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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卿果然费心了。”皇帝夸赞了一句,我心中却只发毛,皇帝夸人并不完全是好事情啊,接着就听到他说道:“天象之事已致使内外不安,纲纪混乱,一日不给出明晰的天象解释,便一日难得安宁。朕已召集天下博学鸿儒进京,齐集监天司观测天象,爱卿所制的千里镜若能成功,便是大大方便了天象释义,必记大功一件!”
我只能跪下高声回答道:“请陛下放心!微臣必当竭尽全力,不负陛下厚望!”皇帝这般寄予厚望,我还能够推托吗?
惨了,惨了,我这些日子看来得将其他事情放一放,努力将这个任务完成才好。我自己都觉得有些奇怪,虽然我根本不是宋朝人,大宋兴衰也对我造成不了什么影响,但为皇帝做事情从来都是认真尽力的,可能这毕竟是先朝母国的缘故罢?
我觉得还应该说些什么,稍微抬眼瞧了瞧皇帝的脸色,皇帝会意,说道:“爱卿有什么话只管直言,但说无妨。”我立刻跪下奏道:“微臣以为,当今事情未明之时,陛下更应该镇定自若,方能使朝廷内外安心。当做的事情依然有条不紊地施行,应行的法度条例也应该一如往常地发布,这样在群臣百姓眼中,便知皇上安泰、朝廷安稳,天象变异之事所造成的惶恐便会逐渐消减。”
皇帝点头笑道:“爱卿说得甚是,朕倒是有些慌乱了,就如你说言,一切照常罢。”当然啦,一切如常不等于松懈疲怠,这种事情当然是外松内紧,该认真对待的还是要认真对待,这个自然有皇帝和心腹大臣们去计较。
回到家中,我把自己关在书房中,又仔细推敲那个天文望远镜的设计方案。没办法了,先照不同方案做出来几个缩小版再说吧,这样更有把握些,虽然钱花得多了些,但是现在要赶的是时间。
不过随着玻璃作坊制作工艺进一步提高,制作合格的玻璃镜片应该不是太难的事情,就算多出些废品,也是必须投入的成本。
“什么人?”外面传来王达的一声厉喝,接着便听到有仆人喊道:“有贼!抓贼啊!”小偷?我赶紧摸出火枪,推开门走到院子中。不过并没有将火枪的燧发机张开,就算是小偷也用不着用枪打啊,最多只是吓唬吓唬而已。
院子里几个仆人使女跑来跑去,手中抓着扫帚等物,见我出来,都说道:“大总管刚才看到有贼,直往后面追去了!”我笑了笑,心想这小偷倒霉得紧,王达是个细心人,武艺又高强,碰上他可没多大机会逃脱。不过他也很大胆啊,大白天的竟然跑到院子里来行窃,当我们这里都是死人啊?
现在的院子中除了我原来的那班仆役家人以外,叶筠妍派来帮我搬家整理的仆役使女都留了下来,正式成为了端木府上的成员。这样一来,人数扩展了几乎一倍,也显得屋内屋外热闹了许多,不至于使这处大宅第显得太过空旷。吕周他们都打趣道:“叶姑娘人还没有过门呢,嫁妆便开始过来了,这端木夫人也已经做得尽职尽责了。”
喧闹了一阵,追贼的一干人都回来了,王达落在后面,看上去大伙脸上都不太高兴。“怎么了?莫不是贼子逃了?”我问道。
王达目光炯炯,沉声道:“那贼人不简单,而且轻功不俗,竟然让他逃走了!”我奇怪地“哦”了一声,笑道:“现在这世道做小偷的都不简单啊,真是行行出状元!”
