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情提示:如果本网页打开太慢或显示不完整,请尝试鼠标右键“刷新”本网页!阅读过程发现任何错误请告诉我们,谢谢!! 报告错误
喜书网 返回本书目录 我的书架 我的书签 TXT全本下载 进入书吧 加入书签

一句顶一万句-第5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章楚红:

“去哪儿都成,只要离开这里。”

当初牛爱国从山西沁源到河北来,是为了躲开在沁源的烦闷,现在章楚红却要从河北泊头到另外一个地方去。牛爱国知道一件事情,已经变成了另一件事情。如是一个月前,变成另一件事情牛爱国会害怕;一个月后,牛爱国变了,事情变了牛爱国就不怕。当初小蒋和庞丽娜出了事,小蒋害怕了,往后撤了,闪了庞丽娜;如是一个月前,牛爱国也是小蒋;一个月后,牛爱国就是牛爱国。牛爱国也不知道一个月后,自己就变成了另外一个人。牛爱国说:“我回沧州盘算盘算,咱就离开。”

章楚红搂紧他:

“你要敢带我走,我就有一句话要给你说。”

牛爱国:

“啥话?”

章楚红:

“我回头再告诉你。”

牛爱国回到沧州,便开始盘算带章楚红逃到哪里去。想来想去,无非是三个地方:一是去山东乐陵找曾志远,二是去河北平山县找杜青海,三是去山西临汾找李克智。初想个个都是地方,再想都觉得不合适。牛爱国一个人去合适,带着章楚红就不合适。这时才知道自己在世界上可去的地方少。正犹豫间,“雪赢鱼豆制品公司”的老板崔立凡的一番话,又说醒了牛爱国。牛爱国与章楚红的事李昆一直没有察觉,做豆腐的崔立凡却看出牛爱国有些异常。这天牛爱国到东光县送豆腐,崔立凡要到东光县收账,也跟了去。牛爱国开着车,崔立凡在旁边坐着。牛爱国仍想着与章楚红逃到哪里去,也不说话。车出了沧州城,崔立凡端详牛爱国:“能看出来,你最近有心事。”

牛爱国:

“何以见得?”

崔立凡:

“你刚来沧州时脸蜡黄,后来小脸红扑扑的,现在又黄了。”

一句话说中了牛爱国的心病,牛爱国半天没说话。崔立凡又说:“你过去不爱说话,后来爱说话,现在又不爱说话了。”

事到如今,一是牛爱国正犹豫间,无人商量;二是他与崔立凡也算好朋友,遇到事情,两人爱在一起讲理;同时觉得崔立凡既不认识章楚红,也不认识章楚红的丈夫李昆;便将他与章楚红的事,来龙去脉,一五一十与崔立凡讲了。一直讲到章楚红让牛爱国带她走,自己正在犹豫。没想到崔立凡听完,猛地拍了牛爱国一掌:“兄弟,你大祸临头了。”

牛爱国:

“何以见得?”

崔立凡:

“大祸临头不是说你跟一个女的好,而是要带她走。”

牛爱国:

“何以见得?”

崔立凡:

“带她走容易,带走之后,是只想跟她玩玩,还是最终要娶她?”

牛爱国:

“刚认识时是在一起玩玩,现在就不一样了,想娶她。再没有跟她说得着。”

崔立凡:

“祸就出在这里。如只是玩玩,回头把她丢了,我不拦你;如想娶她,你可能把她带回沁源老家?”

牛爱国与崔立凡处得久了,也将自个儿与庞丽娜的事给崔立凡说过;现在崔立凡一句话,说中了牛爱国的心病。牛爱国摇头:“老家还是一锅粥,与老婆还没离婚,哪里敢再去添乱?”

崔立凡:

“那你带她去哪里?”

牛爱国:

“想了好几天,也没合适的地方。”

崔立凡拍着手:

“这不结了。如是两人在外边漂着,我现在就能告诉你,是步死棋。你想啊,她现在的丈夫开着一个饭店,又贩皮毛,才能养她;你就会开一个车,漂在外边,顾住一个人行,顾两个人就勉强了;你哪里说得起这话?”

牛爱国愣在那里。崔立凡:

“你跟她说得着,是因为她现在由丈夫养着,你就是与她说个话;等你养她,就成了过日子,到时候就该说过日子了。”

牛爱国突然如梦方醒,突然明白这才是自己这几天犹豫的原因。犹豫不是犹豫到哪里去,而是去了哪里之后咋办。崔立凡:“你的祸根还不在这里。”

牛爱国:

“还有啥?”

