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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那你也就无能为力了?”
孟婆子的回答再次让我意外:“你说错了……其实我已经拿定主意,不管亡灵允不允许,我都要救那个孩子。”
这前后矛盾的话再次把我搞糊涂了,我只能露出困惑的表情。
“我已是风烛残年,就算不触犯那诅咒,又还能过几天的太平日子?”孟婆子沧桑说道,“只要能把那孩子救出苦海,我这把老骨头就算是扔进地狱的烈火里,烧成灰烬也值了。”
我指着四周飘摇不定的白布,苦笑道:“那又何必开这灵堂?”
“灵堂还是要开的。那终究是个誓言,我怎么都得跟他们说清楚,不叫他们误解了我。然后他们想要如何对我,我都毫无怨言。”
这下我总算听明白了。老婆婆已经决定要救那女孩,开堂招灵只是为了求个心理安慰。且不说她是否封建迂腐,这番舍己为人的情怀总叫人感动。更何况她这番付出都是为了那个令我痴迷的女孩。
“婆婆。”我看着她那张丑陋的老脸,动容说道,“吴警长说你是整个峰安镇最好的好人,这话我以前不信,但现在信了。”
孟婆子咧了咧嘴,似笑似哭般叹道:“只可惜在这世上,做好人容易,得好报却难。”
我也跟着一叹,顾影自怜般说道:“何必图什么好报?只求全心付出之后,那人能够懂我……”
“好啦,该说的都对你说了。其他的事,只待明天亦能分晓。”孟婆子抬头看着那渐浓的夜色,话锋一转道,“时辰差不多了。你先回去吧,我该把祭台搭好,等着子时招灵。”
我主动起身说道:“我来搭吧。婆婆你只管坐着吩咐,顺便也歇口气,喝上一杯热茶。”说完之后我便拿着茶杯先来到井边,倒了残茶,又取井水将茶杯洗净,然后找孟婆子讨了茶叶,用热水沏好后端在对方面前。孟婆子欣然端着茶浅饮慢啜,同时指挥我将祭台搭在了幕布中心的位置,其它像灵牌蜡烛等等的零碎物件,也一一摆好。当这一切快要做完的时候,孟婆子仰头打了个哈欠,显出了几分倦意。
“夜深了啊。”我抬头看了看天,“一点星光也没有,这雨恐怕说下就下呢。”好在那祭台上带着顶棚,即便是下雨也不致于浇灭了蜡烛和香火。
“能下雨最好。下了雨院子里阴气更重,亡灵来得才快。”孟婆子说话间又连打了几个哈欠,她无奈地摇了摇头,徒然自叹:“老啦,精力不济了……只等料理完了这事,我也算了却了最后的心病。”
似乎要和应婆婆的叹息,一阵夜风倏忽忽地窜进了院子里,带起四周的白布舞动飘摇。那哗啦哗啦的布匹声与呜呜的风声交替萦绕,在夜色中静听,就像有万千个幽灵正围在幕帐之外,不知何时便要并肩接踵地拥挤进来。
我缩了缩脖子,想想即将发生的事情,不免也生了惧意。
但便有恐惧又如何?一切还不都是为了那个女人!
第九章 招灵者之死
走出孟婆子家的院子,户外已是漆黑一片。我在门外略停留了片刻,待双眼适应了这黑暗之后,这才依稀前行。走不得几步,却见前方小路边有两个人影隐隐绰绰,似乎正向我这边张望。
我知道那是凌沐风布下的眼线,本想绕行。但转念一琢磨:他们如果要对我不利,我躲便躲得过去吗?畏畏缩缩的,反倒输了气势!于是便昂首挺胸向那两人走去。那两人站在路边目送着我经过,似有窃窃私语,但并未阻拦生事。我心中略略一宽,趁机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离开这是非之地。
转过一个弯,拐上了镇子里的街道。路两边有了百家灯光,夜色被驱散了不少。我借着亮光回头看了看,却见身后十来步的地方有一个人影正无声无息地跟着我,亦步亦趋。我一惊,原本放松的心情又紧张起来。我知道那人影必是先前两人之一,他如此紧跟着我,不知有何用意?
