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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夙的到来明显让白冉松了口气,方才的凝重神色也陡然一松,“神君。”
重夙朝着白冉轻轻颔首,走到璃央身边,伸手搭在她的手腕上。果然,与他料想的一模一样。璃央此刻的情况若非每日耗费大量神力是不可能稳住的。想到这里,重夙的冰山脸出现了一丝动容,他侧身对白冉说道:“这些日子,有劳帝君了。”
白冉自然明白他指的是什么,只是摇头问道:“神君可知为何会这样?”
“湮儿的神魂虽然在天山之心温养了四千多年也只是恢复了其中的大半,其余部分的破碎程度根本无法再恢复。所以转世之时我才不得不对她下了禁制,不到她神魂完全稳固不得化身。谁知一遇上凤兮,她竟是破了禁制提前化身。”重夙苦笑了一下,望着躺在床上的璃央继续说道,“湮儿的神魂本就未完全稳固,前段时间遇到火麒麟时候受的重伤再加上这些日子的心神俱损,才会变成如今这样。”
“神君可有办法?”重夙的话让白冉心中一沉,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严重上许多。
“还得有劳帝君为我俩护法。”重夙点了点头,对白冉说道。
听了这话,白冉放下心来,退后两步站到桌边说道:“神君请放心。”
重夙伸手封住了璃央的神识,让她平躺在床上,而后从怀中掏出一个透明的水晶瓶,瓶内闪烁着淡淡的幽光。这是湮妃仅剩的神魂碎片。掀开水晶瓶盖,重夙深吸一口气,将全部神力都集中在右手的两指尖,原本透明的瞳孔也呈现出极浅的水蓝色。晶莹的神魂碎片在重夙神力的牵引下缓缓从水晶瓶中抽离出来,变成一股透明的丝线连结到璃央的眉心,一丝一丝以极度缓慢的速度浸透进去。
没过多久,巨大的神力消耗让重夙的脸色有些发白,额头也冒出了细小的汗水,可是那些神魂却只进入了三分之一。即便如此,重夙也不敢有半刻的停顿。因为只要一被打断,那些仅剩的神魂碎片就会立刻消散,而且璃央体内的神魂也会受到重创,甚至会有碎裂的可能。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屋外的夜空不知何时已经被初升的太阳所照耀。重夙却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动作,将瓶底最后一丝神魂缓慢融入璃央体内。直至第二天正午时分,水晶瓶内所有的神魂碎片才彻底融入了璃央体内。
重夙一松手,就差点瘫倒在地,幸而白冉提早一步扶住了他。
“神魂的融合可能需要数日,等到神魂完全融合,湮儿便会醒来。”调息了片刻,重夙就开口道,“这段期间,任何打扰都有可能会对湮儿的神魂造成重创。”
“神君放心,这些日子我会寸步不离地守在她身边。”
“帝君,可是决定了?”重夙抬起头,直直望进白冉眼里。
“是。”指尖轻轻撩开璃央额角的碎发,白冉轻笑,“神君可要阻止?”