听他们细说,这才知道,那小偷被发现以后,径直跑到家人们住的院子里去。那里房间物事较为复杂,而且有一扇侧门通往府外,王达紧跟着追到,就不见了踪影,而院子里的人居然也没有看到小偷进来。王达立刻赶到侧门处,却发现侧门还锁着,他颇为细心,仔细察看了地面上苔藓和墙头上的灰尘。院墙很高,王达估计那人即使能够越过去,也必须在墙头上借力才行,但结果竟然没有发现任何痕迹。
熟悉这里房间构造的仆人立刻说道,只怕是贼人进来后立刻贴着院墙躲在柴堆后面,然后乘众人往侧门追去的机会穿过柴房,从那里柴垛上跳墙逃走了。众人立刻察看,果然发现了贼人躲藏的痕迹,还有柴垛上的鞋印。
听完他们的描述,我心中颇感震骇,这清楚说明了一件事情,那小偷很是熟悉我这府第的情况,绝对不是第一次到我这里面来了,看起来居然比我这个主人还熟悉自己的地方。但是我们搬进来这才几天?而且并没有听说失窃什么东西啊?虽然我不关心这方面的事情,但是戚大娘是个极细心的管家,府里一物一器她都清楚得很,如果失窃或者损坏了什么,一定会告诉我。
我快步回到自己书房中,将几个放置重要物品文书的箱柜打开仔细检查,也没有发现少了东西。这会儿房子外面也不平静,里外院子都热热闹闹,一听就知道戚大娘在发动所有人清查物品了。院子里发生了这种事情,身为管家的她觉得责任重大着呢,王达等一干护院也不会闲着,必定也是在四下巡查。
这时我的眼光落到了一个不起眼的樟木箱子上,这箱子压在一堆书籍画卷下面,素漆铜锁,看上去平平常常。却是我故意这么放置的,为了不让它引人注意,因为这里面放了我最重要的东西!
箱子里有一套我最初来到这里时,身上穿着的衣裤鞋袜,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熨压得整整齐齐。还有我的皮包、钱夹、身份证、银行卡等等,再就是三星手机、雷达手表、钥匙。本来还有打火机和瑞士军刀的,现在都作为礼物送给明毓那小丫头了。手表上的时间一直停留在电梯里发生异状的时刻,也不知道该做什么解释才好,时空变异?手机的功能一切无损,只是没有信号显示,自然也不能拨打电话,而且时间也是停留在那个时刻,有时候细细看着这些东西,心头不禁觉得诡异莫名。
这些东西是我与原来那个世界唯一的联系,虽然在普通宋朝人看来只不过算是稀奇之物,然而对我而言却如同性命一般重要。
还财神给我的戒指,这个戒指太普通,简直可以说是粗制滥造,带在手指上很不适合我现在的身份,而且还怕不小心丢失在外,便取下来收藏在这箱子里面。好几次想使用一下这个戒指的功能,不说回去,把那个吝啬鬼财神叫来聊聊天也好,不过最终还是克制住了。只能够使用三次啊,能不浪费就不浪费,再说财神那副表情也实在没什么好看的。
我赶紧打开箱子细细察看,一切安好,我舒了口气,心情也放松了。其他的东西丢了没什么要紧的,这里的东西可丢失不得!不行,这书房中有不少贵重物品和书画,万一殃及池鱼可不得了。我想了想,把箱子抬到卧室里床铺角落放好,这卧室里没什么值钱物品,应该会安全些。
我不禁有些苦笑,这算什么啊,好歹是在自己家里,居然还这么提心吊胆的。
而且今天小偷现身所带来的疑虑并没有在我心头驱除,既然这贼人没有偷东西,连钱钞都未取一贯两贯,那他跑到我这里来干什么来了?莫非有其他目的?一个小偷的目的还能有什么呢?
