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黄金仲说:“那江洋大盗挖地宫的珍宝就是,为什么要点火来烧毁隆恩殿呢?”
王绍义哈哈大笑说:“如果那个江洋大盗当真盗得了景陵的珍宝,或许也就没有隆恩殿的这场大火了!他最初以为东陵的皇帝墓不难盗,所以就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夜里,飞身跑进景陵。哪知他进陵以后,方才发现康熙景陵的方城宝顶是以大块大块的天然青石砌垒而成,工程可谓天衣无缝。他纵然有浑身的气力,也是无处下手。就在这位江洋大盗为找不到盗开陵墓的机关而苦恼之时,忽然有守陵的官员发觉了他的踪迹,官兵们便呐喊着追了过来。那江洋大盗身怀绝技,虽有守陵官兵追赶也并不惧怕,所谓艺高人胆大,他几步便从方城蹿到景陵的前院,在慌急之中,那江洋大盗看到了这座隆恩殿,所以就一头钻了进来……”
黄金仲问:“他为何要放火烧掉这座隆恩殿呢?”
王绍义说:“他当然也不是有意放火焚烧隆恩殿。他钻进了大殿顶部的天花棚。那时正值午夜,天棚里一片黑暗。江洋大盗拿出火镰来取火照明,谁知那天棚顶上阴风很大,他刚将火点亮,不料被风一吹,大殿顶上的干燥梁木便遇火燃烧。大盗本来很想将火扑灭,哪知东风骤起,风助火势,转瞬的功夫,那大火便越燃越大。大盗眼见大火已经不可相救,就一个跟斗从殿顶上翻越出去。在守陵清兵的呼喊追捕声中,那江洋大盗“嗖嗖嗖”几大步就从火中跳出,翻墙而逃了。而当年康熙爷亲自监督建造的这座隆恩殿便顷刻化成了灰烬!”
黄金仲恍然点头说:“原来如此。”
王绍义说:“这座隆恩殿是光绪三十一年那场大火以后又重新修建的。西边的石头栏杆与望柱,都是我祖父他们重新补上的。我说了这一切,就是想告诉老弟,我对这座景陵十分熟悉。”
黄金仲仍然固执己见:“虽然绍义兄引经据典,可我还是不敢相信,景陵地宫真的会比西太后的棺材里所藏的珍宝多?”
王绍义嘿嘿一笑,故作神秘地说:“金仲老弟,告诉你一个秘密也无妨。西太后棺中的珍宝再多,也不过只是她自己一口棺材!你知道这景陵地宫里有几口棺材吗?告诉你,地宫里有六口棺材……”
黄金仲如梦方醒般地“哦”了一声,直到这时他方才知道王绍义为什么将盗陵的目标首先选定在景陵。只听那熟知景陵内幕的王绍义说道:“地宫里不但有圣祖仁皇帝康熙的梓宫,还有孝诚仁皇后、孝昭仁皇后、孝懿仁皇后、孝恭仁皇后和敬敏皇贵妃五人的棺材。金仲老弟,六口棺材里面的珍宝难道还不及西太后一个人棺材里的陪葬品多吗?”
“原来如此!我懂了,我懂了,”方才还对王绍义的话充满怀疑的黄金仲,现在被王绍义有理有据的一席话说得哑口无言,敬佩得五体投地,连连在王绍义的肩头上用大手拍着,手舞足蹈地说:“太好了,原来我们找到了一处藏金匿宝的聚宝盆呀!绍义兄,你我就在景陵里大干一场!现在串联来的人都已经红眼了,景陵的地宫一旦打开,你给我在下面用枪看住,谁也不许乱抢,说什么也得让咱哥们将棺材里最好的宝贝先挑完,再让他们分!”
王绍义连连点头赞许说:“真是英雄所见略同,就依你金仲老弟的主意。地宫可以靠这些贪财的穷光蛋去打开,可是真的到了分珍宝的时候,谁敢上来抢,我就开枪打死谁!”
黄金仲见王绍义当胡匪时的凶煞神态一下子又露出来了,心里暗暗告诫自己也要多加小心,可是脸面上却堆着赞许的笑,用手拍着他的肩头说:“对!绍义兄,对待那些穷光蛋就要狠点!有你替我督阵,我就高枕无忧了!”
