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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聆接过那封信,这才发现自己太过着急,竟然也没让他们坐下,敷衍着递了一杯茶,还没给人家机会喝。看着他们两人落在她身上的了然视线,顿时觉得脸热。
“呃……你们坐,喝茶!”语聆赶紧停下迫切想要拆信的两只手,赧着脸后知后觉地招待他们。
“大嫂不用害臊,大哥也一路都在想你。我走的时候还看到他拿着一只荷包发呆傻笑呢!”小五嗓门大,看出语聆的不好意思,大大咧咧地就讲了出来,说的语聆原本只是微红的脸“哄”地就通红了。
“噗嗤——”许明坚原本就在憋笑,这几日他跟在萧家两姐妹身边,是充分见识了这位大嫂的能力,那些糟心事一茬接着一茬,他见过她除了冷静之外唯一的表情就是疲惫。今日,可真是饱了眼福,小五这小子,人才啊!
语聆自然听到了许明坚的偷笑,这可真是风水轮流转,她才借语聆的事捉弄过他,没出三天,他就立刻还回来了。
许明坚这几天的锻炼,兼职贴身保镖,这点眼力还是有的,那是她的大姐,他也不能的最惨了,赶紧在语聆发飙前,出声:“好了,小五。大嫂要看大哥写来的信了,你就跟哥出去吧,一段时间不见,跟哥说说上海怎么样!”
一边说,一边手搭上小五的肩,勾着他的脖子,把那个憨小子给勾走了。
语聆瞪大眼睛看着那两个“哥俩好”的背影,她会感谢许明坚吗?别以为她听不出来他特意加重的那几个字——“大哥”“信”。调侃意味不要太浓!
死小子,这么滑溜,不靠谱,雨鸢会看上你才怪!
语聆一边心中骂,一边迫不及待地拿出信封,用最快的速度将云翔送来的信看了好几遍。
他一切安好,为了怕她担忧,还把当天展览会的收益告诉了她,他说他比小五迟一天出发,所以再过一两天,他也要回来了!
厚厚的一叠书信,记录了他一路的所见所闻,讲述了他的思念,一半是他的心情,一半是对她的叮嘱。
拇指摩挲着最后的几个字“语儿,我很想你!”语聆忍不住笑开来,只是,原本压制的思念,却开始如潮。
转眼又是两日,语聆一早起来就是眼皮直跳,而且是两只眼皮一起跳。她心中的不安开始扩大。按照云翔信中所说,他最迟也应该在昨天就回来了,可是她昨天坐立不安了一天,看了无数遍的门口,却依旧没有看到那个盼了多日,想了多日的人影。
她白天的时候要去店里,为了防止两人错过,她不但每家店都留了人,连家里也嘱咐了雨鹏,可是,漫长的一天过去,无论哪里,都没有传来她盼望已久的消息。
今天已经是第三天了,这个时代的交通本来就不准时,何况飞机还会晚点呢!语聆一边做着常务,一边在心中自我宽慰。
“夫人——”董掌柜难得地大嗓门,一脸激动地跑进来。
语聆心中一喜,难道……
“展家……展家有回应了!”董掌柜年纪大了,太过激动,所以喘了几口气才把话说完,抬头就看到他家夫人原本亮闪闪地眼睛暗了下去。
“怎么说?”语聆忽视心中的失落,打起精神问道。
董掌柜虽然不清楚语聆的表情变化,但也没有多想,继续说道:“展家开始转卖店铺了。今天表明转卖的有五家。一家银楼,两家布庄,一家粮店,一家酒楼。”
“外面都知道了吗?是哪几家?”语聆心中开始小小的激动,冲散了刚才的失落。
“还没有完全传开。我们也是因为一直都在盯着展家何时转卖店铺所以才立刻知道了消息。银楼是在靠近城北的那一家,因为地理原因,是展家几家银楼里生意最差的。布庄还不错,都是在繁华地段——他们也没剩几家布庄了,前几日被抢的几乎都是布庄。”董掌柜说到这脸色怪异,不知是不屑,还是幸灾乐祸,或许两者都有“粮店和成衣店隔了三四家店,很近,在城西。”
“他们怎么突然决定卖店了?郑家向他们施压了吗?”语聆不再提那几家店,又换了一个问题。
“这个我也不清楚,我负责的那些只能打听到外围……”董掌柜有些为难,最终摇了摇头。
语聆见此,也只能暂时放下。本来按照计划这些都是没问题的,甚至说很是顺利。而且,云翔那边的收益也很是客观。可是她总觉得这次事发很是古怪,连郑家的态度也很奇怪。心里似乎有个声音在一遍遍告诉她:再等等,再等等……
“原先安排的人……”
“夫人说的是?”
