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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灵儿心内一急,小手揪上近前人的衣角,软软央求。“大叔不能不救哥哥,大叔答应过灵儿的,大叔,灵儿求求你……”
“不得哭!”那人稍一碰触她盈盈欲泪的双眸,声色愈厉。
顿时,灵儿小脸吓得苍白,“……没有哭,灵儿没有哭!”
“你……”
这是什么?为什么,这个小小人儿的泪会让自己如此不适?她的惧怕何以会让自己如此不喜?还有适才,睹见她那般危险情状,自己胸腔之内怎会有一处地方隐隐抽紧?
偷眼瞄他沉颜不语,灵儿怯声起问,“大叔,你会帮灵儿救哥哥的,是不是?”
“……恩。”几乎是不由自主地,应出了一声。
“谢谢大叔,灵儿就晓得大叔是好人!”
又是好人?这……是一个什么样的人儿呢?满腔的心中事,俱写在一张不足一掌大小的脸上,前一刻的大喜,后一刻的大悲,转移与更迭全无过程,纯白得宛若天地造化之初的那方无暇矾石,与前世那个心机如海、心藏千壑的的人儿当真拥有同一个灵魂么?还有……
站得如此之近,靠得如此之切,小小人儿的娇小躯体几乎就是偎在自己的臂弯之中……不是已然经过一世轮回了么?这具躯壳已然与自己毫无干系,为何如今……
“大叔你不要怕哦,灵儿回去陪哥哥和娘一起住时,大叔也过去好不好?”
“呃?”这小人儿在说什么?
“大叔去和灵儿,和灵儿的哥哥,和灵儿的娘一起住,好不好?”
“你……为何会有此问?”
“因为……”纤纤足尖翘起,螓首前俯,清澈无垢的眸光近切搜探着跟前人的面庞。“因为大叔在怕呀,大叔不想一个人呀。”
“什么?”如有一记重锤击上胸靡,那人诧愣住。
“大叔既然怕一个人,就和灵儿一起嘛,哥哥和娘……”
“……住嘴!”一声厉吼,带着千载不去的难堪,悠远沉久的恨怒,遽然迫出嗓来。“怕?这天之大,地之广,几时有了我会怕的?我又几时说过要和你们一起?
你们母女屡屡谋逆,忏犯天颜,便该经受严惩厉戒,几十载的分别又能算得了什么?我要你们生生世世无法见面,要你们永永久久天上人间!”
九十六、道是无情(VIP)
过急过忧,伤急攻心,致使血气逆施,损耗精神,务须静养缓调,安神稳心,切忌操劳过度,情绪过激……
御医的再三叮嘱,秋明昊不敢掉以轻心,是以,未允秋寒月的寻妻之求。然而,秋城主的寻妻之心,又岂是一间天牢能够束囿得住的?
是夜,置身于天牢因太子的特吩咐加铺了一层隔寒毡褥的炕榻上,他阖闭双眸,在伏于暗处的太子遣来一为照护二为监护的心腹侍卫注目下,状似泰然的入睡。当天边曦色微透,太子府侍卫惊惶发现,天牢牢间之内,已然空无一人。
运用师门绝学缩骨术由天牢窄窗脱身的秋寒月,但得自由,即匿身于京师豪门欧阳府第。与欧阳家的交际,源于与醒春山庄庄主元慕阳,在与元慕阳的往来中结识了其妹婿欧阳家二当家欧阳北旭,彼此相交虽淡泊如水,但知契颇深,此一回遭囹圄之灾,欧阳北旭得讯之后曾密潜入牢内探望,不必过多豪言壮语,即可让人晓得能相助到如何地步。
“二庄主不需要做得再多,寒月只要一个落脚之所就好。”
“好。”欧阳北旭爽然颌首。“秋城主即出此话,此处便与秋城主的家无异,此院里的仆役俱为北旭心腹,秋城主可放心使唤,北旭不多打扰,告退。”
欧阳北旭离去,秋寒月将室内随侍的下人打发了走,方转身对暗处道:“你跟了够久了罢,还不出来?”