现在,王绍义站在琉璃照壁前,俯望着地洞口,只见里面冒出来一缕淡淡的青烟。王绍义知道,那是杨芝草、关增会和他的儿子王茂,正带着十几个不怕死的亡命徒,在地宫里用烈性炸药炸开坚固的大石门。他的心里充满了得意与自负。虽然已经几天几夜不曾睡个囫囵觉,眼里布满了血丝,可是他眼见盗掘景陵就要成功,心中十分兴奋。王绍义腰间掖着两支德牌撸子枪,精神抖擞,俨然是指挥千军万马的统帅,面对着乱哄哄的村民,不时地挥手吆喝着:“不许乱吵,不许乱动!没有我王绍义的话,任何人也不得随便往地宫里进。等会儿将皇上皇后的棺材劈开,也不许你们进去乱抢珠宝。谁敢抢,我王绍义认识你,我这枪可不认得。小心我枪崩了你!”
那些熬了两天两夜、为撬开琉璃照壁出了气力的村民们,见王绍义腰里掖着枪,谁敢违抗他的话,都参差不齐地叫起来:“王头儿说得对,只要你能论功行赏,分得公平,我们情愿听你的号令!”
“谁也不能独吞独占,贪财的人决没有好下场!”
“你们争啥抢啥?地宫里不光有康熙皇上的棺材,还有五个皇后皇妃的棺材呢!六口棺材里的金银财宝多了,大家伙分也分不完!”
“是呀!到时候咱们每人弄上三两件宝贝,就足够咱活半辈子的啦!急个啥呢?”
村民们七嘴八舌,吵吵嚷嚷,众说纷纭。王绍义在周围一片嘈杂声里感到自己存在的价值,兴奋、喜悦和一种大功即将告成的自得自负,使他想起20年前的盗陵梦在今天已经变成了现实,不由得想要亮开喉咙放声大笑……
第10章 三道难以逾越的巨大石门
王绍义灼灼的眼睛盯住琉璃照壁下的地洞口。
三日之前,由黄金仲作为后台靠山,王绍义直接指挥盗陵人马,像疯狂的黄蜂一般突然闯进无兵护卫的康熙景陵,挥锄舞镐地开始了破坏性极强的盗陵犯罪活动。
然而,盗掘景陵从一开始就不顺利。这座康熙皇帝在位时就亲自督造、占地数千平方米的宏伟建筑,有着严谨的布局和结实的结构,无论从建筑规模还是建造质量上看,都可以称为清东陵墓葬群中的诸陵之首,甚至比顺治十八年在马兰峪首建的孝陵还要雄伟坚固。正因如此,景陵并不像黄金仲和王绍义当初所设想的那样不堪一击!
进陵第一日,王绍义首先选中景陵方城的明楼下那座精美高大的彩釉琉璃影壁,作为此次盗陵的突破口。赶来盗陵窃宝的村民们多为壮汉,个个都有使不完的气力,可是对于结构严谨、石与石之间无懈可击的琉璃照壁,他们却有些无从下手,空有力气使不出来。琉璃照壁异常坚固,任无奈的村民们挥动大锤狠砸猛击,也是纹丝不动,根本无法轻易从这个完整耐久的古建筑上撬下一砖一石来。直到这时,王绍义方才省悟到,孙殿英在1928年对裕陵和定东陵进行盗掘时,为什么出动了近千余兵力,最后还是不得不进行炮轰才打开地宫的大门。
但是,头脑精灵、石匠出身的惯匪王绍义,到底并非等闲之辈。他并没有采用孙殿英那种用重炮轰毁古建筑的办法涸泽而渔,而是在寻找撬开琉璃墙下青石基座的窍门。在王绍义看来,如果用炸药把这座清代建筑彻底毁坏,对后世的影响将不堪设想。为了不担上千古罪人的恶名,贪财心切的王绍义还是头脑清醒地花费时间研究撬开基座的方式。后来,他命人用坚利的撬棍打入石缝,再一点一点地向外移动青石,速度虽慢,但毕竟人手多,终于还是将一块又一块的青石、青砖纷纷从琉璃影壁的底座上撬下来。经过一天的狠撬,基座上终于出现一个偌大的洞口。
“成功了!”王绍义手举着松明火把,开始让人们进洞。阴森森的洞口里有一股呛人的潮毒之气侵袭而来,立刻熏昏了几个走在前面亡命徒。后边的人看到这一幕,全都不敢继续向洞内钻了。“不怕死的,给我上来!谁想发大财,就不能往后躲!来呀,给我上呀!……”王绍义见无人敢上,站在洞口的青石阶上,拔出枪来向堵在洞口战战兢兢不敢进去的村民们历声喝叫。
在王绍义的威逼下,一些胆大的人蹑手蹑脚地走了进去。幽深的地道里空气令人窒息,火把跳动的光焰照亮了人们脚下一块块生满青苔的潮湿石阶,却将胆怯的人影投射在地道的洞壁上,俨如鬼魅一般闪动。
“老少爷们,你们不要怕,只管往前走,这条地道可是一直通到康熙皇帝的地宫啊!”王绍义双手握着德牌撸子手枪,眼望着那些状若幽灵、深一脚浅一脚沿着湿漉漉青石台阶向地道深处缓缓移动的人们,一边高声大嗓地催促着。二十几个不怕死的亡命徒渐渐走向了深不可测的地宫!