崔立凡:

“就在犹豫。要么马上带她走,要么马上跟她断了。”

牛爱国:

“此话怎讲?”

崔立凡:

“事情到了两人要走的地步,纸就快包不住火了。半夜下雪没人知道,半夜下雨总会有人知道。再犹豫下去,会出人命。她丈夫是本地人,你是山西人;等她丈夫知道了,能与你善罢甘休?”

牛爱国出了一身冷汗。当初庞丽娜和小蒋的事发,他就差一点杀人。没有杀人不是小蒋和庞丽娜不该杀,当时连杀小蒋儿子的心都有,而是因为牛爱国有一个女儿叫百慧;章楚红和李昆没有孩子;李昆如果发现他和章楚红的事,他和章楚红都成了外人,出不出人命,还真保不齐。当一件事变成第三件事时,牛爱国又变回到过去的牛爱国。当晚回到沧州,一夜没睡。这个没睡,就和跟章楚红在一起时一夜没睡是两回事。左思右想,不敢再带章楚红走,决心与她断了。从此一个礼拜没理章楚红;去德州送货,或从德州回来,又开始绕开泊头。但事情到了这种地步,断不断,不由牛爱国一个人说了算。牛爱国一个礼拜没去找章楚红,章楚红就打来电话:“我都准备好了,你咋还不来?”

牛爱国支吾着说:

“还没想好去的地方。”

章楚红听他的口气,知他要撤步了。章楚红:“刚说过的话,唾沫还没干,咋就变了?”

牛爱国不敢说变,说:

“没变。”

章楚红:

“带我去海南岛。”

牛爱国:

“那里一个人也不认识。”

章楚红急了:

“认识的地方,如何去得?”

接着在电话那头哭了。接着翻了脸:

“你要三天不来,我就告诉李昆。”

牛爱国听章楚红这么说,心里更怕。他想离开沧州一走了之,但又觉得对不住章楚红,也让章楚红看不起;让人看不起倒没什么,从此可以和她一辈子不见面,关键是自己想起来,一辈子觉得窝囊。左右为难之时,牛爱国他妈曹青娥救了他。牛爱国他哥牛爱江从山西沁源县牛家庄打来电话,说曹青娥病了;而且病得很重,让牛爱国赶紧赶回山西。牛爱国接到电话,首先不是担心妈曹青娥的病,而是终于给自己找到一个离开沧州的理由。放下电话,牛爱国找到崔立凡。说明离开的事由;崔立凡还不信,以为他是要躲开章楚红,倒说:“断了就断了,还用走?”

这时牛爱国开始着急曹青娥的病,顾不上给崔立凡解释,当时收拾行装,去了长途汽车站,匆匆离开了河北沧州。

第二章 正文:回延津记

八

牛爱国回到山西沁源第四天,他妈曹青娥就去世了。牛爱国记得,曹青娥一辈子没生过大病,谁知这回一病,就躺倒在床。在床上躺了一个月,曹青娥没让牛爱江牛爱香牛爱河告诉牛爱国。一个月后,牛爱江牛爱香牛爱河看她景象不好,才背着她给牛爱国打了电话。牛爱国赶回沁源,曹青娥已住进县城医院。曹青娥去医院时还会说话,到了医院,就不会说话了。曹青娥说了一辈子话,现在终于不说了。牛爱国他哥牛爱江对牛爱国说,曹青娥来医院前一天晚上,在家里说了一夜话。牛爱国:“说的都是啥?”

牛爱江:

“胡言乱语。大家只顾着急,也没听清。”