影未现,声先发,一记“嘿嘿”怪笑,雪衣玉貌的秋观云现身“,寒月哥哥怎知道我来了?”
秋寒月面无表情,淡道:“你方才不时向欧阳二当阳身上掠以冷风,波及到了我。”
“嘿嘿,好说好说,小弟也只是想替寒月哥哥试试这位二当家的胆色,以免他不知几时来一个一时胆怯,将寒月哥哥的行藏透露了出去,嘿嘿……”
“窝藏朝廷钦犯这个罪名有多大,我比你更清楚。既然敢投奔到此,便是确定此间主人足以全权信赖。适才你那等举动,若换了寻常人,早已会被吓去三魂六魄,我知你近日因与百鹞之间的纠结,对天下男子皆有戏弄之心,但这等行止再让本城主碰有下次,本城主便不敢动辄劳烦阁下这位巫界奇葩出面了。”“嘿嘿嘿,寒月哥哥莫气莫气,咱们还是早点言归正传,商讨如何救小嫂子要紧,可对?”
秋寒月的确有意开导这位巫界第一美少年的心结,但此时此俱不适宜。,你可探得到灵儿讯息?”
秋观云面色一正,摇首:“不见丝毫。”
“对手果然强大。”
“强大到出乎我们的想象。”
“无懈可击?”
“倒也未必。”秋观云秀美唇上勾起一抹绞黠笑弧。“若寒月哥哥乐意配合,本少爷倒不介意与这位大人物好好地斗上一斗。”
秋寒月眸瞳倏然泛出亮芒“说。”
“嗯……”秋观云精致面上一丝迟疑微现。“这法子施行起来,最辛苦的莫过于寒月哥哥,寒月哥哥不多加思虑一下么?”
秋寒月剑眉微挑,不答反问:“你认为呢?”
“我自然晓得寒月哥哥为了小嫂子是什么也豁得出去的,但这一次非比往常,寒月哥哥所需要做的,不止是流点血受点痛,还要……”
“愿闻其详。”
“好!”秋观云拍案奋起。”单是冲寒月哥哥这一份把这世上臭男人尽给比了下去的痴情和专情,本美少年帮定了寒月哥哥!走,让我们双剑合璧,兄弟同心,挑战那位天上地下第一大人物的权威去也,博一个青史留名,万古留芳,经久不息,源源不断……”
“……”霎时时,秋寒月无言以对。
红日初升,晨光透着碧绿竹叶的缝隙,斑驳地映照在一双绣着鲜艳桃枝的白缎小鞋之上,此时际正脚跟并举,蹭地而行,来到了一道竹制门槛前,又双双并着,蹭离了去,而后,以同样的姿态重新出现,再度离开,“如此反复数次,晨光已高,门槛内的人终是忍耐不住,眸光由手中书卷移开,道:“你想进来便进来罢。”
“可以的哦?”门槛外的小鞋登时立定,门外的微风顺着那白纱粉裙上延,经过不禁一握的玲珑腰身,拂到那张晶莹脸儿上,此一刻,这张脸色正绽放着羞惭桃花的笑靥。”大叔不生灵儿的气咯?灵儿可以进去的哦?”
“你若再问,便当真不得进门了。“
“不问了不问了,进来了进来了,灵儿进来了!”忙不迭地,一双小鞋跳过了门槛,一张脸儿撷取了门外的暖阳光色,向门内人迎来,令那双湛深的眸被因这份耀目光华而略略眯敛起。
“你不是最贪睡的么?为何恁早便离榻?”门内人问。“灵儿是想睡呀,可是灵儿睡不饱 ……”
门内人冷傲的鼻尖传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冷哼,“又在想你的哥哥?还是你的娘亲?”
“都有呀……”灵儿绞扭着手指,讷讷道。“灵儿也想大叔。”
“……我?”凉薄的唇线微微讶掀。
“昨天大叔好生气,灵儿好难过。”
“是么?”凉薄的唇线再度冷抿。“那你需要习惯了,今后你难过的时分,会多不胜数。”
灵儿美眸大张,“不要呀!”
