒一个,瞎吃惊!我如此在心里骂着自己,脸上露出一个可怕的笑。
“不知道是哪个人说了这样一句话:爱的出发点不一定是身体,但爱到了身体就到了顶点了;厌恶的出发点也不一定是身体,但厌恶到了身体也就到了顶点了。真他妈的有道理!”安史乱眯起眼睛感慨着,有一两滴唾沫喷溅到我的脸上。
我笑了笑,斜睨着他说:“你的意思是说,你已经在爱上她的身体了?”
安史乱红了红脸,夸张地咳了一声,故意岔开话题说:“若隐,你知道吗?X大有一个女同学跳楼了。”
“又有跳楼的啊?”我头皮顿时发嘛。一个生命就这样完了,我叹息了一声,“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她男朋友喜欢上了另一个女孩,想和她分手。她想不开啊!”
这是多么戏剧化的情节!荒唐且可笑。
“女人真难理解,想不明白是怎么想的。好不容易来到这个世界走一回,也就那么七八十年的时间,以后呢,就什么也没了,这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啊!那个女生居然情愿早早死去,真不珍惜!八成是一个精神病人!”难得安史乱说话也这般深沉。
我不说话,沉思在大学生的心理揣摩之中。何谓大学生?我茫茫然地无法选定一个合适的角度下定义。大学校园里听得最多的便是“郁闷”两字,难道真的是郁闷的吗?而这郁闷从何而来?我的心里、脑子里划满了一个个大大小小的问号,令我无法剔除。
“听说她跳楼那天,穿了一件夏天穿的蓝色连衣裙。有目睹者说,坠落的过程美极了,像一朵开放的蓝色花朵。”安史乱继续说着,并没有发现我的出神。
像流星一般有过瞬间的美丽和辉煌之后便消失和坠毁?这到底是遗憾的事还是非遗憾的事?我晃了晃头无法回答自己。
“女人就是头脑简单,死心眼,想不明白。大不了再找个男朋友就是了!不过女人真的很让男人头疼!”安史乱“男人”“女人”地说着,像极了唠叨的老头子,“不过话又说回来,男人离不开女人。”
他又用这样一句顶级现实的话结束了那份对“男人”“女人”的感慨。
“你的小说进行得怎么样了?”
“不是很顺利。但我并不心急,我只想自己写点东西,并没有要出版的意思。”我强调着后半句话,否则又要被他嘲笑了。他不喜欢青春文学,说全是无病呻吟、做作矫情、夸张不切实际的东西。每次听他说这些,我都只是耸耸肩,而不发表任何多余的言论,即使我知道他说的话太偏激了,有点以偏盖全。安史乱注定和文字无缘的,就像我注定和数字符号无缘一样。“好好努力吧!有时候我在想,将来有一天,你写东西,我来导演,越晓过来演,这是一件何等美好的事情!”安史乱第一次这样正面地支持我写东西,这使我感到意外了。但他的幻想又让我笑破肚皮。
“你的理想可真多!”我故意捣了一下他的脑袋,说,“什么时候又开始想当导演了!怎么?不想当杀手了吗?”
“如果有机会的话,杀手当然也是要当的。但导演这工作我也喜欢。”从他的眼神里可以看出,他又在陶醉地构想美好的未来了。
兼职当杀手的导演。哈,这是多么可笑而完美的结合!
“可是,”我认真地对着他的脸说,“可是有些事情并不是因为你有兴趣就能做的。现实总是很残酷的,单单只是兴趣是没用的。”
“你又装深沉!你好像特别喜欢讲道理,像我们的马哲老师!最受不了你们写文章的人玩这一套!”他小孩子般地嘟哝着说。
他开始不理睬我,和欧阳梦寒打起电话来。他们之间的话暧昧得让我身体发颤,牙齿发酸。我随手翻看安史乱带来的那本体育杂志。一个个体育明星身体魁梧强壮得令人感到可怕。对比自己瘦小的身材真忍不住要发笑。自从七岁上学开始,我一直就是瘦瘦的可怜相。
安史乱和欧阳梦寒之间的电话粥煲了将近一个小时,挂断电话之前,安史乱还像模像样地对着手机亲了亲。这个动作让我想起高中时班级里的那个做作女生。
恋爱中的人似乎都舍得花钱。安史乱已经不止一次打电话向家里要钱了。
我们开始东南西北、上下左右地胡乱闲聊。这之间护士来过一趟,交代了明天出院要办的手续和出院要注意的地方。
“虽然没事了,但额头上总归是多了一条疤。”安史乱望着我,说。
我牵过镜子来照,发现额头上确实爬了一条像黑蚯蚓似的疤。但我还是并不在乎地笑了笑。
夜晚总是能惹人漫无目的地遐想。也就是在最近几个月里,我发觉我是那么喜欢留心夜晚,那么喜欢在黑夜中想点乱七八糟的事情。我和安史乱说到好晚才停止,他困了,倚在床边睡着了。只剩我一个人巴眨着眼睛。我的思绪像泛滥的春水一般。过去的,现在的,未来的,在我脑子里杂乱地搅混在一起,像一个迷失在茫途的幽魂。
我已经读懂了自己的感情,可是为何还处在冥冥的迷失之中?
我晃了晃脑,无法解释。渔家傲
锣鼓弦音催幕起,
几分婉转声声泣。
爱到深情长别离,
千寻觅,
只因泪洒相思地。
细看眼眸含醉意,
忽如雪后初晴霁。
两头梦幽凭谁寄,
原来是,
望眼消得三生死!
寒冷的冬天铺天盖地地彻底席卷而来,坐在雪橇肆意地滑旋在这片土地上。走在外边,让人感到掉进了冰窟窿。我这个标准的南方人开始不适应北方的严寒了,我已经不止一次受冷感冒了。
我开始学会了睡懒觉,也因为早上起不来而逃了几节课。我对自己逃课的行为感到既可笑又自然。从七岁上学起,我是那么喜欢学习,从不允许落下一节课,可是我学坏了,居然学会了逃课。我对着镜子冷不丁地发出自嘲的笑。
我已经不像小时候那样喜爱学习了。和很多人一样,觉得读书没意思,不读书也没意思。大概我们这样的年轻人都是这般矛盾和可笑的吧。
今天是星期天,我躲在暖和的被窝里牵过电话机,往家里打了个电话。电话里,妈还是催问我有没有碰到过姐姐,我沉默了许久,才艰难地如实回答说“没有”。我可以想象妈失望的表情,但她在电话里故作坦然地絮絮对我说些注意身体之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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