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唇角随即轻轻上扬,高凌曦的目光也存了一丝轻践:“有一种滋味,本宫想来,莫桑你这一辈子也必然体会不到。”
自然是不服气的,莫桑转了转眼珠子,轻轻一笑:“哦?奴婢也不能体会到的?莫不是当贵妃吧?”
高凌曦随着她的笑声,跟着轻轻的笑了起来。“莫桑姑娘还真是聪慧呢,一猜即中。不过,你到底说的不够准确。当不当贵妃的,以你的姿色……”
讥讽的话高凌曦不想说的太直白,反而是惋惜的不行:“本宫怕你最后,连堂堂正正成为皇上的女人也不可,更别说什么贵妃不贵妃的了。痴人说梦也好,痴心妄想也罢,终究是要梦醒的。本宫能推心置腹的对你说这番话,也是看在你腹中这个孩子的份儿上。
皇上既然想要他,那么本宫便甘心情愿的代替你抚育他成人。无论是位小公主,还是位小阿哥,本宫都将视如己出。”手摸着自己胸前的珍珠项链,感觉到那如丝般光滑的质感,高凌曦缓慢的笑了出来。
“早些年的时候,人们从贝壳里取珍珠的手法格外残忍。往往珍珠取出来了,那贝壳也活不了了。”像是感叹什么似的,高凌曦幽然的吁了口气。“而今,这取珠的手法娴熟了,能存活下来的贝壳逐渐多了。看样子也不是什么坏事。”
莫桑不以为意的垂下了眼睑,目光略在自己的腹部:“慧贵妃娘娘这是说什么呢,奴婢可听不明白。”
“贝壳若是没有了珍珠或许还能活下来。但你呢,你若是没有了这个孩子,或者诞下了这个孩子,你都得死。”高凌曦像是嘴里含着一块儿糖,说的那么清甜。
“胡说,皇上不会这样对我。”莫桑梦的站起来,只觉得小足用力过猛痉挛起来,疼的险些站不稳。
高凌曦看着她狼狈的样子,不禁啧啧道:“瞧你,这还没生呢,就已经站不稳当了。待真生下来了,你还有什么本事留在这宫里头。”
这话说中了莫桑的心事,一直以来,她最担心的便是如此。孩子一旦抱给了慧贵妃,她还有什么资格留在宫里。总不能做不成女官,该做乳娘了吧?即便皇上恩准了,慧贵妃也不会愿意。
即便慧贵妃愿意她和自己嫡亲的骨肉团聚,那乳娘也绝不是自己心里渴望的位置。莫桑强忍着极大的痛楚,缓慢的坐了下来。可若是没有了这个孩子,她马上就会被送出宫去,皇上更不会想要给她个什么名分,那么这一切的努力岂不是前功尽弃了。
左右为难之际,莫桑察觉出慧贵妃脸上的异色,终于明白了什么。“慧贵妃娘娘今日前来,难道就是为了吓唬奴婢的么?”
“随便你怎么说,但本宫能肯定的事,你绝对知晓我的心思。”高凌曦黑曜石一般的眸子,仿佛能看穿人心。不过盯着莫桑些许功夫,就已经令得她有些无措了。见状,高凌曦只慢慢的笑了出来。“你放心吧,吓唬你并非是我的本意。虽说你认识皇上比本宫还早些,可到底本宫比你更为了解皇上的心思。
若想保住性命,又留在宫中奋力一搏,唯一的法子便是……”
言至于此,高凌曦吊足了莫桑的胃口。
“娘娘何必吞吞吐吐的戏弄人,既然您有心帮衬莫桑一把,何不一吐为快?”莫桑虽然知道慧贵妃没安好心,却也无谓得罪了她。“还是娘娘您想让莫桑帮你做些什么?”
