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肚子!”
“是嘛是嘛,”公安助理郭正见谁也不肯上前,就怂恿呆立不动的王绍义说:“怕个什么?死人有什么可怕的?绍义大哥,你不是自称‘贼大胆’吗?活鬼你都不怕,莫非还惧怕一个已经死了多年的死人吗?!”
“是嘛,王老弟,干这种事非你不可,”李树清老谋深算地阴冷一笑,既想得到传说中的那块赤澄澄的黄金,却又不敢上前去摸那具在火光下闪着绿幽幽光亮的陈年女尸,他也为王绍义打气说,“我们这些人可全是不敢和死人照面的,这么多年当干部还不是光靠嘴皮子功夫吗?”
刘恩也说:“绍义,你干吧,我们都为你站脚助威!”
纪新说:“来,你不敢下手的话,我来帮忙!大家一块干吧,也省得绍义怕咱们大家伙跟着拣便宜!”
“你们都少来吓唬我!他奶奶的,我姓王的怕个什么?告诉你们,别对我用激将法。该干的我是非干不可的。我王绍义这一辈子就连天王老子也不惧怕,难道我还怕一个已经死了多年的女鬼吗?笑话!”王绍义被这些只吵嚷却不情愿舍力的干部们激恼了。跳动的火光在王绍义那张消瘦的脸膛上闪动,与他那双凶光灼灼的眼睛交相辉映。王绍义心中的邪火蹿起,“唰”地一下子从腰间拔出一只寒光雪亮的匕首,恨恨地嘀咕了一声,毫不迟疑地举起来朝那具女尸的腹部刺扎下去。已经风化的僵尸毫无弹性,“卟卟卟”几刀狠扎下去,只见女尸腹腔中已经干瘪的肠子便被匕首从划开的刀口里拖带了出来,十分骇人。可是,王绍义用匕首将那具女尸的胸腔、腹腔和小腹全部划开以后,也没有发现那只传说中足以让阿鲁特皇后致死的半斤重金佛……
“他妈的,咱们落得如今的下场,全怪那个贪心不足的黄金仲啊!他和那些区干部们可害苦了我王绍义呀!……”在山洞里冻得浑身瑟瑟发抖的王绍义,面对着山洞里的那堆已经化为灰烬的柴和灰,又回想到那天夜里在同治皇帝的惠陵剖尸盗金失败以后,黄金仲和公安助理郭正、民政助理纪新、副区长李树清和刘恩、穆树轩等人,将他请到八区区公所里,怂恿他带人盗掘裕陵妃园寝的情景。当时,王绍义清楚地记得,在八区那间办公室里,炉火的光芒中闪动着幢幢人影,其中就有日后首先成为云一彪侦破突破口的八区区长介儒和区小队长张森。黄金仲永远贪心不足,他煽动道:“裕陵妃园寝虽然在建筑规模上远远不及我们以往盗过的景陵、定陵、惠陵和定东陵,可是,我们的失误之处就在于只看了陵区的外表规模,却没有想到地宫内宝藏的价值!后来我才知道,这个陵里的金货应当很多!毕竟是乾隆皇帝所有妃嫔们的墓葬群啊,咱们现在不盗,将来就不可能再有这种机会啦!”
“不行不行!再也干不得了!”王绍义想起那天夜里在惠陵里剖金未果的往事,将脑袋摇得如拨浪鼓一般,说道:“黄部长,那座裕陵的妃园寝,内情我比你熟悉得多!不错,那座陵里确实埋葬了一位皇后、两位皇贵妃、五位贵妃、六个妃子、六个嫔和十二个贵人……如果按照埋葬的人数来说,这座裕陵妃园寝当然是最多的。不过,埋的人虽然挺多,可是值钱的东西却未必比我们已经盗过的几座坟多!”
李树清对王绍义的话也不以为然,摇摇头说:“绍义兄,你一定是说那里埋的全是些嫔妃,所以才没有值钱的东西?”
“那是自然!”王绍义不屑地从那几位区、村干部贪欲外露的脸庞上掠过,固执地说道:“裕陵妃园寝,是建在乾隆十年,当时也只埋了三个嫔妃,后一年葬下的那位纯惠贵妃,当时还仅是个小妃子,乾隆十分宠爱她,才在她死后破例葬进嫔妃陵。早年也有人以为这位苏佳氏晋纯惠皇贵妃的棺中必有大量宝贝,所以在孙殿英盗陵前就有兵痞们盗开过。据说打开棺材以后才知道,里面除了一把老骨头以外,根本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最多也就是一些女人的金银饰物!”
