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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再看他那得意的笑容,转身往外行去。
踏上马车,却仍见那菡萏王子伫立于府门之外,一脸含笑的看着我。心一冷,直接下令凡尘驾车就走。那笑容带着几许看戏的成分在内,只怕对我大为不利的。
刚踏入东宫的“文仙居”,便见太子妃向我款款迈步而来,施礼道:“香韵拜见皇婶。”
我便也笑以回应,歉意的回礼道:“让太子妃久候了,实乃吾之过呢。”
“皇婶乃长辈,小辈礼当如此。”她依旧温顺的说道。
我点了点头。长辈?怪别扭的,你可知我便是你同父异母的姐姐么。如此的温顺,当真是教养极好呢,那样无忧的环境出来的人儿,自当该是温柔可人着呢。不像我,杂草一株,自生自灭,体味着人世间的无奈与凄楚。
“不知太子妃邀我前来所谓何事呢,是有事需要我帮忙么?”开口笑问着,看得出她脸上的余虑,似有太多话却不敢说出口。
“我……”她轻张了下口,又停了下来,低头咬着唇。
“没关系,说吧,只要我能做到,定会助你的。”看着她,笑说着。
她抬头看着我,带着点可求,摒去左右,忽跪了下去,含泪道:“请皇婶帮帮香韵吧。此事便也只有皇婶能帮香韵了。”
见她如此,慌伸手去扶她,说道:“太子妃,你这是何故,请起来说话吧。”
可是她依旧跪着,执意不起身,说道:“若皇婶不答应,那香韵便永不起身了。”
我无奈的看着她说道:“到底所谓何事呀,你不说,我又怎知晓是否能办到呢。”可她依旧跪地不起,无奈的摇头道,“好吧,我答应你便是了,但能不能做到便是另一回事了。”
她这才站立了起来,良久方说道:“圣上有意废黜太子,另欲立二皇子为太子……”
我一听,不禁大惊,说道:“太子妃有意让我说服圣上取消此意么?”
“是的,请皇婶一定要帮我呀。”她红眼流泪道。
“为何是我,你就认定我一定能做到?”很是好奇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她看着我,说道:“因为这是皇叔同其他几位老臣一齐向圣上提出的,所以香韵认为此事只有皇婶能帮忙了。只要皇婶说服皇叔就可以了。”
我一怔,看来他们之间的争斗已浮上台面了。这二皇子便只是个半大不小的八岁孩童,的确若是这孩子被拥上皇位,那恭亲王必将为摄政王,手握重权。只可惜这孩子的母亲华妃却已仙逝了,一直是由德妃带着。而德妃便是一直深居简出,向来不理外边之事,宫中的尔虞我诈,全远离于她。只是不太明白,这样清心寡欲的人怎会仍然存活于这险恶的后宫之中,而且一直相安无事。想必如同那惠妃一样,亦是身后有人保护于她吧,而那人会是恭亲王吗?
“你又怎知我一定会帮你呢,不怕我同恭亲王诉说此事吗?”我问道,实在好奇她是如何做想的,毕竟我是恭亲王妃,不是吗?而且她那想法的确是太过天真了呀,我怎有如此大的魄力,竟可说服恭亲王放弃对付那个劲敌。
她看着我,低头道:“因为皇婶要帮的人是太子殿下。殿下为了皇婶做了那么多的事……而且香韵知晓皇婶定也在乎殿下的。”
“此话怎讲?何以见得我一定可以帮上殿下呢?”我再问道。这报恩的味道也太浓了吧。
“因为皇叔很宠爱皇婶,不是吗,我相信只要皇婶向皇叔求情,那么太子殿下一定会无事的。”她依旧低头说道。
听着这样异想天开的想法,我不得不摇头叹道:“如果我当真同恭亲王提及此事,只怕得到将是与之相反的结果吧。”见她呆愣着,便解释道,“有谁会高兴自己的妻子为另一个男子求情呢,更何况这人是他的劲敌。”并且他对太子给于我那过分的“关怀”是极为不满的。
“那……那该怎么办呀。”她有些急了起来。
然我却是于一旁冷眼观看着,问道:“若太子之位当真不保了,你会怎样?”