我脚步不停,脑子亦急速旋转。片刻后忽地心生一计。到了下一个路口的时候,我转了方向,不往旅店反往警所而去。此后我再也没有回头打探,但我能感觉到那男子一直在我身后紧紧相随。
警所所在的街道正是镇子上的热闹之处。有几家生意好的饭店尚未打烊,路上亦不时有镇民来往。眼瞅着快接近警所大门了,我突然间加快了步伐,一溜小跑着向前,然后在一个胡同口蓦地一拐,随即又停下脚步,躲在了墙根处。不消片刻,便听得急匆匆的脚步声直奔胡同口而来。我听声辨位,蓄势待发。当那男子刚刚拐过弯的时候,我一下子从墙根里冲出来,猫着腰重重地撞在了他的肋下。男子猝不及防,往胡同口蹬蹬侧退了两步,摔倒在地。
我掏出钱包往地上一扔,然后便跳将上去,按住那男子大叫道:“小贼,敢偷我的钱包?”
男子一愣,随即便驳斥道:“放屁!谁他妈偷你东西了?”同时挣扎着想要起身。见我使劲推着他,那男子又腾出手来,挥拳要打我的脑袋。我侧身一让,躲了过去,那男子趁机要往起爬,但刚刚爬起一半,正被我一脚踹在了腰间,便骨碌碌又翻了个跟斗。
这一个跟头让对方怒不可遏,他吼了一声:“嘿,我操你妈的!”然后便一个打挺蹦了起来,凶神恶煞般扑向了我。我把牙关一咬,毫不退让,迎面跟他缠斗在一起。于是我俩你一拳,我一脚,在街道当中打了个不亦乐乎。那呼喝声借着寂静的夜色传出老远,很快,不光是过往镇民驻足观望,就连街两边的住户店家也纷纷跑出门来看热闹。原本冷清的街道很快就变得人声鼎沸。
那男子身强体壮,十来个回合下来,我渐渐有些支撑不住了。便在这时,忽听得耳边警哨大响,同时有人呼喝道:“干什么呢?都给我住手!”
趁那男子一愣的功夫,我连忙撤身跳出圈外。转头一看,却见两个警察正分开人群走进来。这两个一胖一瘦,倒是熟人——昨天正是他们把我从石灰池子里抓走的。
“干什么呢?”瘦警察又吼了一声,随即他也认出了我,便一怔道:“怎么又是你?”
我伸手往地上一指说:“他偷我的钱包!”
“你他妈的放屁!”那男子走上前,很嚣张地用一根手指点着我的面门,“睁开你的狗眼看看,认得我是谁么?我他妈偷你的钱包?”
“你还骂人?我打断你的狗腿!”我毫不示弱,抡起来又是一脚。那男子没想到我在警察面前还敢动手,这一脚结结实实地吃在了膝盖上。他“哎呦”一声,抱着膝盖蹲在了地上,表情痛苦不堪。
“还打?反了你了!”瘦警察一边怒斥,一边带着胖警察抢上前,一左一右挟持住我的胳膊,我顿时动弹不得。那男子见状,便挣扎起身想要揍我,瘦警察伸手把他拦住,道:“都他妈的别打了,回所里再说!”
警察把我们俩带回了警所,他们首先把我关进了一个房间。却把那男子留在屋外。只听得他们悉悉索索地,也不知说了些什么。片刻后,房间门打开,瘦警察拿着我的钱包走了进来。他把钱包往我面前一扔,撇着嘴道:“拿着你的钱包,走吧。”
“那小偷呢?”我不依不饶,“你们怎么不把他关起来?”
瘦警察一板脸:“你来什么劲?跟着凌先生混的人,能偷你的钱包?你这纯属寻衅生事,我告诉你,要不是看着吴警长的面子,我非得再吊你一夜!”