如若此时,将事实告诉凤兮的话,仙界便能躲过一次大劫也说不定。白冉回望着重夙几近无色的双眸,唇角微翘,等待着他的回答。
重夙轻轻摇头,看了眼昏睡的璃央,对着白冉郑重说道:“今后舍妹就有劳帝君了。”
“定不负神君所托。”白冉心下诧异,却还是笑着回道。
最后看了眼璃央,重夙起身告辞,“那么我便告辞了。”
***
离了元华山,重夙望了眼凤岐山的方向,心下微叹。终究,一切还是朝着既定的方向前进了。他算得到所有,却也改变不了分毫。
犹记得那年天山之巅,湮妃问他为何要阻止她下山。他说:“你若下山,便会遭遇此生大劫。只有留在山上,才有可能避过这一劫。”
那时湮妃怎么回答来着,她笑着说:“既然是我的劫难,我又怎可能避过?况且,就算避过这劫,没准会引来更大的劫难也说不准。”
他终是没有阻止她下山。所以那之后没多久,他就在凤梧山上看到了奄奄一息的凤兮,还有几近绝望的湮妃。她说:“哥,我要救他。”那么坚定决绝,毫无动摇之意。
他劝她:“来世相逢,他未必能认得出你。”
她却无所谓,“无妨,只要他好就够了。”
她说:“没有值不值得,只有愿不愿意。”
他终究还是随了她。弥留之际,她抓着他的衣袖,声音轻得几乎听不清楚,她说:“哥,不要告诉凤兮我是谁。如果他认不出来我,那便算了吧。”
“好。”他应了她。那是他的妹妹,他又如何不了解。她赌,赌凤兮能够认出她。如果凤兮认不出她,他又有何资格继续爱她?所以如今,即便知道这样也许能让仙界避过一次大劫,他也选择不说。况且就像湮妃所说的,就算避过此劫,谁知道会不会引来更大的劫难。
想起白冉,重夙不禁摇了摇头。那个人,应该不会再错了。只是这路,依旧不好走。
***
极北之地,天山之巅。
凤兮和湮妃找遍了整个天山都未见重夙的身影,接连等了数日,也不见他出来。
“哥哥可能又闭关了,而且看这样子应该是闭死关。”坐在往日的小屋内,湮妃摇头道,“这一闭关也不知何时才会出来,也许明日,也许百年千年之后,谁也说不准。”
重夙怎会在这个时候的闭死关?凤兮站在窗口,皱眉望着一山冰雪。
见凤兮低头沉思,湮妃走到他身边,挽起他的手笑道:“要不然,我们就先住在这里,等哥哥出关之后再回去?”
“你也说了,这出关之日说不准。如果要是等到百年或者千年之后,如何是好?”凤兮将湮妃揽到怀中,闻着她发间淡淡的莲香,说道,“况且,我们还要回去成亲。”
听了这话,湮妃的两颊蓦地发烫,娇嗔道:“你急什么?”
“急,怎么能不急?”凤兮把头埋在她的颈间,笑道,“我都等了四千多年,怎能不急?”
“四千多年等得,这百年或者千年就等不得了?”湮妃转过身,状似质问道。
没想到凤兮却是抓住她的手,望着她的眼睛认真说道:“是,等不得了。我等了四千多年,日日夜夜都在想你。如今真的等到了,再不把你早点娶回家,我怕你又跑了。”
他没有说出口的是,到如今,他都不敢相信他真的等到她了。可正是如此,他才这样急不可耐地想要将她永远圈在自己怀里。只有这样,他才能感受到她的真实。
湮妃一怔,明亮的双眼涌现出奇异的情绪。伏在凤兮的胸口,湮妃的神情不再似平时那样欢快,看上去那样的忐忑不安,甚至是,一瞬间的退缩。可是等到她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她的脸上已是最明媚的笑容,她说:“凤兮,我们回去成亲吧。”
“等到哥哥出关了,我们再回来,可好?”
“好。”凤兮抱着她,笑道,“你说什么都好。”
作者有话要说:今天下午晚上都学车,悲催了,晚上还卡文。。
为了表示我是勤奋的孩子,我保证明天还会有的。
于是,不要霸王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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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二七章 甚好 。。。
门扉虚掩,如金子般璀璨耀人的阳光从那条细长的门缝儿里溢了进来。望着窗外是缤纷如锦缎的晚霞,璃央眨巴着眼睛,努力回忆自己失去意识之前的情景。她喝酒喝到一半的时候项城来了,然后她就拉着项城一块儿喝,最后就是她喝多了……
瞧着这情况,现在应该已经是第二天傍晚了,她还真有够能睡的!无奈又懊恼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璃央准备起来给自己弄点吃的,谁知刚一起身就发现浑身酸软,使不上力气。
怎么会这样?璃央又瘫倒回床上,懒得动弹。就算是宿醉,也不是这个状况吧?