她一愣,很是讶异我会有如此问题。咬了咬唇,坚定地看着我,回答道:“无任太子殿下将会怎样,我都将紧随其身,不离不弃。”
真是坚贞呀,只是不知当事实摆于眼面前,她又将怎样的表情。或许她能做到,但定也是维持不了多久。人性本是自私自利的,又怎可能为了他人而将自己的利益抛开呢,且不说这人对自己毫无情感可言。有句诗说的好:“夫妻本是同林鸟,大难临头各自飞。”我不认为这么一个娇生惯养的千金大小姐受的了那种废黜悲苦的日子。
点了点头,笑说道:“希望你能如你所说。”
她似乎一下子明朗了起来,忙向我跪下行礼道:“谢皇婶提示,香韵知晓该如何做了。”
我依旧笑看着她,不再言语。既然她已懂了,我便也不用再呆于此了。如此看来,我便可以将兄长调动京都来了,时机已成熟了,不是吗?圣上定也是极为烦恼了吧,恭亲王的势力不能小觑,太子的势力又何尝能忽视呢。也只有,便也只有一个中间势力方可以平衡这两者之间关系了。不急着回去,信步向怡沁园行去,这时段,圣上该是在惠妃那了吧。也许,舒焕在那也是说不定的事。
对弈
我未曾料到圣上竟会同意我的见解。现在想来,定也是他早有了此想法,只是需要旁人的鼓动而已,而我,便是做了这样一个推波之人。
“圣上似乎很是为恭亲王同太子之事烦恼呢。”我便是如此直截了当的说的,前面的客套,因见到这个病弱之人一脸的苦恼而终结了。
他也只是看了我一眼,点头不语。
“如若可以用第三势力牵制他们,便也可保一时之安然了。”这是我接下来说的话。如此的大胆直言,却也是将一旁的惠妃吓的一脸惨白。
之所以会如此的大胆,也只是因为此时已无人可以助他解忧了,惠妃所能做的也只是解其一时之恼,当务之急要的便是永久的一劳永逸。而要解决如此重大之事,却非轻易之举,牵一发而全身动,动谁的势力皆为不明智的。
“第三势力?说的轻巧,可朕这又哪来的第三势力。放眼京都,见到除了是恭亲王的势力,所剩的便只有太子之势了。”本为高傲的帝王,此刻所剩的只是满眼的无可奈何。
的确,这两派的势力存在已非一两天了。近来的争斗,已至人人恐慌的地步了。更何况近来又多出了个倭国的菡萏王子,这使得一切变得更加微妙了起来。
“所以当务之急便是迅速组建一个忠于圣上的第三势力,如此方可均衡各方势力,亦可保大雍百年基业。”我凭心而定的说道。
圣上这方有了些喜色,说道:“看样子,王妃似乎亦有良策了。”
我笑回道:“良策并不敢当,臣女只是将自己心中所想说出吧了,行不行,还得看圣上定夺便是了。”看了一旁的惠妃,说道,“要组建忠于圣上的势力其实并不太难,圣上只需将那些游离于两派势力的朝中官员积聚一起就可了。”
圣上摇头道:“可你又怎能断定他们定会忠于朕呢。他们会游离于此两派,可见其定也是野心极大,要得是权势的永固,又怎会安于随朕这病弱之体呢。”
“可反向而思,他们终日游离于两派之间,便也意味着其不安感更甚,危机便也更重。若一个转向不及时,也就意味着倾轧出了仕途。他们急需的是一个坚定的靠山,不是说可以长久,但最起码可保一时之需,而依附于圣上便也是最佳之选了。说是权势使然也罢,利益互用也罢,一旦事忠于圣上,就也可缓一时之忧了。由此观之,其又怎不会效忠于圣上呢。”
“果真是精辟呢,一语惊醒梦中人。”他击掌由衷地笑道,“只是不知你心中可有良选。”
