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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了定心神,柏絮妤想了想幽幽道:“才入宫那会儿,臣妾便知道景仁宫是仪嫔黄氏的住所。后皇上册封臣妾为嫔,赐了字号怡,便又有奴才在嚼舌。而关乎黄氏之死,倒是臣妾从婉贵人那儿听来的。也不是婉贵人有心多嘴,是臣妾苦苦追问,她才……何况这也是臣妾有孕之前的事儿了。”
本以为这样的话不是身边的人传出来的,就必然是钟粹宫传出来的。不想,却是个长年无宠的贵人道明一切,是有心还是无意呢!
“天也快亮了,你好生歇着吧。”兰昕看她一眼:“室内往后不许用这么重的香,未经曹御医之手的各色香料、药汤甚至内务府送来的东西,你一概不许用。若是还有奴才在你耳边碎嘴,便让丁澜来告诉本宫,景仁宫从前是谁住都不要紧,要紧的是你既然有主位的身份,就必得制得住下人。”
“多谢皇后娘娘提点,臣妾自当谨记。”柏絮妤拭去了额头上的冷汗,强自镇定了自己的心。“恭送皇后娘娘。”
兰昕微微颔首,动作很是轻柔,随后略有些心烦的推门而去。
丁澜待皇后离开,连忙走进来:“娘娘可觉得好些了么?曹御医的安胎药已经熬好了,方才也亲自尝验过,没有问题。奴婢这就端过来给娘娘服用吧?”
柏絮妤点了点头,幽幽道:“还是你说的对,我当真不该对皇上说。可皇上他未免也太无情了,我不过是害怕才……他何以就不能体谅我?”
“娘娘……”丁澜回首见门外没有人影,才稍微宽心:“这样的话可不许再说了,若是让人传出宫去,就又是是非了。”
重重的点了点头,柏絮妤握紧了丁澜的手:“多谢有你在我身边,你见惯了宫里的明争暗斗,自然是更之情一些的。倒是我只顾着害怕,却不知道圣心难测。可是丁澜,我敢断定,眼前真的出现了她的影子,虽然我没有见过她,可我能感觉到就是她啊……”
丁澜知道怡嫔受惊不轻,但是这样的话来来回回的说了好多遍,倒是容不得人不去相信了。“娘娘,您开始呼救,奴婢便连同小如子来敲门。小如子转身去传戍守的侍卫护驾,而奴婢就冲进了厢房之内,当时窗子什么都是关着的,而独独一扇门是奴婢进来的。
屋内除了您一个人,并没有看见任何人影。您不放心,奴婢也点燃了所有的灯,四下里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就连衣柜与床下也没放过,真真儿是没有人啊。”
柏絮妤强自镇定了自己的心,来来回回的想了又想,终于道。“许你说的对,根本就没有人,许是我自己的幻觉吧。”
稍微转念一想,她又觉得不对:“可若是幻觉,怎么会如此的清晰如此的真实呢?”与丁澜对视了一眼,柏絮妤猛然料到了什么:“丁澜,不对劲儿,你快去传曹御医来。”
“是娘娘,奴婢这就去。”丁澜不敢耽搁,麻利的将曹旭延请了进来。
已经是有些迫不及待了,柏絮妤见曹旭延要行礼,连忙拦道:“不必这样多礼,曹御医,本宫有要紧的事儿问你,有什么东西,会让人产生幻觉,且不容易被发现?”
曹旭延明白她这样问的意思,却锁着眉头道:“娘娘是怀疑……”
连连点头,柏絮妤道:“我敢断定,那会儿并非是被梦魇惊醒,而是我醒了之后,看见了一些……一些我以为却是存在的东西,才会惊慌失措的叫嚷起来。脑子定然是清醒的,否则我何必这样惊慌失措。”
“敢问娘娘,今日的膳食可是小厨房自己做的,又或者娘娘晚膳后,用过什么别的东西?”曹旭延替她诊脉的时候,并不曾发觉奇怪的迹象,若真是有致使怡嫔产生幻觉的药物,必然分量很轻,也很谨慎。
丁澜连连摇头:“娘娘因为害喜,胃口不佳,晚膳简单的用了些,便将菜肴赏给了奴婢等人。可奴婢等人未曾有过类似的幻觉啊。”
柏絮妤低下头,忽然想起了什么:“本宫记得了,一定是那葵粉。”柏絮妤伸手一指:“睡前,本宫涂抹了好些葵粉在颈部,想着能滋养皮肤。葵粉是内务府昨个儿才送来的,头一回用。”
手脚麻利的取来了葵粉,丁澜递给了曹御医。“请大人看看,是不是这葵粉有什么不妥?”