“收购的……”
“都安排好了,只要夫人看中了哪家,他们就会去买下来!”
语聆抬眼看着董掌柜一脸陈恳老实的表情,突然有种自己是女王的感觉,看中了谁,他就会派人把那人洗洗干净送上来……
只是这么严肃认真的表情,真不像说出那句话的人啊!
送走了董掌柜,语聆的眼皮又快速地跳了起来,连带着,让她的心情也开始烦躁起来。忍不住在屋子里转起圈圈,不停地走来走去,似乎这样能减轻心里的焦虑。
展家的店,到底要不要买?
“二少奶奶。”一个有些陌生的声音在语聆背后响起。
语聆“倏”地转身,看到一个小厮模样的人站在店门口。
“你是——”她似乎在哪里见过这个人。
“二少奶奶贵人多忘事,新婚,午后……二少爷书房,小的还和您说过几句话!”那人笑嘻嘻地跨进门,给语聆做了一个揖。
语聆恍然大悟:“阿平!”
“小的真是高兴,二少奶奶您还记得小人的名字呐!”阿平脸上的笑真诚了几分。
语聆心中也同样一喜,这可真是刚想瞌睡就来了枕头,这个阿平来得太是时候了!
语聆示意他坐,自己坐在另一边。
阿平也不拐弯抹角,直接切入正题:“出事之后,两个主人都倒了,剩下一个不管事。我原本也是没机会打听了,不过……”阿平突然冷冷地笑了笑,“管家喜欢老爷的书房,把自己当了主人,正好便宜了我!呵呵——张家一开始没有来催债,过了一天多,外面百姓都催了一天多的债,他才突然来人,开口就要见老爷,而且毫不留情地要求十日后还清所有欠账!现在全城都知道是郑家搞得鬼,可是有什么用呢?白纸黑字的……”
语聆微微皱眉,阿平的话里似乎有话。
“还有呢?”
“二少奶奶别着急,下面的事情有趣着呢!”阿平满脸挂笑,虽然语气像个赖皮,不过这笑容却不让人讨厌。
语聆也就耐下心继续听他说。
“老爷不中用了,一天只有几个时辰醒过来,太太也一样,不过她好些,身边有个齐妈。那位大的可真是……”阿平不屑地摇了摇头,“只去看了父母一眼,就泡在了自己院子里。管家一开始不打算卖店的,只是算了几遍账,实在还不了,才听了他儿子的话,准备卖店。躺在床上的两个还不知道呢!也不知道着姓纪的一家人给大少爷下了什么迷药,让他那么放心,言听计从的……嘿嘿……我可是偷听到了……人家可不想做白工,打算趁机从中捞油水呢!”
“卖店时捞油水?”
“对啊!我亲耳偷听到的。他们防着我们这些人,把我们赶了出去,不过我还是溜回去偷听了。可真是狠啊,竟然打算至少捞一半!他们这是打算搬空展家啊!”阿平以为语聆不信,立刻强调了自己偷听的过程,又神秘地笑着说道:“二少奶奶,我还听说一件了不得的大事!”
“什么?”语聆也立刻配合地表现了适当的好奇。
“出事的那天,郑家的三姨太去找了大少爷!就是萧家……啊——二少奶奶……我……我……”得意洋洋的阿平突然脸色一白,他这才想起,眼前的二少奶奶不就是那三姨太的姐姐吗?