我看着这个帝王,一脸的笑意,也猜到他已知我到此的目的了。或许从我第一句话开始便已知晓了。难怪乎这么一个病弱之人,竟能登上帝王之位,且至今仍未被权臣罢黜。这样的人,定也是极为精通帝王之术呀。见恭亲王野心壮大,势力急剧攀升,便也暗中鼓动太子殿下培养势力,用以牵制恭亲王之势。只是未曾想,其两方势力竟膨胀至此,已无法掌控了,此定也是他有生以来,最大的误断了。
点头道:“除去陛下所知的梁正梁司空、郑太常郑太傅、李建功李国公等之外,还有尚书省的兵部尚书江蘷,中书省的中书令卞朔理、门下省的门下侍郎何忠等,此三人不同于以上几位大人,他们向来公正不阿,同两派无多大牵扯,定可终于圣上。此外,年轻一辈的官员便也是不可忽之,随说这些人大多靠于两派,但也有离线之辈。又如中书侍郎舒焕,相信圣上便也早已见过其过人的才气谋略。近来声明甚盛的少将江鹤云,以及为陛下钦点的状元郎,而今正于扬州担任知府的刘文欣……”
而后将我所知的朝廷官员逐一进行了一番评点,罗列出一串可用之得名单。
圣上见此,讶然的看着我,良久方道:“甚幸你非男儿身,否则朕定得处处提防于你了。”
我便也只是笑了笑,低头不再话语。
“可你为何助朕,要知这可是对恭亲王极为不利呢。”圣上不禁问道。
浅浅一笑,回道:“回陛下的话。太子殿下于臣女有恩,而恭亲王却为臣女之夫,两者相争,无论谁赢谁输,皆为臣女所不忍得。更何况如此亦于陛下,于国无利。”
他便也是点了点头,再次问道:“那你对废黜太子这事怎生看待呢?”似有意考验与我。
当真是个棘手的问题呢,沉思片刻,说道:“不废黜,便得罪了恭亲王此方势力,于陛下无利;若废之,立二皇子为太子,则又开罪了太子彼方之势,于陛下亦为不利。若想两边皆不开罪,便也只有一法了。废黜太子,另立四皇子为太子。”正定的吐出这个决策,抬头看着圣上,但见其一脸严肃地看着我,久久不做声。
而惠妃则是扑跪于地,摇着头,惊恐万分的道:“万万使不得呀,陛下。”
我有些不解的看着跪于地的女子。试问后宫之中,又有多少人希望自己的皇儿能坐上这个太子之位呢,为何她的反应竟是如此。会提及立四皇子为太子,便也只是为了偿还舒焕亏欠于你的恩情而已。
圣上未理应惠妃,只是看着我,说道:“为何不是其他皇子?为何一定要是四皇子。”
早猜到了他定会如此问我,于是笑道:“回陛下。臣女有两个理由来证明此只有四皇子方可。其一,三皇子身后无强大的靠山支撑,随时皆有可能被恭亲王或是太子以其他名义将其废黜,而四皇子殿下背后不仅有舒氏势力支撑,更还有陛下在后,要动摇四皇子并不简单。其二,除四皇子之外,虽说其他皇子便也有势力支撑,可那些皇子年龄偏小,提出,只恐朝中官员不服,而四皇子便也同二皇子般大小,若提出,百官便也无从反对了。”
……
只是未曾想,我此次同圣上的谈话,竟也被史官一一记载了下来。
“宣武十年,宣武帝御见恭亲王妃,论及国之大体……宣武三足之势于此为始。”
后人称此次会见以称之为“三足之始”。而我便是大雍有史以来第一位,也是唯一一位女性同帝王促膝长谈,共论国之大事。
待回府之时,便已是一片昏暗了。恭亲王府,一片灯火通明。一见我的马车停下,韩总管便同红儿、绿儿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