“不要?由得你不要……”
“灵儿不要大叔那样生气!”
幽冷上扬的眉梢一顿。
“大哥哥说,生气伤身体,所以大哥哥要灵儿要整天笑呀笑的开心。大叔那样生气,一定会很伤很伤,灵儿不要大叔伤身体。”
“为何?”我不是你在这天地间最为深恶痛绝最为避之不及的存在么?
你的记忆被抹去,智慧披剥夺,难道感觉也一并消失?
“因为大叔是灵儿喜欢的人呀。”
喜欢?又是这两个字!这两个他既陌生又痛恨的两个宇!捏在书卷的修长手指紧了下去,“你凭什么说喜欢我?你又何曾是真正的喜欢我?若你真正认识了我……”就会对我施以厌恶淡漠的眼神,就会用尽一切法子逃离我的身边,“不会!”灵儿扬着姣美下颌,脆声声道。“喜欢就是喜欢,不喜欢就是不喜欢,不管认不认识,灵儿都可以的哦!灵儿可以很准很准的知道自己喜不喜欢人哦……”
“你可以什么?可以不计一切的喜欢我?”
“可以……”
“你可以不去寻你的哥哥,你的娘亲,只为了喜欢我而陪着我?”
“不可以!”
“不可以罢?”那人唇畔冷笑寒若秋刀,眸线凝若冰霜。”既然如此,我便让你永远也见不到你的哥哥,你的娘亲!如此,你便要讨厌我了罢?”
“……不会的呀。“
“不会?”那人微怔。
“大叔是好人,大叔答应了灵儿要帮灵儿救哥哥,大叔不会让灵儿见不到哥哥和娘……”
如此全副的仰赖,如此盲目的认定,若是在前世,他定是惜若珍宝,但在今时今日,他已……弃若敝屐!
“那么,此一刻,我重新告诉你一次,我不会帮你救你的哥哥,也不会让你们母女团圆,你的生命将永无止境,而你和他们的分离亦将绵绵无期。“唇畔的笑勾刻着刻意的残酷{网 。“如此,你还认为我是好人么?”
“大叔”
如愿睐到了面前小脸上失去了灿烂挑色,他笑意更深,目芒更戾:现在,你该当如前世那般,喝一声“我恨你”了罢?
“大叔……不要这样呀。
“……什么?”
“大叔不要生气,生气伤身体啊,灵儿去给大叔端茶来好不好?喝了茶,肚肚里的火会小好多,就不会伤伤了……”
九十七、佳人杳然(VIP)
上穷碧落下黄泉,天地芒芒皆不见……
秋寒月终能领会这一千古名句的悲凉无望。
秋观云用尽平生所学,施尽天之所赋,十日过去,未能捕获灵儿的一点讯息。就仿佛,天地之广大,寰宇之浩瀚,那个小小人儿从来不曾存在,那些个娇嗔欢笑,那些个恩爱缠绵,全只是他的一场午夜春梦……陷在这一团巨大的无望无助内的他,须以全部的力量支撑起意志,严令自己不得设想结果,逼迫自己仅是着眼当下之计,想目前之路。
“奶奶的,本少爷就不信了,本少爷堂堂巫界第一美少年,天上地下绝无仅有的巫界奇葩,会被这一桩事难住!”
又一度百般搜索无果,秋观云在那厢破口大骂,秋寒月在旁岿然凝坐,未语未应。
如此的反常,令秋观云顿起警惕,“寒月哥哥,你……不会因为过度思念小嫂子,起了什么别样的心思罢?”
秋寒月缓抬眼睑,“委实起了别样心思。”
“……什么样的别样心思?”
“我不该将所有希望全盘压在你的肩上。”抬起手,示止了美少年就欲暴跳的发飙。“并非是在质疑你的能力,而是,这原本是我的事情,我却除了如一个无事人般袖手一旁外,什么也不能做。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