也许,这是个商业窃贼,想偷取有关我商业秘密的资料文件?很有可能,我一下子想起了玻璃制品被仿冒生产的事情。只不过,我的玻璃生产细节并没有所谓的文档资料啊,所有的秘密都藏在我脑袋中呢。真正知道全部生产流程的人只有三个,我、江大伯、薛莲,薛莲还不是很熟悉,因为要接手“水晶坊”才认认真真学习了一番。
唔,也难说,我这里记载了详细的原材料进出、成品生产状况等等资料,若是让个有头脑的人看了,难免不会整理出有用的信息。只是我没有发现资料文件失窃的迹象,难不成那个潜入者有什么可以快速纪录的手段?这在现代科技条件下不算稀奇,不过这可是宋朝,出现这种技术未免也太令人不可思议了罢?我使劲摇了摇头,自己笑了。
不管怎么说,真是厉害啊!我心中暗自惊叹,想不到在这个时代就有这种专业的商业间谍了。看来我的对手不是一般人哦,很有些来头的,我头脑疾转,在房子中不停踱来踱去。
第七十一章 笙鼓灯华
这两日来,我的府第、店铺、作坊等等各处都热闹非凡,大门廊柱、檐垂斗拱都被重新油饰一番。昨天晚上更是烛火通明,一干家人店员都在门楼前扎结各色绢花彩绸,悬挂朱纱灯笼,将上下布置得花团锦簇,喜气洋洋。当然不是只有我一家是这样,整个开封城里都是如此,但凡有门有院的人家都挖空心思装扮布置,即便是穷苦百姓,也要在门口挂上一盏各色纱灯、束些鲜花枝叶以示喜庆之意。
这一番闹腾原因无他,只因中秋佳节便在第二天了。
从清晨开始,我便带着江大伯、薛莲等人开始在各处奔走,向店铺、作坊、书局、报社、工程院的诸人赠送最新出炉的月饼、时新果点、内装如意银锭的荷包等等节礼,好一阵奔忙。不过大家都心情舒畅,一路上欢声笑语,说不尽的热闹。我这个人更是头回过这般热闹的中秋节,一切礼仪都办得规规矩矩,丝毫不误,兴头比他们谁都要高。
云阳伯府是昨天便已拜访过了,叶师陶对我亲自送来的各式月饼颇感新奇,特地询问了个究竟,而我又得以陪着岳父大人和叶筠妍饮酒闲谈,心情也达到了欢愉的顶点。
宋人大小节日甚多,从元宵到除夕,几乎每月皆有,而杂耍、歌舞、酒宴等等是过节时必不可少的节目,让人充分感受到这个朝代的繁华和雍容。相比之下,二十一世纪的中国传统节日气氛可就要淡薄很多了,放开心怀的过节恐怕只有春节时期才会有。
奔忙一上午后回到府间,又向邻里坊间的乡亲们祝贺节日,互赠节礼,虽然不需家家到访,一轮下来,门槛也迈了差不多三四十个。不知不觉便到了午间,胭红早领着厨房置办好了酒宴等候,席间一番觥筹交错,虽说我惦记着晚间吕周他们的邀约,不敢开怀畅饮,却也是几瓶好酒下了肚去。
果不出所料,天色微暮,我正洗完澡梳理整理之际,吕周、黄庭坚、张琮、贺铸等人就打马而来,个个衣着光鲜,神采飞扬。
这四人打扮略有不同,张琮和黄庭坚都是较为传统的文士装束,长衫幞头,只是式样较为新颖。而吕周和贺铸的衣着是毓筠名绣坊出品的最新式样,长衫是略带掐腰设计的,显得更为英挺,很明显他们是受了我的影响。黄庭坚对我设计的服饰还抱有观望心态,觉得与儒生身份不太符合,曾摇头晃脑地批评贺铸道:“与善人居,如入芝兰之室,久而不闻其香,即与之化矣;与不善人居,如入鲍鱼之肆,久而不闻其臭,亦与之化矣!”不过在私下里,他也试穿过这类衣服。
而我自然不理会那么多,我本来就不是什么文人儒生,没有那么多顾虑。说起来,我这套衣衫比较起最初去拾翠园见叶筠妍之时穿的那套,可是要传统化太多了,只能算是改进过了的长袍而已。
并且我现在的发型也不适合穿着传统儒衫,因为我的头发扎个发髻还稍觉短了,所以依然是用玳瑁发箍束在脑后,颇有随意不拘的意味。
等到我们一行人策马在大道上时,天色已变成了深湛的幽蓝,皓月当空,一片澄净,唯有天边各处灯火照映出一线明丽。
“我们去向何处?”我刚从兴奋的心情中略微平静一些,我忽然想起来,问道。张琮笑道:“这花魁评选是由开封城里四处最负盛名的楼馆轮流举办,每年一换,去年选花魁是在潘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