“本宫喜欢聪明人。”高凌曦不紧不慢的坐直了身子,示意莫桑偏过头来靠近自己耳畔。“本宫查到纯妃对你也很有兴趣,纯妃近来与皇后娘娘不睦,本宫不能坐视不理。倘若你有法子,让纯妃受挫,知进退懂尊卑,那么本宫就偿你留在宫里的心愿。”
话说的如此好听,可高凌曦哪里有半分是为了皇后。她最气不过的,便是纯妃处处讨太后的欢欣,让她这个代孕的贵妃都有些招架不住了。
没有真正的皇嗣,没有皇后的帮衬,若是再失去太后的眷顾,高凌曦简直不敢想象,往后宫里的日子该怎么熬下去。
“可我凭什么信任你?”莫桑冷冷的眸子,道出内心的不满。“若是奴婢帮衬了慧贵妃娘娘您,而您却没有法子帮奴婢,又或者卸磨杀驴之类,将奴婢赶尽杀绝,那又当如何是好。娘娘您也知道,年氏开罪了先帝爷,留下的血脉唯有莫桑而已。
倘若稍有差池,岂非莫桑手里断送了整个家族的希望。这一博,赌注太大了。奴婢还真心是怕了。”
高凌曦冷笑了一声,缓缓的站起了身子:“随便你怎么选择。我能来找你,亦是看重这个孩子的缘故。毕竟是皇上嫡亲的血脉。倘若你不肯,那权当是我枉做小人了。左不过是我没有子嗣可以相依,到底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言罢,高凌曦便要走。
莫桑想了想,还是将她拦在了门前。“那么慧贵妃娘娘,您要奴婢怎么做?”
“和聪明人说话就是省力。”高凌曦依然笑着,樱红的唇瓣娇嫩欲滴,看起来格外饱满:“投诚!”
“您是说,让奴婢主动向纯妃投诚?”莫桑被这个大胆的想法震了心,有些愕然:“那岂非连您假孕之事,也要尽数禀明纯妃了?倘若,倘若纯妃娘娘真是有办法的,将此事闹大了,皇上那里您要奴婢如何交代?”
“才说了你聪明,竟然又犯起糊涂了来。”高凌曦蹙了蹙眉心:“纯妃要怎么做,是她自己的事情。你不留下蛛丝马迹,皇上又怎么会疑心你呢。旁人要去飞蛾扑火,还是自寻死路,与你有什么关系。你替本宫钳制了纯妃,本宫自然有法子让你得偿心愿,这才是正经!”
第二百一十三章: 娅姹黄鹂胜品弦
晚些时候,高凌曦去皇后的寝宫请安,谁知坐在肩舆上已经看到长春宫宫门时,薛贵宁嘹亮而恭敬的声音便随风飘入耳际:“呦,娴妃娘娘,您怎么来了,当心着些。让奴才扶您下来。”
“快走几步。”高凌曦催促了一声,瞧清了身前那道藕粉色的身影,笑意便深邃了些许:“若论到凑热闹,本宫竟然是比不上娴妃的。说来也巧,皇后娘娘这里今晚颇为热闹了些。”
盼语转过身子,看见慧贵妃一身轻粉色的旗装,即便傍晚也依然衬得她娇俏妩媚,不免有些羡慕。若轮到绝色,后宫里的第一人便要数这位高氏了。“慧贵妃身怀有孕,也不辞劳苦特来向皇后娘娘请安,臣妾无非是区区病愈之人,又怎么敢不遵循后宫礼数。”
“还是一张利嘴。”高凌曦半玩笑半认真道:“看来娴妃的病真是痊愈了。”
等慧贵妃走近自己身旁,盼语轻巧的靠了过来:“让臣妾扶着贵妃娘娘走这一程吧。”
高凌曦见娴妃身边没有宫婢相伴,不免蹙了蹙眉,将手搭在了娴妃手背上,十分惋惜道:“妹妹好歹也是妃位,身边连个像样伺候的人也没有,成何体统呢。想必妹妹特来长春宫,也是为着此事吧?”
忽然想起了什么,高凌曦兴味儿泼浓的笑道:“日前来给皇后娘娘请安的时候,纯妃还提议娴妃你从钟粹宫挑选何用的侍婢伺候在侧呢。本宫当时还义愤填膺的斥责了几句,不成想内务府挑选的人,妹妹你果然看不上眼。”
说着话,两人已经走到偏殿的庑廊下,高凌曦只是不经意的侧过脸来,忽然心就是一颤。身侧的盼语,似乎是在笑着,可那笑容看上去很空洞,空洞到没有喜怒哀乐,仿佛是她从来没有出现在她脸上的表情。
这是自己认识的娴妃么?高凌曦有些愕然,更多的则是疑惑。“你怎么了?”她还是忍不住问道。
盼语敛去了笑意,温然正色:“臣妾病愈了,如是而已。慧贵妃娘娘搭着臣妾的手,难道你觉不出臣妾的手是温热的么?血气顺畅,连手指都没有僵硬冰冷了,足可见臣妾是真的好了。娘娘您该不会担忧盼语将病气过给了你,以及腹中的小阿哥吧?”