医院病房里,曹青娥躺在床上,牛爱国坐在床左,牛爱江坐在床右,牛爱国的姐姐牛爱香坐在曹青娥脚头,牛爱国的弟弟牛爱河立在墙角,在抠墙皮。曹青娥鼻子里、胳膊上,插满管子。曹青娥发着高烧,整日都在昏睡。一个月吃不下饭,瘦成了一把骨头,躺在床上,床是平的。曹青娥不会说话了,牛爱江牛爱香牛爱国牛爱河四人也开始没话。没话不是说妈不会说话了,他们也不好意思说话,或在着急,而是不知话从何说起。医院的医生说,曹青娥得的是肺癌,从检查情况看,已经有三四年了。但三四年来,曹青娥没说,他们兄妹四人也不知道。医生又说,三四年前,也许还可以动手术;如今全身扩散了,已经影响到脊椎,影响到中枢神经,影响到说话,加上曹青娥的岁数,动手术已无意义,只能用药维持着。中午吃饭的时候,牛爱河留在病房值班,牛爱国牛爱江牛爱香三人到医院门口的饭馆吃饭。正是中午时分,城里的高音喇叭在播晋剧,唱腔被风吹过来,忽高忽低。这时牛爱江说:“有病三四年,妈硬是没说。”

又说:

“咱们小时候,她老掐咱们;老了老了,知道心疼咱们了。”

一年不见,姐姐牛爱香学会了抽烟;她点着一支烟,看着牛爱国:“你当兵的时候我就跟你说,妈毕竟是妈。”

牛爱江说着说着急了:

“其实还不如早说呢,早说病还能治,积到现在,让人替她干着急,这叫啥事呢?”

如是前几年,牛爱国觉得哥和姐说得对。现在却觉得他们说错了。妈曹青娥得病三四年没说,可以说是心疼他们,但除了心疼,还有对他们的失望。孩子大了,一人一手事,老大牛爱江有一个病老婆,整天吃药;老二牛爱香四十多了,还没找着对象;老四牛爱河结婚刚一年,娶了个老婆性躁,嘴又能说,像年轻时的曹青娥一样,牛爱河降不住她,她倒事事压牛爱河一头;剩下牛爱国遇到的麻烦比他们还大,六七年来,与庞丽娜一直不和,后来庞丽娜就出了事,后来牛爱国又离开沁源去了沧州。一人一肚子心事,曹青娥有事也就不说了。儿女在世上都不如意,让曹青娥有话无处说。或者,有话不说除了是失望,还有对他们的无奈。牛爱国三十五岁之后,曹青娥有心里话不对牛爱江说,不对牛爱香说,不对牛爱河说,单对牛爱国说;但说的也是六十年前、五十年前的事情,从来没说过现在。过去听她说过去不说现在以为现在无话可说,谁知现在有事她就是不说。原以为说六十年前、五十年前的事情,两人只是围着火盆聊天,谁知曹青娥说这些话时,是在病中。六十年前、五十年前的事情终于说完了,她就干脆没话了。牛爱国在沧州给家里打电话时,他与曹青娥在电话里已无话可说;当时牛爱国以为是当面说话和电话里不一样,回来听说曹青娥躺倒一个月,没让牛爱江牛爱香牛爱河告诉牛爱国;他们三人仍以为是曹青娥心疼牛爱国,现在牛爱国明白,除了心疼,不过是对牛爱国更加失望和无奈罢了。牛爱国突然又明白,曹青娥对他说六十年前、五十年前的事情,不对牛爱江、牛爱香、牛爱河说,并不是觉得跟他比跟其他人说得来,而是他遇到的麻烦比其他人更多,借此安慰他罢了。去年牛爱国因为庞丽娜出了事,对沁源伤了心,离开沁源前去看曹青娥,曹青娥知道事情的原委,但没对牛爱国挑破;现在曹青娥不会说话了,牛爱国像去年妈对他一样,他也没将妈的心思,对哥牛爱江和姐牛爱香挑破。三人吃饭的饭馆在医院门口,饭馆的老板是个胖老头,已对病和病人见怪不怪;见兄妹三人愁眉不展,知亲人得的是大病;胖老头也是爱说话,给他们上饭时安慰他们:“啥事想明白了,也就不忧愁了。”

如是过去,牛爱国觉得饭馆老板说得对,现在却觉得他说错了。事情想不明白,人的忧愁还少些;事情想明白了,反倒更加忧愁了。三人叫的饭是羊肉汤和烧饼,牛爱江牛爱香吃了几口,就放下了筷子;牛爱国从沧州到沁源,在路上奔波三天,也是三天来没顾上正�
返回目录 上一页 下一页 回到顶部 赞(1) 踩(1)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温馨提示: 温看小说的同时发表评论,说出自己的看法和其它小伙伴们分享也不错哦!发表书评还可以获得积分和经验奖励,认真写原创书评 被采纳为精评可以获得大量金币、积分和经验奖励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