还没等璃央继续想下去,虚掩的门被轻轻推开,听到动静的白冉从屋外走了进来。
“你怎么会在这儿?”看到白冉,璃央愣了一下,她明明是在自个儿家啊!
“阏君说你昏睡了六日,怎么都叫不醒你,就让我过来看看。”白冉面不改色地走到床边,抓起璃央的手腕一探,几日来提着的心总算彻底放了下来。放开手,白冉瞧着璃央一脸的不乐意,反倒是笑道:“你也没什么事儿,怎么就足足睡了六日?”
“我爱睡几日就睡几日。”面对白冉似笑非笑的眼神,璃央后半句“关你屁事”愣是给活活吞了回去。可恶!她怎么就这么不争气!
白冉被璃央精彩绝伦的表情给逗乐了,这丫头心里想的都写在自己脸上了。站起身,白冉看了眼还躺在床上的璃央,挑眉道:“还傻愣着干什么?没事就赶紧起来。”
璃央没好气地看了他一眼,虽然手上还是使不上力,一咬牙,愣是一声不吭地起来了。可是双脚刚着地,脚下一个没站稳,就直直向前栽了下去。眼看自己的脸马上就要跟地面来个亲密接触,璃央立即闭上了双眼,一脸的纠结挣扎。怎么会这样?!
过了好一会儿,璃央都没等到脸和地面的亲密碰撞。一睁眼,白冉那张完美到人神共愤的脸近在眼前,他的鼻尖只要再靠近那么一丝丝,就能碰到她的鼻尖。离得那么近,她能清楚地看到白冉眼中自己的倒影。某日的情景又一次在璃央脑海中回放。这样的情况让璃央一下子僵在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怎么又傻了?”白冉将璃央扶正,好笑地看着僵直不动的她。
“你才傻!”璃央没敢看他,嘟囔了一句,甩开他朝着门口走去。此刻脑袋充血的她完全忘记了自己现在的真实情况,才刚离开白冉的双手就差点又栽倒在地。幸而白冉有先见之明,早一步扶住了她。
白冉没有说话,只是笑眯眯地看着她,眼角微翘,眸中满是戏谑的笑意。
璃央也没说话,只是恶狠狠地回望他,面目狰狞,眼底满是不甘的怒火。
这世界上大概总有一个人是用来克你的,用来告诫你做人别太那么张狂。璃央的克星,很明显就是眼前这个扬眉浅笑的男人。老天爷,你果然是不怎么待见我。璃央这么想着,到底还是放弃了挣扎,在白冉的搀扶下缓步走向了客厅。
“阿央!”
还没踏进客厅,璃央就听到了她娘激动的叫声。抬眼一看,她娘已经一脸激动地迎了上来,将她从白冉身上接过过去,这让璃央着实松了口气。天知道,她是多想里白冉远一点。不过她娘这么激动干嘛?她不就多睡了几天吗?又没别的事儿……
将璃央扶到椅子上,漱玉上上下下仔细地大量了她一番,嘴里还不停念叨着:“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娘,我没事,你放心吧。”璃央出声安慰道。
“我知道,我知道。”漱玉嘴里应着,脸上的激动却还是没一丝减少,这让璃央有些莫名。不过还没等她想多,漱玉就用手戳了戳她的脑袋,骂道:“你这丫头,就是不让人省心!”
捂着脑袋,璃央可怜兮兮地看着漱玉,委屈地叫道:“娘……”
“傻孩子,没事了,都没事了……”漱玉心疼地抱着自己的宝贝女儿,想到这些日子她受的苦就心疼的要死,柔声安慰道,“娘回来了,以后再没有人敢欺负你。”
被漱玉揽在怀里的璃央死命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来,然而泪水还是不听话地往外四溢而出。直到听到漱玉那句“娘回来了,以后再没有人敢欺负你”,璃央再也忍不住,这些日子的委屈一下子汹涌而出,埋在漱玉怀中大声哭了出来。听到女儿伤心委屈的哭声,就连一向坚强的漱玉也红了眼眶,哽咽地轻声安抚着。
女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