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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者留下紫玉洞萧带同小童扬长而去,不知所踪。
这管萧其实是越国大夫范蠡送与西施的礼物,内藏玄机,西施一听之下就明白了其中的曲意。
其实夫差不知道:西施在入宫之前与范蠡是一对恋人,当时迫于情势,范蠡不得不忍痛送西施入吴,但两处相思,一处闲愁。范蠡听闻西施相思成疾,又不便入吴探视,而西施酷爱音律,才想到了这个以曲传意的方法。”
“那首曲子很特别吗?”小福子首先举手发问。
“那首曲子是越国最普通的俚乡小调,可以说是最平常不过了。”
“那西施怎么知道是范蠡要告诉他什么话?”
“虽然平常,但是西施与范蠡初遇之时,曾为范蠡吹奏过这首曲子,所以记忆深刻。而最要的玄机就在洞萧上的这两个字。”
“‘玉吟’有什么特别的啊?”小铃铛也插嘴问道。
“这其实是一对萧,其中一管在范蠡身边,是由整片河田白玉雕成,上边也镌着两个字叫做‘行音’”
“‘玉吟’‘行音’玉吟行音……这个有什么意思?”
“这个要合在一起来念的,‘玉行吟音’就是‘玉行影杳杳,吟音一梦无。’就是范蠡在说:你走的行影杳然,我只有在思念你的夜晚里吹萧。”
“哦,原来范蠡是在对西施表达相思之苦啊!”
叶紫点点头,侧过身看着以手支额不住微笑的朱檀,忍不住对他挺秀的鼻子又是一阵摧残。
“朱檀,我说的这个萧的来历和你知道的是不是一样的啊?”
朱檀一边躲避她的魔爪,一边点头。“小蝶历害,师傅交给我这管洞萧的时候,只两句话就交待清楚了。没想到你淋淋漓漓的讲得这么绘声绘色。佩服啊佩服!”
“你这是夸我吗?”叶紫微微眯起了眼,盯着朱檀的脸很想掐他。
“当然!”朱檀自动忽略了她眼神中的凶狠,依然一脸微笑的看她。
“好吧,紫玉萧与白玉萧是一对的,你即有紫玉,那管白玉的下落想必你也知道吧!”叶紫面色一板正色的说。
“如此上古珍品,得其一就已经是檀的万幸了,哪敢还去想奢求两厢齐全?”
“唉,也是啊,不过可惜了……”叶紫低眉思索,不禁惋惜起来。
“小姐,小姐,两管洞萧齐集是不是又有什么宝藏出现啊?”
“宝藏倒是没有,不过……好像记得当时我的历史老师讲,两管萧是一雌一雄,一起吹奏便是真正的天籁之音,不过所谓的‘天籁之音’谁也没听过,只是好奇罢了。”
“檀记得幼年在宫中的时候,父皇曾接见过一位藏佛教的高僧,他来自雪域,他与皇城内大理寺的高僧谈禅时曾说过,一切世象皆由心生,心净则梦美。所谓的美好只在人心,如果一个声音,一个情景让小蝶觉得美丽安宁,那么那个地方、那个声音,就是小蝶心中的‘天籁’了。”
“皆由心生?皆由心生……”叶紫低头默念,心中豁然洞开,与其纠缠于未知,不如就过好真实的今天。
萧声清越辽远,叶紫轻轻拔弄琴弦低低相和,一曲平实的《清平调》竟让众人听得心旷神怡,一曲终了两人相视而笑,在彼此明媚的双眸间看到自己清晰的倒影,真实具体,只觉人生至此亦无遗憾。
暮深春暖,阳光正好,大街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
月白色锦袍的清俊男子与一袭淡紫罗衣的清雅女子两个人手携着手漫无目地的逛着。
两个都很年轻,男子一身疏淡清辉,眉宇间有着隐隐贵气,注视身旁的女子时目光柔软如水。那个女子容颜清丽,一双剪水双瞳灵动之极。不时被新奇的事物吸引了注意力,表情可爱而迷糊。
那个男子却一直是宠溺的注视着她,不时将跑开的女子拉回身边,这样的一对壁人,虽是平常打扮,却惹来路人的频频回顾。
“我说出来比较好玩吧。”女子低声笑道,声音清清凉凉。
“嗯,小蝶想去哪呢?”朱檀一本正经的询问。
“小福子说……这里有个酒楼是全兖州府最大最好的,只招待达官贵人的地方,你去过了吗?”叶紫不住将头左右摇摆,咬着唇说道。
“全兖州府最大的?最有名的?不知道啊!”
