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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如此。反过来说,另外两张照片的功用就是补足不在场的伪证的真实性。根木那三张照片真正的拍摄顺序应该是照片一、照片三、照片二,然而,根木用某种方法将后两者的顺序调换,变成照片一、照片二、照片三。”
“也就是说,问题在于根木如何将最后拍摄的照片夹入前两张照片中间。”
“没错。我在仔细思考后,终于找到能这么做的唯一诡计——不,应该说是终于‘发觉’凶手使用的诡计。”
“你为什么会知道呢?”
“丹那,这全是托你的福啊!全靠你之前对数码相机的详尽说明。”
“我?”
“没错。你那时曾说这个厂牌的数码相机陆续推出数款机型,而DC1与DC2使用一样的记忆卡,后来我还向该厂商确认过这件事,确实就如你说的那样。”
“所以……”
“对,就是这样。如果是使用底片的传统相机,底片在还没用完前就取出,一定会因为曝光而报废,但数码相机不同,DC1与DC2的内嵌式记忆卡都能在没有电源的情况下保有原来的资讯,只要再稍作拆解,就能互换两台相机的记忆卡,当然也能交换其中的资讯了。”鬼贯一口气说完,端起热巧克力啜饮。
“而根木虽然交出DC1作为证物,私下却还拥有新型的DC2。”丹那也伸手端起杯子。
“不错!而且DC2与DCI不同,它能从电脑接受资讯,所以根木先在电脑上将十二日拍摄的照片插入十日与十一日拍摄的两张照片之间,传回DC2,然后拆下两台相机的内嵌式记忆卡互换。根据鉴识员的说法,只要稍微懂得一点机械常识的人,都能轻松做到这件事。实际上,后来调查过根木的DC2后,确实在相机上发现动手拆卸的痕迹。”
“原来如此。虽然是罪犯,但根木这家伙想到的诡计真的很巧妙。”
“不是这样的,丹那。正因为是罪犯,才会动歪脑筋到这种地步。”
两人基于事件终结的满足感,悠闲地品尝热巧克力。一喝完,鬼贯随即请女服务生续杯。
“对了,后来我们在拍摄高速公路违规的N系统中,好像发现根木那天早上开车的照片。”
“没错,那是他身为凶手的重要证据照片。虽然N系统引发了个人隐私受侵害的问题,但在这种时候却非常有用。”
“不过,活在这个各种产品不断推陈出新的社会实在很辛苦,因为如果遇上运用这类专门知识犯罪的人,我们根本难以招架。”丹那紧抿着嘴发牢骚。
然而,识破凶手伪造的不在场证明的鬼贯却非常高兴,脸上全是心满意足的笑容。
“就算这样,即使再辛苦,我们也只能脚踏实地地努力下去,这才是警察的人生。”
—完
【注】:《感冒的证言》是日本推理作家二阶堂黎人向日本不可能犯罪大师鲇川哲也致敬的作品。
鲇川哲也笔下的鬼贯警长,是一名破解“不在场证明”诡计的南手,尤擅身体力行地穿梭于犯罪现场和车站机场之间,揭露罪犯在“时刻表”或“轨道交通图”上动的歪脑筋。
《伪装之家》
王淑绢译
(选自新雨出版社《陷阱的飨宴》)
1
于派出所值大夜班的木村巡査,为确认通报案件是否属实,接获本署命令火速前往位于鲛岛海岸岬角一户人家,是在昭和二十四年一月二十二日一个礼拜六的事。当时海岸那端的大气冻结,约一小时前天空开始飘雪,地面已覆盖一层薄薄的白雪。
一挂断电话,他反射性地望向时钟,晚上十一点十五分。案发现场位于何处,不用看地圆也知道。