停下了脚步,高凌曦轻叹一声:“娴妃不仅仅是身子好了,心病也治愈了。只是你我之间,不必说这些虚话,颇为没意思。你明明就知道……”
含了一股怨气在口里,高凌曦没再说下去,反而抿唇一笑:“身如柳絮随风摆,大抵说的就是这个意思吧。旁人有孕本宫也有孕,本宫这孕却比旁人要轻好些。”
盼语终究释然而笑:“若是一天前慧贵妃同臣妾说这番话,臣妾必然不晓得是何意。可此时听来,无非是贵妃娘娘您心里有气罢了。如同之前病入膏肓的臣妾一样。可病入膏肓的臣妾都能活过来,更何况是恩宠优渥的慧贵妃娘娘您了。”
“别再说这样七拐八绕的话了。”高凌曦低了眉目,以略带些哀伤的笑容掩饰自己的怨怼与不满。“你明明就知道,这滋味不好受。何必要强忍着,压抑自己的心痛。却不晓得,越是这样,越会难受。”
“苦啊,熬啊,难受啊之类的话,臣妾真心听怕了,也听够了。”盼语轻轻的摇头,并不认同慧贵妃的话。“既然知道自己为何难受,又何必为难自己难受呢。”
这听似拗口的一句话,娴妃只轻描淡写的说了一说,高凌曦马上就会意了。是呀,明知道自己为了什么难受,为什么还要为难自己呢。她有些心动,眉宇间透着一股豁然。
可这感觉如同风中的蜡烛,才发出微弱的光,便已经摇摇欲灭。
“怎么?”盼语瞧着慧贵妃有些别扭,不禁问道:“娘娘还是过不去自己的心?”
“我不知道该怎么说。”高凌曦又是幽然一叹:“罢了,皇后娘娘还在等着咱们,别再说了。”她是过不去自己的心,她做不到如同娴妃那么洒脱。能在最狼狈的时候站起来,即便摔的满身是泥也不在乎。
高凌曦做不到。她宁可欺骗自己,皇上对她是爱不单单只是宠。也不愿意让自己看见他的真心。
兰昕倚着芙蓉花开的红木小几,看永琏的篆书,眉目含笑。那一笔一划,都格外的浑厚有力,一点也不似孩子的手笔,果然他是用了心的。
“皇后娘娘万福金安。”高凌曦与盼语几乎比肩而入,笑靥如花般齐齐向皇后请安。
搁下手里的字,兰昕抬头看了两人一眼,一个轻粉色,一个藕粉色,都是那么甜美舒适的颜色,衬得她们娇美清丽。
“都平身吧。”兰昕示意索澜看座,就着锦澜的手缓缓的坐起了身子。“这会儿乏了,就倚着桌几看永琏的字,不知不觉也有些功夫了。”揉了揉酸胀的双眼,尽管是闭着眼的,可兰昕脑海里依然浮现着两人娇俏的容姿,挥之不去。
“本宫见娴妃脸色红润,身子可是痊愈了么!”兰昕轻轻摩挲着腕子上的珊瑚手串,澹然笑着:“皇上午膳时还问过本宫,因着这几日多去阿哥所走动,便没顾得上瞧你。”
盼语含笑,轻缓道:“多谢皇后娘娘关怀,臣妾的身子已经痊愈了。故而特意来感谢娘娘,每日着人送了滋补的汤羹以及名贵的药材。”说到这里,盼语有些不好意思的垂下头:“娘娘对臣妾的关怀无微不至,连换季的衣裳也送了好些来,盼语自觉无以为报。”
兰昕微有些不解,诧异的看了慧贵妃一眼。
岂料,高凌曦也是同一口径,随娴妃谢道:“臣妾宫里也是得了皇后娘娘送来的好些新衣,且都是臣妾喜欢的款式。这样的事儿,也劳得皇后娘娘这样费心,臣妾感激不尽。”
“本宫……”兰昕险些冲口而出,事实上她的确让人送了药材和补品去娴妃那里。也的的确确送过衣料给承乾宫和储秀宫,可到底没有送过什么成衣,怎么会有如此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