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纷效仿,岂不是要置皇上的安危于不顾了么?如此一来,皇上即便有千头万臂也怕是应付不来。
得逞的宫嫔沾沾自喜,得意洋洋,可不能如愿的宫嫔难免心生怨恨,久怨成妒。为了能让自己好过一些,必然会不择手段的抢夺圣宠,届时哪里还有六宫和睦可言。不过是看谁更有本事能笼络皇上的圣心罢了。
六宫不安,则龙心难安,皇上不能安心治理朝政,孰不知起因竟然是纯妃自私自利之祸。臣妾恳请皇后娘娘还六宫以公道,决不可让纯妃弄污了这一宫的净水。”
言罢,舒嫔跪了下去,紧接着怡嫔也跪了下去,婉贵人见此势头,随之而跪。再往后,就连微末的答应小主们都噼里啪啦的跪了下去。方才还一脸愤然的宫嫔们,个个诚心诚意的跪在了养心殿外,敛去了满面的愤恨,只留下恳切与坚毅在涨红或惨白的脸颊上,只待皇后出声。
料想到会是这样的结局,兰昕倒是没有动怒。毕竟她也明白,这个时候动怒,非但没有半点好处,反而会让宫嫔们更加义愤填膺。看了一眼还立在身前的嘉妃,兰昕幽怨的长叹一声:“嘉妃你也瞧见了吧,本宫百余日不见各位姐妹,再见时,个个伶牙俐齿,刚毅果断。可惜不是来在侍奉君上,而是要逼着本宫处置了纯妃。”
金沛姿没有吭气,她心里何尝不想处置了纯妃,可这个时候,纯妃的肚子堪比万金。谁敢动皇上的骨肉啊,漫说是皇后了,就是皇上自己也未必就能舍得。
“你们不是要逼本宫处置了纯妃,而是要逼着本宫连纯妃腹中的龙胎也一并处置了。这样你们才能觉得顺气,你们才能觉得舒心,你们才能觉得公道。可是你们不要忘了,纯妃也好,你们自己一身也罢,谁又不是皇上的奴才了。
你们进宫不是为了侍奉君上,繁衍后嗣,难道仅仅是为了一己殊荣,为了光耀门楣么?那好,你们谁看不过眼,本宫即刻着人赐予你们最锋利的匕首,只管拿了亲自去钟粹宫,了断了纯妃算完。”兰昕的声音威严却不急躁,沉稳且无比有力。
一时间鸦雀无声,没有人敢再说半个字。甚至连簪子流苏、衣裳磨蹭的响动也听不见。可见众人真的是折服于皇后的威严,一丝也不敢造次。
“本宫不管你们有多恨多厌恶纯妃都好,她腹中的骨肉是皇上的血脉,是皇家的血脉,在这个时候,谁敢和纯妃过意不去,就是和皇嗣过意不去,就是和本宫过意不去。都听明白了么?”兰昕冷静的环视了众人一周,最终目光落在怡嫔、秀贵人两人身上。
“你们之中,不乏也有失去孩儿的人。本宫自己也失去了孩儿。那种锥心之痛,痛不可愈,可你们有没有想过,每一回痛失孩儿,当额娘的只痛一次,可当阿玛的,来来回回痛了多少次。若你们心中真的在意皇上,在意皇上的圣体安康,就好生生的回宫去吧。
这个时候,没有什么比息事宁人更为要紧。皇上的龙体康泰,便是六宫福泽。本宫不想看见再有丁点让皇上烦心的事情发生,否则,就别怪本宫容不下她。都听清楚了么?”
“臣妾等谨遵皇后娘娘吩咐。”
众人口不应心的声音,怏怏无力也并不齐整。只是不得不回这一句话罢了,谁又能甘心么。
“皇后娘娘,臣妾斗胆,敢问娘娘一句。”柏絮妤神色枯槁,唇角抽搐几下,才道:“倘若纯妃诞下了麟儿,是否等同于功过相抵,从前的种种皇上便不会追查追究了,而她,极有可能凭借诞下皇嗣的功劳,被册封为贵妃是么?”