曹旭延打开了粉盒子,仔细的搁在鼻前嗅了嗅,好半晌才道:“像是加了些别的东西进去,但分量不多,味道也幽微,一时间臣还不能断定。请娘娘将此粉容臣带回去查验。”
柏絮妤连连点头:“方才皇后娘娘也说了,往后本宫吃穿用度,一应儿的东西,都得经过曹御医您的查验才能使用,劳烦您了。”
“臣不敢当,请怡嫔娘娘安心,臣必当尽力。”曹旭延听着是皇后的吩咐,心更加坚定了几分。“时候也不早了,娘娘一夜未眠,还是好好歇着吧。臣告退了。”
“恭送大人。”丁澜十分客气,恭恭敬敬的朝曹御医行了礼。
柏絮妤这才缩了缩身子,抹去脸上的汗珠:“丁澜啊,也是到了这会儿我才晓得,后宫里的人心,还真就是防不胜防。”
“娘娘别怕,怕也没有用。奴婢冷眼瞧着,皇后娘娘是慈惠之人,能保住嘉妃、愉嫔的龙子,必然也能保住娘娘的。所以娘娘只要宽心就好,皇后娘娘必然会庇护你周全的。”丁澜缓缓走上前,扶着怡嫔躺下。
“你别走,就在这里陪着我。”怡嫔心有余悸,少不得叮嘱道:“有你在我才能安心,你千万别走。”
“是。”丁澜看着脸色憔悴的仪嫔,心里也是千百个不放心,只是她不敢宣之于口罢了。
第四百一十三章 :风雨不动安如山
让人有些意外的是,从景仁宫带回来的葵粉并没有什么不妥,里面无非是加了一些温和的香料,半分损胎的东西也不见。【到底是曹旭延自己多心了,还是存了害人之心的人越发的小心了?
兰昕听完曹旭延的回禀,慢慢捋顺了思绪。“既然是如此,你便小心的看顾就是了。本宫也希望是自己多心,后宫和睦,皇嗣昌盛,没有什么比这些要紧。”
“臣明白。”曹旭延恭敬道:“皇后娘娘的脸色有些……可是娘娘身子不舒服么?”这些话,本也不该他问,皇后没有传他请脉,他哪里敢做皇后的主。但不知怎的,好像不问这一句又于心难安。
“不过是年关琐碎事情多,本宫有些力不从心罢了。”兰昕转首问索澜道:“团年宴的事情准备的怎么样了?”
“娘娘放心,一切都准备就绪了。”索澜谨慎周到,锦澜也是规矩不错的看着,到底十分尽心。
曹旭延还想再说两句劝慰皇后当心身子的话,嘴还没张开,却听见薛贵宁报,说是裕贵太妃求见。
兰昕微微凝眸,看一眼薛贵宁,平缓道:“你去吧,关于怡嫔的龙胎,每一日你请罢脉都需向本宫禀报。”
“是。”曹旭延恭恭敬敬的福身。
“扶裕贵太妃进来。”兰昕瞥了一眼索澜,似乎已经猜到裕贵太妃前来所为何事了。“贵太妃万福。”行了礼,兰昕便扶着贵太妃坐好。“有何事,贵太妃只需吩咐奴才走一遭便是,怎的亲自过来了?”
裕贵太妃难掩喜色,欢颜道:“皇后有所不知,今儿一早哀家去探望太后的时候,正逢皇上也在。皇上已经恩准团年宴时,着弘昼入宫同聚。哀家是想来请示皇后,待团年宴毕,可否容许哀家随弘昼回王府小住几日?”
若是从前,兰昕一准儿一口就答应下来。但此时,她看事情已经不会如从前那么简单了。“其实贵太妃这些年都忍了下来,怎的这会儿忽然就忍不住了呢?是因为太后抱恙,身子大不如从前了,还是因为贵太妃思子之情甚笃,顾不得旁的了,方才有此要求?”