我却不理他这套威胁,只把胳膊一抱说:“我不管,你不把他关起来,我就不走。”
“行,你爱走不走。”瘦警察懒得跟我磨叽,一转身自顾自走了,出门的时候“咔嚓”一声,又把我锁了起来。
屋内只剩下我一个人,我反而觉得分外安全。这应该是间临时关押犯人的牢房。南面墙上有一扇铁窗,些许灯光从窗口洒进来,让我依稀能看清屋内的情形。这房间里除了一张破床外,别无他物。我走到床前躺下,只觉得身下乱糟糟的一堆,伸手一摸,原来是条被子。
那被子又粘又湿,散发着一股浓烈的霉味。不过在这境地里哪还顾得了那么多?我把被子扯过来搭在身上,闭上眼睛想就此睡去。
接连两天经历了万般波折,身心俱已疲惫之极。但真的躺在床上时,却又迟迟难以入眠,只觉得脑袋越来越涨,思绪只陷于半梦半醒之间。便这般昏沉沉地也不知过了多久,耳旁忽然传来一阵淅淅沥沥之声。那声音原本不大,但在这静夜之中敲打着我空寂的耳膜,竟产生如振聋发聩般的巨响。我一下子清醒了,腾地从床上坐起,眼睛则向着响声发出的窗外看去。
却见窗外夜色阑珊,但远处的天空略略发灰,已不像先前死黑一片。细密的雨点正掠过窗前,被灯色所照,隐隐映出亮光,如银针般往来穿梭。
“下雨了……”我喃喃自语着,起身走到窗前。秋风裹着雨点卷入窗内,凉凉地打在我的脸上,更把一阵彻骨的寒意带入了我的心底。
我掏出怀表来看了一眼,发现正是午夜时分。按照孟婆子的计划,她应该就在这个当儿展开招灵的仪式。
一切会如料想中那样进行吗?我看着那漫天飞舞的雨点,尚不敢妄言。
雨越下越大,窗边的我已被淋湿了面庞和头发。我又想到了那个女孩,此刻她正被幽闭在精神病院的病房中,在这凄冷的雨夜,那该是一种怎样的孤独和煎熬?
我的心阵阵发痛,但焦躁和不安却逐渐平息。我告诉自己该睡了,我要以最佳的精神状态去迎接下一个黎明的到来。
我回到床边重新躺下,并在飘摇不息的风雨声沉沉睡去。
这一觉一直睡到了天色大亮,直到牢房的门锁哗啦啦响起,我才从睡梦中惊醒。再到睁眼去看时,却见房门已被拉开,吴警长当先走了进来。
老头一看见我,便皱起眉头问道:“你这是怎么回事?”
“这儿安全啊。”我坐起身,撑了个懒腰说道。
老头不解地“嗯?”了一声。
“昨天晚上有人盯我的梢。”我挤着眼睛说道,“我想来想去,只有在这里才能踏踏实实地睡好。”
吴警长听明白了。他“嘿嘿”一笑,露出满口黄牙说:“看不出来啊,你个废物倒也能整点花花肠子。”
我摇头自叹:“唉,人嘛,都是被逼出来的。”
“行了行了,别耍嘴。赶紧穿上鞋给我走。”老头一边说,一边夺门而出。我连忙下床把鞋一蹬,呼哧呼哧紧赶几步追出去。
到了屋外,却见天色明媚,秋雨看来已停了有一阵,不过地面还是湿漉漉的,走上去一踩便是一个脚印。
吴警长待我追到身后,回头说道:“先不吃早饭了,等叫上孟婆子再一块吃点。”
我应了声:“好。”然后问道:“凌沐风昨天来找麻烦了?”
吴警长点点头,把昨天的情况给我大概说了一遍。原来昨天上午我刚走没多久,凌沐风就找上门来了。他告诫孟婆子不要再管云云的事情,语气中颇有威胁的意味。好在当时老头还在,凌沐风也没敢过于造次。凌沐风留下两个眼线的事吴警长也知道。他临走的时候还专门警告过那两个家伙,叫他们不可造次。
“我可不怕他们。昨天盯着我的那个尾巴可被我给揍了……”我拍了拍胸脯,自鸣得意般说道。
吴警长不屑地瞥了我一眼:“那你躲牢房里干啥?”
我尴尬地干咳两声,岔开话题道:“我就担心孟婆子那边会不会出事?如果那俩家伙半夜闯进去……”
老头一摆手说:“不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