兰昕心里何尝没有这样的猜测,这后宫里,目前还没有诞下两位阿哥的妃主。倘若纯妃真有这样的好福气,皇上碍于皇嗣的前程,也未必就不能有这样的恩旨了。想到这里,兰昕平静的对上怡嫔的眸子,坦然道:“不错。”
陈青青连忙扶住了身子有些偏外的怡嫔,宽慰道:“娘娘不要太伤心,当心自己的身子。”
“身子有什么要紧,肚子才要紧。我若要怪,只能怪我自己的肚子不争气。否则,也能沾染一些纯妃的好福气。”柏絮妤双眼噙满了泪水,也许她这一生都不能为皇上诞下麟儿,也许她这一世都没有纯妃这样好的福气,可这就是皇后的心思么?
只要能讨好皇上,只要能让皇上看见她的宽厚贤惠,即便是仇人也可以捧了上去。“臣妾身子不适,先行告退了。”柏絮妤摇摇晃晃的站了起来,心中十分的烦躁,迈着麻木的步子,于皇后面前狼狈的退了下去。
“娘娘恕罪,臣妾有些不放心怡嫔,也跟着去瞧瞧了。”陈青青心灰意冷,也只能找了这么个由头,随着怡嫔匆匆离开。
剩下的宫嫔自知无趣,也都不愿意跪在这里,先后带着各种不满的情绪,离开了养心殿。
只有嘉妃依旧纹丝不动的陪伴在皇后身侧,末了才道:“娘娘别难受了,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想来皇上心里也不大得劲儿,好在有娘娘陪着才能宽慰一些。”
“还是你最明白。”兰昕对金沛姿柔和一笑:“方才没见着愉嫔,想来是照看着永琪永,这里没有什么要你担心的,照顾好自己的孩子比什么都要紧。”兰昕有心提醒嘉妃提防纯妃,毕竟纯妃的心思比谁都要刻毒。
“臣妾明白,娘娘放心,为了永永琪,臣妾与愉嫔都甘愿付出一切。”金沛姿哀愁的目光满是疼惜:“只是难为娘娘您了。可臣妾想,皇上早晚会明白娘娘的苦处。”
“你放心,本宫无碍。皇上自然会明白。”兰昕不想说,其实皇上是太明白了,明白到根本不愿意要这个可怜的孩子。而兰昕自己,记恨着纯妃不假,却怜惜着这个可怜的孩子。
第四百八十五章 :扬眉瞬目千般作
这一日,兰昕照旧起的很早,早早的为弘历准备妥当盥洗的用品,又侍奉他着明黄色的龙袍,戴威严的龙冠,欢喜而充满期望的目送他去上朝。“皇上,且慢。”忽然想起,自己趁着闲暇缝制的香包还未曾给他系上,兰昕连忙唤住了弘历。
“这是臣妾闲暇的时候亲手所缝制的香囊,里面搁了几位寻常却气味独特的花药之材,请皇上系在腰间,权当是平安香囊好了。”兰昕垂下眼眸,仔细的替弘历系好此物。眼角眉梢里的柔情满满都是妻子对夫君的爱慕与崇敬之情。
“你这份心意最好,朕即便不能日日陪在你身侧,见此物,也必然觉得你近在身边。”弘历握住兰昕的双手,动情道:“这段日子辛苦你了兰昕,朕如今已经痊愈,你尽可以好好调养自己的身子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心理作用,兰昕总觉得弘历还有半句话未曾宣之于口,那便是希望她能再度诞下嫡子。可这谈何容易呢?兰昕不是不想,面颊的娇羞也让她看起来凭添了几分柔媚之美:“是,臣妾恭送皇上。”
可……她已经不年轻了,身子也早不如从前好,还能再度诞下皇嗣么?这样的甜蜜,对弘历来说是满心的期望,可对她来说,却是无形的压力。心里有些害怕,兰昕怕不能让他如愿,怕看见他失望的神情,更害怕嫡子,对她来说,只是个美好的噩梦。
“娘娘……”锦澜见皇后神情有异,少不得凑上近前来关心道:“皇上圣体安康,娘娘总算是搁下了心头的大石。虽然不能再日日陪伴于皇上身侧,可这份情意,皇上必然记挂在心,久久不忘。”
兰昕默默的点头,却不是心静的模样:“回长春宫吧,今儿一早且还有得闹呢。”
索澜心里微微有些不痛快,皇后说的担忧一点也不错,得知皇上今日上朝,而皇后要返回长春宫,六宫里那些针鼻儿似的心思,指不定穿上了线,要怎么扎人呢。“娘娘,奴婢以为,若是您身子不适,又或者是过于倦怠,不如就让薛贵宁将人拦在宫外吧。