那岬角上有一户人家,附近邻居都称之为“崖上之家”。位于从派出所出发,走路约莫需十分钟路程之处。那是一幢战前即存在的西洋式建筑,有很长的一段时间是没人居住的空屋,终于在约半年前左右起,由一户据说从大陆回来的人家入住此屋。
据本署连络的消息来看,通报者为该户人家的亲戚。此人表示“崖上之家”里似乎发生令人百思不解的事。有可能是杀人案件。
由于当时下着雪,他判断在视线不良的夜路骑脚踏车前往现场有危险。虽然离开火炉令人难过,但他还是套上外套,一手握着手电筒,快速由派出所飞奔而出。
战争才刚结束,一般来说世问尚处于男人数量不足的情形。因此,在这种偏远乡下地方的派出所,当然只派驻一个人来值勤而已。
外面彷沸结冻般的酷寒。一片雰茫茫的国道上杳无人迹,也不见美军车辆行走的踪影。有些起风,他将外套领子拉紧。乘风传来的波涛声,因遥远而只约略可闻。被他手电筒照射到的吐息,化成白色烟雾。即使环境如此,他仍像来此地赴任将近一年的年轻人,步伐有力强健。
目的地位于由国道略向叶山方向行的地方。天空像是被雪掩没一般,看起来是一片暗灰色。地面已经完完全全被积雪覆盖,一片雪白。通往岬角的小径,朝大海方向蜿蜒而去。
岬角与国道之间横生一片稀疏的杂木林。木村巡查在那片树林中,一边剧烈地喘息,一边以跑步的步调前进。海潮声稍微增强,凛冽的空气中有着大海的特殊味道。
一走出被积雪覆盖的树林,看见一块陈旧的小木牌立在那。脏污的白木立牌上,以飞白字体写着“宫之原”。事实上这整个岬角一带,都是属于本宅位于妗稚降母缓溃业乃械亍�
前方的缓坡上,有一条以小碎石铺陈的小径,呈一直线通往那户有问题人家的大门玄关。“崖上之家”正如其名,建盖在岬角突出的尖端处。
它是一幢二层楼的小型洋房——一栋维多利亚式的平顶建筑。建筑后方立刻连向断崖,整齐切割的崖壁垂直地没入海中。
因看见了屋子,木村巡查加快了脚步,发出沙沙的声音,在刚落地的白雪上清晰地留下他的足迹。
无数的雪花掠过手电筒的灯光,投映出阴影并瞬间消失于黑暗中。自岬角上吹过来阵阵寒风。断崖下波祷汹涌的浪裂拍岸声,愈发清楚可闻。
建筑物的四周围着一圈水蓝色的低栅栏。房子也上了同色系的漆,因此白色的窗框被强调出来,显得特别醒目。
他站在玄关前的石阶上,调整呼吸,然后按下门铃。
按了几次门铃,却没人应声。试着转动冷冰冰的门把,是锁上的。
木村巡査担任蒈宫的资历尚浅,还没遭遇过重大案件。所以他疏忽掉应该十分戒慎之事。
“有人在吗!”
他一面大声怒吼叫门,一面用力敲门。然而依旧没有任何回应。仔细侧耳倾听,但除了波浪声外,什么也听不见。
他向后退几步,站在降雪之中。环视周围,当然,不见半个人影。玄关左右两边的窗户,与二楼的窗户全是漆黑一片。就算屋内有点灯,但窗前的窗帘全都紧紧拉上,根本无法窥探屋内的情形。
于是他绕着建筑物步行,打算调查一下周边的环境。他伸手试试每个窗框,探查是否有刚好没上锁的窗户。但是,每扇窗都牢牢上了锁。
环看四周,只闻风声与浪声忽而转大。寒气更加逼人。往建筑物后方望去,只见被雪染白的那处断崖在黑暗中忽地隐没消失,仅留下轮廓分明的崖缘矗立在半空中。
当他绕过屋角,霎时停下了脚步。从屋子向外延伸突出的阳台处,依稀泛出一道光线。那里有一扇双开式的法式大窗,由窗帘合盖处的缝隙问,漏出一道室内的光线。环绕于屋子周围的栅栏仅涵盖一小片庭院的占地,朝悬崖方向凸出。
“我是警察,有没有人在家!”