“金银饰物?嗨,咱们想得到的不是别的,正是那些女人头上的金银手饰呀!”郭正抢过话来说道,“绍义老兄,咱们如果早就选中盗裕陵妃园寝就对了!女人的金银首饰是最值钱的呀!这陵里所埋的女人的东西,当然比不上景陵康熙皇帝棺材里值钱的东西多,可是那里埋的嫔妃们人数整整三十六个呀,聚少成多嘛!一个妃子一件首饰,加起来就是三十六件呀!”
“何止三十六件?”李树清精明而阴冷地一笑。下面的话他却咽了回去,准备留给大家说。
“有些贵人和小妃嫔们的棺材里的确不会有什么太值钱的东西,可是,还有一些贵妃是受到乾隆皇帝的关照的,她们在死后埋进这座陵墓里时,不但棺材里放进了许多值钱的宝贝,而且连灵床也平墁金砖呀!”黄金仲那双眼睛里迸射出一股贪婪的欲火,他说:“近几天我才知道,陵里的皇贵妃和一般的妃子之间有严格的等级。绍义兄,你也许还不太知道吧?墓葬里宝物的多少就是区分她们之间等级的标志啊,所以,这座陵寝中的一定有几个贵妃的棺材里会埋有相当多的宝贝!我们冒一次风险也值得!”
王绍义见黄金仲等人已经对裕陵妃园寝调查细致,不由得有些动心。
黄金仲望望刘恩,说:“刘秘书,是你打探到的底细,就由你说给绍义听!让他跟咱们再干最后这一回!”
刘恩许久不曾开口,这时龇牙一笑说:“绍义,裕陵妃园寝里确是埋有相当多的一批金银财宝,咱们既然已经干了,干它一回是干,干它两回也是干,何必不将棺里的东西全都掏出来呢?”
郭正鼓气说:“是嘛,大不了是个死!索性来个一不做二不休!”
王绍义问刘恩说:“我问你裕陵园寝里,到底哪几座坟里有金子?到底有多少?你是从哪里听到的消息?只要你刘恩说得有根有据,我姓王的不怕掉脑袋,还敢冒一次风险!”
刘恩嘿嘿地冷笑说:“据我打听到的情况是,这座裕陵妃园寝中所埋葬的三十六个嫔妃,大多是在乾隆皇帝身边失宠的女人!但是只有三个人例外,她们不但不是乾隆身边的失意人,还十分受宠。一个是纯惠皇贵妃,苏佳氏,生前为乾隆生过两个儿子,一位是三皇子永璋,另一位是六皇子永瑢。她是乾隆二十五年由贵妃升为皇贵妃的,不久就去世了。她去世后,乾隆大为悲恸,所以决心厚葬这位姓苏佳氏的皇贵妃。第二位便是庆恭皇贵妃,她也是旗人,听说生得十分美丽,又会在皇帝面前调情,所以生前不断得到乾隆皇帝的晋封。她是乾隆三十三年由庆妃晋为庆贵妃的,又因为此人曾为乾隆抚育过愚琰皇子,所以在嘉庆四年,仁宗又追封她为庆恭皇贵妃。最后一个受宠的是乌喇那拉皇后。这个女人本来只是乾隆身边的小妃子,听说她很善于揣摸乾隆的心思,又能代为处理国家大事,乾隆当年有许多御批全是这个女人代拟的,所以,她在乾隆十年晋为娴贵妃,十四年又晋做皇贵妃,从此摄六宫之事,权倾一时,在后宫里红得发紫。她死了以后,听说乾隆皇帝哭得寝食惧废,对她的安葬自然也是极尽铺张了。所以,如果我们放着裕陵妃园寝里这三块肥肉不去吃,那岂不就是天下的头号大傻瓜吗?!”
“干!”王绍义的心已经被煽活了。他登时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将巴掌在桌子上重重地一拍,叫道:“既然那个埋妃子们的破陵里还有那么多的陪葬宝贝,何不就去干他一家伙?只是……只是云一彪那伙公安局的人,就驻在距清东陵不远的马兰峪,咱们不可不防啊!”