不过是请安的寻常事,已经耽搁了这几个月,也不差这一日了。奴婢以为,凉着那些贪心不足的人心也好,省的她们头脑发热,越发的不冷静理智,给娘娘您添堵。”
“躲得过一时又如何,终究是得当面把话说清楚的。”兰昕轻轻抚了抚自己的脸颊,慢慢的勾起唇角:“是头脑发热之言,还是深思熟虑之言,现在说尚且言之过早。本宫以为,只要她们心里不满,迟与早都是要折腾一回的。既然如此,何不让她们尽早宣泄心中的郁结,趁早冷静下来,也好过污秽不满的情绪于心胸之中堆积的过久,迷失了自己的双眼倒不要紧,可万万别迷失了自己的心。”
锦澜与索澜对视一眼,二人均是不知该如何宽慰皇后了,也只得咬着牙应一声是。吩咐了奴才去备肩舆,送皇后娘娘返回长春宫。
皇上才刚上朝,按理说这会儿时辰尚且还早。然而当兰昕返回长春宫时,一众宫嫔竟然已经于正殿恭候了多时。她们不敢去惹皇上不痛快,更不敢落下耽误军机要事的罪名。于是闹不了养心殿,也只能在长春宫里等皇后回来,最起码也得讨个说法才能咽下这口气不是。
只是经过上一回养心殿外的事情,她们也都明白了一个道理,只要纯妃腹中还有皇嗣,那即便是皇后也不敢擅动她分毫。所以,宫嫔们虽然没有商讨,却也将重点搁在了纯妃诞育皇嗣之后将如何惩治。难道说,还真由着她被晋封贵妃不成么?
“替本宫更衣吧,这件衣裳怕是太过素雅了。”兰昕没有直接去正殿,反而是先回了内寝,让索澜替她换一身鲜亮一些的衣裳。
“娘娘说的极是,牡丹花雍容华贵,又是正红兼明黄的蜀锦裁制,既高贵大方,又能衬托娘娘您尊贵的身份,到底比平日里穿的要亮堂的多。”索澜也很喜欢这件衣裳:“皇上虽然在病中,却还吩咐了内务府为娘娘制了这一身旗装,可见在皇上心目中,到底是娘娘最重。”
锦澜也不住的颔首:“娘娘虽然数月未曾回宫,可您瞧瞧,咱们宫里依旧是干净整洁,一应儿的物品都是最好的东西。就连鲜花嫩叶也都是最精神最芬芳的。皇上想着娘娘,这可是整个紫禁城的宫人都知道的事儿。”
原本兰昕心里是有些倦烦的,不想锦澜与索澜一个劲儿的说着好听的话,倒是生生的逗出笑来。“罢了,你们今儿是嘴上抹蜜了,皇上新赏了好些缎子,本宫也用不着这许多。你们看着喜欢,就挑几匹添置几件衣裳吧。这些日子,也难为你们日日殷勤侍奉着。”
“多谢皇后娘娘恩典。”索澜抿唇一笑,略有些不好意思:“奴婢与姐姐能侍奉皇上与娘娘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这会儿说的也是真真切切的心里话。倒像是奴婢故意讨赏似的,怪羞人的。”
锦澜嗤嗤一笑:“你呀,嘴说的灵巧,那一会儿娘娘赏给你的那份,匀给我得了。”
“姐姐,你也取笑我。”索澜也是因为又返回了长春宫,心里才舒坦了一些。她知道唯有皇上龙体康泰,皇后才真真儿的了却了心事,整个人也不由得轻松起来。
兰昕听着她们说笑逗趣儿,脸上的愁色也缓和不少。靓丽的旗装上身,越发衬得她气色红润,精神奕奕。“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摆驾正殿吧。”
“是。”两人随即冷下脸来,先前的轻佻与顽皮均泯了去,周正的随着皇后一并前往正殿。
当兰昕再度迈进长春宫正殿,面对一众花枝招展的宫嫔时,她的脸上唯有喜色,神清气爽。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这一句请安之言,宫嫔们不知重复的说了多少次。但无论说了多少次,都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