皇后这样问,便是心存顾忌了。裕贵太妃慢慢的笑了笑,竭力让自己平静淡泊:“不瞒皇后,正因为太后身子百般的不适,经历也不如从前那样好,哀家才敢有此奢求。当年,原本哀家可以去王府,离开这四面红墙的,可为了昼儿,哀家不得不继续留在宁寿宫。
做人质的滋味不好受,可唯独如此,太后才能真真儿的安心。哀家一把年纪了,还奢求什么呢?不就是看着自己的孩儿和和美美、平平安安么。皇后若是为难,权当哀家没有开过这口罢了。”
“贵太妃说笑了,您不觉得有什么为难之处,臣妾岂会觉得为难。”兰昕看了索澜一眼,吩咐道:“知会内务府为贵太妃打点,皇上请和亲王入宫的当日,便可接裕贵太妃回王府小主几日。”
索澜乖巧的应下:“奴婢明白了。”
“谢皇后。”裕贵太妃欢喜道。
兰昕却并不乐观,像是闲话家常道:”这已经是臣妾第二次为贵太妃打点了,上一回一心以为贵太妃乐见其成,却不想您的心思截然相反。这一回倒是意料之外,可贵太妃却想要走出这皇宫去。”
慢慢的垂下眼睑,裕贵太妃早已是满面的愁容:“实不瞒皇后,哀家的心意从来没有截然相反,反而是抓心挠肺的渴望。唯有如此,哀家才能与昼儿团聚,亦唯有如此,哀家才能知道究竟太后的病情是轻是重。”
这样的话,犹如凛冽刚劲的风,一下子戳进了兰昕的胸口。“臣妾有些不明白了,贵太妃这样说是什么意思。”
“皇后岂会不明白。日前宫里沸沸扬扬的传出好些话来,均是不堪入耳,且会置人于死的刁钻恶毒无稽之言,所幸皇上没有信,太后也没有证据。否则哀家恐怕早已经活活被吓死,岂还能安安稳稳的坐在宁寿宫里替太后绣屏风呢、皇后不必和哀家打马虎眼,你知我知。”裕贵太妃一双眼不安的瞪住了皇后,满心的疑惑,似乎渴望皇后能给她一个明确的回应。
但这样的想法其实很可笑。
兰昕垂下头去,压制住心里荒唐的笑意,不禁道:“臣妾是康熙五十一年生的,雍正五年与皇上成婚。一转眼,也十四载了。臣妾年过三十,早就不是爱做梦的年华,贵太妃怕是还当臣妾是小女孩吧。”
长出了一口气,裕贵太妃的眼皮不禁耷拉了些:“在太后与哀家眼中,皇后可不就是小女孩么。许也不是皇后你还没有长大,却是哀家的昼儿。昼儿从小就是一根筋的孩子,凡事认死理儿,一经他认准的事儿,便是撞破了南墙都不愿意回头。没有人比哀家这个做额娘的更了解自己的孩儿了,皇后以为如何?”
“儿孙自有儿孙福,裕贵太妃本就是是非之外的人,何必多此一举,卷进是非之中呢?”兰昕在少不更事的时候,的确对弘昼动过心,可这是许多年前的事情了。那不过是豆蔻年华的冲动与无知罢了,经不起时间的考验,也不是真正的情分。“和亲也是而立之年了,为着太妃思虑,也必然不会莽撞冲动,这才是最要紧的。”
裕贵太妃心中一紧,她想知道的事情,皇后已经给了答案。倒不是皇后与弘昼是否还有旧情,而是太后的病十之**不过是障眼法,实则太后内里还是好端端的。太后与皇后互斗,致使后宫人人自危,生怕一方倾倒压垮了另一方,旁人跟着遭罪。
拿定了这样的主意,裕贵太妃便不敢再造次了。“多劳皇后费心,哀家也该回宫了。赶在团年宴之前,宁寿宫里一众老姐妹还想着给太后绣一副百花朝凤的屏风道贺呢。”
“贵太妃慢走。”兰昕恭敬相送,示意索澜好模好样将人送出长春宫去。谁知道她的心还没定下来,竟然是和亲王登门造访了。
“娘娘,奴婢……”索澜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