他一边如此大声怒吼,一边伸手试试窗口可否打开。可是这儿也与其他窗户一样,牢牢地锁住。
于是他从窗帘的缝隙间往屋内窥视。接下来的瞬间,强烈的惊愕令他不由地瞪大双眼。
他长长倒抽一口气。
室内是一问宽敞的西式房间。内部卜分凌乱。木制的桌子倾倒,一张有扶手的椅子翻倒在地、还有一些像咖啡杯还是其他餐具的碎片洒落一地;摆设的时钟也掉落在地板上,挂在墙上、带有画框的画也半倾欲坠的模样。
更可怖的是,房间深处的左侧,好像有个人倒卧在地上!
似乎是个年轻女性。透过长椅的侧边能望见她修长白晳的双腿。一只红色的拖鞋遗落,掉在她身旁。由于是趴卧在房门的门槛处,女人的上半身看来是由门朝室外方向伸展出去的。
当然,女人的身体一动也不动。
死了吗?是意外呢,还是杀人事件?!
木村巡查喉头干渴、舌尖麻痹、呼吸困难起来。
他难以判断。尽管是在如此寒冷的气候中,他的额角仍旧冒出汗珠。这还是头一次遇到这样的场面!
应该怎么做才好——该打破窗户进人室内,还是等待支援才好?
但就在他犹豫不决的当头,由国道方向传来警车接近开来的声音。
天助我也!
木村巡查大喜,急忙朝玄关方向跑去。
警车是奉本署之命前来支援的。来者是位仅数面之缘、有着“大佛”外号,名叫大佛公介的警部补与甘木信郎巡查部长。
木村巡查见到对方后立刻立正、行举手礼。他心中松了口气,安心下来。因为有比自已高阶的人来的话,就可以免除现场责任。
“情况如何?”
大佛警部补才一下车,马上以破嗓子大声问道。
大约四十五岁上下的大佛是个如啤酒桶般肥胖,气色良好的男人。有着比他身旁那位过瘦的部下胖上数倍的体积,他理成光头,眼睛细长,配上营养充足的厚厚眼皮,看起来总是一副爱困的模样。
木村巡查立刻将屋内惊人的情况简略说明大概。
“一楼的门窗全都上了锁。”
“好,那就打破后面的窗户!房里倒卧的人或许还有气息也不一定!”
大佛警部瞬间立即作出决定。
留下甘木巡查部长在玄关处守候,大佛警部补协同木村巡査往屋后走。
来到法式大窗前,大佛警部打个手势,木村巡查马上抽出警棍,敲破窗玻璃。在将留在边框的碎片也以警棍尖端敲落后,从缺门中将手伸入,打开半月型锁头。
两人缩身戒备,慢步进人屋内。
室内热气迎面而来。右手边墙上砌建的一座人工大理石暖炉中,高高堆起的煤炭烧着熊熊烈火。
钻过长椅与桌子之间,走近侧卧地面的女人。大佛警部补跨站在女人腰部附近,弯身仔细探视她的脸。
是个相当年轻的女性,年纪约莫二十岁左右。穿着一件三股线编织、有花边的白色罩衫。茶色系的长裙裙摆横散在地。
“死、死了吗?”
木村巡査咕噜吞了口口水,嘶哑地问道。
根本不必问。因为女人后脑处有明显的凹陷伤口,从那慯口刚流出的鲜血已流到地上。
“啊!”
大佛警部发出恐怖的叫声。他轻轻碰触尸体的脸颊,发现尚有一丝余温。
“是杀人案件,绝不会错。”
尸体与墙壁之间的地面上,倒落一个沾着血迹的中国磁器。是个花瓶状的物体。瓶口边缘已碎裂,而整个瓶身裂痕处处,这肯定是凶器。大佛警部补看了看隔壁房。是间书房,那里情形也很凄惨。所有的家具都被翻倒,书籍和文件掉落地面,在房内杂乱地散落着。
木村巡查小心翼翼地问:“听说向本署通报的,好像不是这户人家吧?”
大佛警部补跨过死者头部,用手帕擦擦脸,打开隔壁房问的电灯。
“嗯,没错。正确来说,是位于妗稚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