“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呀!”黄金仲听刘恩将裕陵妃园寝里三位生前受宠的贵妃的情况一说,一股无法接捺的贪婪欲火便立刻燃旺了。他再也顾不得许多,将一只张开大机头的驳壳枪在桌子重重地一拍,说道:“绍义兄,咱们也就干这最后一回了!就是把脑袋拴在裤腰带子上,也非得咬牙干这一回了!那个姓云的嘛,也不必怕他!只要让张森带着区小队的人沿着通往裕陵寝的小路上多布下一些哨兵,就不怕他云一彪。”
王绍义见黄金仲决心已下,便说:“只是这一次去盗陵的人要比前两次少一些。人多目标大,再说地宫里的宝贝这回也不能让大家伙随便地分了!”……
现在,王绍义越想越后悔。恰恰是由于黄金仲当初的不计后果与胆大妄为,才使得他和另外七八十个盗陵者非但盗宝未能得逞,又险些落得个当场被云一彪活捉的可怕结局。不过庆幸的是,他和黄金仲等大批盗陵者在听到追捕的枪声后还是顺利逃脱了,只有在陵区外面担任警戒的区小队长张森被云一彪等人生擒活捉了。由于张森的招供,引出了当初对参与盗掘清东陵迟疑不决、优柔寡断的八区区长介儒。而介儒则成为云一彪突破清东陵第二次特大盗案的缺口。那之后,大批盗陵的主犯接连落入法网。此时的王绍义,虽然带着儿子王茂、王慎侥幸逃脱,但也面临着随时被云一彪等公安人员寻踪逮捕的危险!……王绍义越想越怒,恨不得马上揪住盲目决断、致使他王家父子无家可归的黄金仲,当面臭骂他一顿,以泄心头之恨!
山洞外朔风狂吼着。王绍义和他的二儿子王慎正在那山洞里面对着一堆冰冷的灰烬叹息,忽然听到洞外传来一阵“咯吱咯吱”的踏雪声,有人正沿着积雪的山坡,冒着大风大雪,深一脚浅一脚地向王绍义父子所匿藏的山洞方向爬来了!
“爹,不好了!有人!……”王慎如同惊弓之鸟一般地跳了起来,探头朝山洞外一望,看见风雪迷离中有一个黑色的人影正向山洞爬过来。一丛干枯的柳树枝条遮住了那个人的身影,无法看清来人的脸。
“坏了!”王绍义的脸立刻吓得灰白,一只手忙将一支德牌撸子枪摸了出来,乌黑的枪口瞄向那个在风雪中向上爬的人影……
第33章 震撼景陵的清脆枪声
就在王绍义心绪紧张,用手枪瞄准那个在参差的柳枝丛后,踏着深雪气喘吁吁地向山顶洞口爬来的人影时,忽然听到王慎在他身后叫了一声:“爹,别开枪,那人好像是我哥!……”
正欲扣动枪机的王绍义,急忙缩回手。他透过漫天飞舞的雪花朝山下定神一看,来人果然就是他的长子王茂。王绍义倒吸了一口冷气,暗叫:好险!如果不是王慎在后边叫的话,他或许早已经开枪了!
“爹,是我呀!”就在这时,王绍义看见浑身落满雪尘的王茂,已经从盈尺深的积雪里跋涉出来,神色惶惶地一头钻进了山洞。
“快说,山下怎么样?那里的风声还那么紧吗?”王慎正帮助王茂扫掉肩上的落雪,王绍义却有些急不可待。他将枪掖在腰间,已经从儿子那失魂落魄的模样上,体察到一种怕人的不祥:“你告诉我,姓云的那伙人还看得那么紧吗?!”
“唉,别提了,爹,从马兰峪到咱们住的黄松峪,每个村子里几乎全都有共产党的正规军,听说是邵子甫亲自坐镇,来势好凶哟!”王茂的脸被冻得煞白煞白。他呆呆地坐在一块石头上,王绍义和王慎急忙弄来一捆干树枝,架起了篝火。王茂浑身的寒气渐渐被燃旺的火焰驱散,火光在他的面前不安地跳动着。在王茂的眼前,跳动的火焰,忽然幻化出许许多多令他胆战心惊的场景:冰封雪裹的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