“哎呀,王头儿!不好了!”突然,从幽深的地沟里传来关增会的叫声。在王绍义的眼中,有着与他相同的胡匪经历的关增会,是这次盗掘清东陵的骨干分子。他作为冲锋陷阵的干将,手举松明火把一直走在最前头。可是,这个为掠夺钱财不顾性命的河北大汉,不知为什么突然在前面发出了慌张的叫喊。
“关增会,你嚷嚷什么?不得扰乱军心!”王绍义在后面气急败坏地大吼。
“王头儿,前面堵住了,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给堵住了!”关增会在地道的深处一边尖声叫喊着,一边沿着进洞时的青石台阶,一步步地退回来。到了王绍义面前时,关增会才煞有介事地叫道:“你快到前面去看看吧,好像有一座大山,牢牢地堵在这条地洞的前面!天呐,前面有座高不可及的山呀!”
“住口!你这混蛋,叫喊什么呀!”王绍义见关增会急得满头大汗,回身指着幽洞深处说,“王头儿,我说的句句是真,洞里确实有一座小山在前面挡着,纹丝不动。也许是当年康熙皇帝下葬以后,为了防止后人进来盗墓,所以在洞里放了一座石头山吧!”
王绍义冷笑:“石头山?你说什么昏话?地宫里又怎么能有石头山呢?分明是你关增会的胆量太小,不敢再往地宫里走,才不得不找个借口来搪塞我吧?”
“绍义,你来看呀,这洞里确是挡着一道巨大的石头门呀!”王绍义正在与关增会在青石阶上理论着,忽然听到地沟的深处传来一个粗大的嗓门在叫喊。王绍义听出那人是杨芝草,便不再与关增会说什么,将枪掖进腰间,沿着生满青苔的石阶急匆匆地下了地沟。只见二十几个抢先进洞的人,都手举火把集聚在一起。在哔哔叭叭的火把浑映下,有一个满脸浓黑胡须的黑脸大汉,正在一块硕大的巨石面前骂骂咧咧发牢骚。他正是杨芝草。
王绍义多年以前就与杨芝草相熟并结成朋友。杨芝草原本也是个地道的庄户人,在1927年被马福田的绺子绑了人票。因为是熟人,王绍义从中代为说项,马福田方才将杨芝草释放。因为此事,杨芝草一直对王绍义感恩戴德。这次王绍义决意趁清东陵无兵守护之机进行盗陵时,最先联络入伙的人就是杨芝草。杨芝草正好没有找到报答王绍义的机会,加上他又好吃懒做,时时寻找发财的机会,因此,当王绍义说明来意后,两人一拍即合!
“杨芝草,你乱嚷嚷什么呀?”王绍义赶来说道:“日本人在的时候,你不就在东陵管理处当过两年的护陵警吗?你怎么也和关增会一样,胡乱说有什么石头门,这不是吓唬人吗?”
“绍义,你看看嘛,哪个敢在这里吓唬人?这可当真是有一扇大石门呀!”杨芝草因为与王绍义的私交很深,此次又被王绍义拉进来充当盗陵的军师和主攻手,自然十分情愿为他效力。可是,杨芝草万万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