“哼,不告诉我是吧,没关系我记得了,叫做秋月楼。你带够了银子没啊?”叶紫狠狠跺脚,复又干笑两声,轻轻的腻了上去。
朱檀轻笑却不做声。
“不要告诉我,你也没有带银子啊?”叶紫抬起头,故意拿眼瞪他。
“不是!”朱檀的笑意更深,握住她不安分的小手,带着几分揶揄,“小蝶,不要再胡闹了,这里是大街上啊,再说了,你不放开我,我怎么走得了?”
“切,只是环住你的腰啦,好啦!好啦!”叶紫嘻嘻一笑,放开了环在他腰际的小手,“听说秋月楼的老板娘,孟秋月才貌双全,是全兖州府有名的佳人呢,你一定也见过了是吧。”叶紫扬起脸,拉住朱檀的手。
朱檀还没回答前方的人群里一阵骚乱,一个声嘶力竭的喊声打破了大街上祥和的气氛,人潮飞快的向着这边涌过来。
“救命啊,杀人啦!!”
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哭喊着向这边跑过来,淡黄色的布衫上星星点点都是血迹。
朱檀将叶紫拉向身后,李西楼与沈三几个起落从骚乱的人群里突围出来,手按在佩剑上,一左一右挡在朱檀和叶紫的身前,警剔着四下打量。远远的蒋青与林越已经向着出事地点跑了过去。
那位身染鲜血的黄衫女子踉跄着向这边奔来,泪痕满面不时回头张望,伸出手臂向着前方虚空拉扯,说不出的惶急惊恐。
“救命……救我……”看到人群因为害怕而不时的避让她,越加惶急,脚下不稳一跤摔到在地,撑了几次却无力起身,只得抬起手臂向前抓扯,青石板的街道留下斑斑血痕。
“你怎么了?”叶紫推开朱檀紧走了几步,扶起了那个女子。
“戈姑娘,小心有诈。”沈三急声叫了起来,紧跟着来到叶紫身边,伸臂虚空一挡,后面跟上的李西楼快手将她拉了回来。
“你们做什么啊?”叶紫看着那个失了扶持的女子自怀中跌落,无力的趴在地上,半天没有动静,不禁着急,看向朱檀高声叫了起来。
这时蒋青与林越也由拥挤的人群中出现,低声在朱檀耳边低语了几句,向着沈三一挥手。
沈三微一点头,小心的向趴在地上的女子走去。以剑鞘将她轻轻翻转,那个女子似柔若无骨,一经翻转,看热闹的众人都是是一声惊呼,只见几缕零乱的发丝披散在她苍白的脸上,双目翻白,嘴边溢出一丝殷红地血痕。
“她死了?”叶紫与朱檀对视一眼,都是满脸惊骇。
二十一 案发现场
“好像是秋月楼的舞姬嫣娘啊。”人群中有人低声说。
“秋月楼?不是咱们要去的地方吗?”叶紫轻轻拉了拉朱檀的衣袖。
“爷!”蒋青几个起落来到朱檀面前“秋月楼出事了!”
说秋月楼是兖州府最大的酒楼一点都不为过,叶紫站在这个高达五层的百尺高楼前,不禁点点赞叹。
整个兖州府虽说只是偏居鲁境,但街市繁华,酒家密集。此时正是正午时光,酒楼进出的红木大门次第打开,窗户放下了珠玉垂帘,翠袖浓妆的侍女殷勤地招呼着过客,凌霄朱阁中飘出了悠扬婉转的笙歌,美酒馥郁的香气随风飘散……
秋月楼位于街市正中,朱红的漆瓦,镶彩绘图腃装潢极尽奢华,从半掩的朱红乌头大门看进去,一片金碧辉煌的景象,想必当初进出此厅的不是达官就是显贵。原来以为古代再繁华的地方跟她生活的年代相比,都是鸟不生蛋的蛮荒之所,现在看来,只要金块充足,管它古代现代,都可快活似神仙啊!