语聆听到雨鹃,心中一动,见他惶恐的样子,安抚地笑了笑,“没事,她的事情我都清楚,你继续说。”
阿平不放心地瞄了她好几眼,才斟酌着语气说道:“她好像是去报信的,说郑老板联合了张老板坑骗展家,让他快去阻止,说‘明天就有劫匪劫马队了’!结果,大少爷还没通知到老爷,就已经出事了!”
语聆紧紧盯着阿平,回味着他说的话,阿平也坦然地回视她。
“这些我不是亲耳听到的,是翠儿说的。”
翠儿……那个展云飞身边的钉子?如果……如果是真的……语聆突然觉得,笼罩在自己头顶的乌云终于要散去了,而且,乌云散去之后,似乎是出乎意料的
、82第八十8一章
原本忧虑犹豫的语聆,在听到阿平带来的消息,并结合自己所了解的,有了一个大胆的猜测,因为这个猜测,之前的疑惑迎刃而解,心里也微微放松了不少。只是,云翔的迟迟不归,让她的心里像压了一块巨石一样,再多的好消息也冲散不了心中的不安。
眼看着又是夕阳西下,如今已经逐渐转入秋季,虽然白天依旧不短,却在晚饭后不久便开始逐渐昏沉。
一家人吃了晚饭,语聆独自回了房。
最近事情多,品慧是个好婆婆,看出了她的劳累,两个小的都被她揽去照顾了,加上她身边有儿子媳妇给她买来的丫鬟,反倒在语聆回家后,还连带着照顾她。语聆想到这,心中暖暖的,有些感动。
独自倚在床头,桌上的蜡烛明明灭灭的,连带着语聆的心情也跟着烛光起伏晦暗,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今晚就是睡不着,从小五回来后,已经是第三天过去了,他到底是遇上了什么事呢?
侧头看着窗上依旧留着的崭新的大红窗花,语聆也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只是怔怔地看着,目光悠远。
展祖望据说病重,她今天傍晚纠结了很久,也不知道要不要告诉娘这件事,毕竟他们是夫妻。当初云翔一时冲动直接接了人出来,放言要断绝关系,但是始终是没有在白纸黑字上断干净的。而且,这件事的关键在于娘身上,当初她心灰意冷的模样她记得清楚,可是如今呢?展祖望病得只能醒来几个小时,她会不会挂念?而她要不要去告诉娘这件事呢?
每当她取舍难定,犹豫纠结的时候,就总是想起那个人来……如果他在身边,他会很是果断地做下决定,尽管他对于后果常常抱着很无赖光棍的态度……如果他在身边,这么一堆烂摊子她就可以扔给他,而她,只要动动嘴就可以了,对不对的,合不合适的,他自己会判断……
语聆在缓缓合上眼之前,突然意识到,原来,一向独立的自己竟然已经在不知不觉中依赖上了一个人,想念他的无赖,眷恋他的怀抱,即使他还不够成熟,却依旧让她心安。
她不但不为自己丧失了独立性而心慌,反而为此而感到心中甜丝丝的,能有一个人,让你可以软弱,可以依靠,是难得的幸福。
卧室的门悄悄打开,云翔进门的第一眼,就看到他日思夜想,心心念念的妻子正靠在床头睡着了,嘴角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桌上的烛灯离得有些远,朦胧的灯光下,让那个窈窕身影有些模糊不清。
心上好像有个蚂蚁爬过,麻麻的,痒痒的,却又是暖暖的。
语聆还没完全睡熟,正处于半梦半醒,模模糊糊之间,突然感到身上一热,似乎有什么覆盖到了自己身上,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脸上一阵热风拂过,有软软热热的东西一下一下地蹭在自己脸上,一路下滑,沿着耳根向着颈下而去。
语聆身体一震,立刻清醒过来。
“谁?”惊问一声,手上也立刻使力推拒起来。
“语儿,语儿,是我,我回来了!”身上的人一边说,一边还在她脸上、颈上亲吻,说一句亲一下。
语聆立刻僵直了身子,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