可惜现在酒楼前的台阶上已经血迹斑斑,逃出来的舞姬、仆人都是惊惶失措,簌簌发抖。整座酒楼已经被林越带人团团包围住了,看热闹的百姓不时指指点点。
“爷!”蒋青伸臂挡了一下朱檀和叶紫,“孟秋月已经……”面有难色。
“小蝶,你与蒋青在外边等我!”朱檀转过头,温和地说。
“不,朱檀我要和你一起进去。”蒋青的神情似乎有古怪,看嫣娘的那个样子就知道她的老板也好不到哪里去,大不了是一具尸体,“好多警匪片都有演过啦,而且我还看过人体标本,没事我不会怕啦!”
朱檀侧过头盯了她一会,天知道他能不能听得懂,良久才轻轻点了点头,伸过温热的手掌拉住了她的小手,当先向酒楼内走去。
整座秋月楼现在已经空无一人。天井内有疏淡的日光投射进来,阴风习习,空气里飘浮着细细密密的微尘,在日光的投射下丝丝分明,四下里浮动着一片阴冷诡谲的寂静。
“爷,她在西偏厅的‘格润’轩”蒋青当先领路,向着西厢走去。
转过了几个拐角,就来了到‘格润’门前,看得出这里曾是一间很有格调的雅室,小巧精致的厅堂内翠绿的竹制门扉与透花飘窗,淡月色的纱缦,推开窗似有隐隐流水。
竹门上斑斑点点似乎都是飞溅的血迹,屋子正中的竹制桌台之上覆着一匹白布,隐约可以辨认出其下掩盖的蜷曲人形。白布的边缘露着一只女子纤细的雪白脚踝,缠绕着一根精致的金色链子,在蒙淡的光线里微微闪烁。
叶紫不由自主的屏住了呼吸。
蒋青走上几步,转头向朱檀示意,大手一挥,桌上的白布被他一掀而起,瞬间一具艳尸伴着强烈的血腥气直扑到众人眼前。
叶紫倒吸一口凉气,双手蓦地攥紧,秀气的脸颊上血色尽失,接连换了好几口气,才勉强压下胃里一阵翻江倒海,强迫自己镇定下来。
白布下的孟秋月只着贴身小衣,侧卧在桌台上,左脚伸出桌沿外,两只手臂做抵挡状挡在胸前,周身上下布满刀痕,左胸前的那一刀深可见骨,血肉已经发白翻卷,桌上地下都是一片一片泅干的暗紫血痕。这个可怜的女子生前艳冠兖州府,色、琴、舞三绝,而现在躺在这里的尸身脸色灰败扭曲,双目微微突出眼眶外,满脸都是临死前的惊恐之色。死状极惨。
“爷,我们到的时候发现了这个。”蒋青伸出手掌,掌心里摊着一枚精巧的金制五星扣花,做工精致小巧,成色十足。
“紧拽在死者的手心里。”
“可有问过秋月楼内众人有谁识得?”朱檀微微皱眉。
“林越正在盘问。这位孟老板平素为人圆通,长袖善舞,极少得罪人,不知谁与她有这样大的仇恨,简直刀刀致命。”
“这么……这么多的血,估计她身体里的血都流干了吧。”叶紫勉强找着自己的声音,强压下胃内一阵阵的翻滚。
朱檀皱了皱眉,转身牵过叶紫的手向门外走去,“此事关系重大,你与林越协助太史司同查吧。”
“是!王爷!”蒋青躬身应道。
“那个是什么?”朱檀走到门边回首指了指尸身伸出桌沿外的脚踝。
毫无血色的脚踝上挂着一串竹节样的金链,金链上方缀着几节小巧的金铃,其中一节金铃的挂钩折断,金铃已经丢失了。
蒋青快步走过去将尸体脚踝上的金链解下放入证物盒内,又仔细勘察起来。
“呼!”叶紫随朱檀走出秋月楼老远才敢大口的呼出了气,伸手擦了擦头上的汗珠。乖乖,这个尸体还真不是一般的难看啊!
长长的叹气,本来想要享受一下公款吃喝的礼遇,却碰到这样触霉头的事,难道今天黄历上写着不利出行?
抬起头正迎上朱檀探究的目光,不由心里温暖,紧紧的靠上了他坚实的身体,朱檀轻轻叹了口气,将她搂在更紧。
傍晚
鲁王府
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细若游丝般的细雨,叶紫坐在听雨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