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我说了,爹,你是不会懂的。”谢弘截断了他的话,一脸认真,“因为你从来就没爱过。”
“混帐!我没爱过,那怎么会有你阿母,难道你是从石头缝里迸出来的么!”谢尚政被他击中了痛处,有点恼火,“年纪轻轻的,满口痴狂。我看一个祖绎儿把你的魂都勾去了!为了一个女人,如此荒唐……”
“你爱过我阿母吗?不过是媒妁之言,你了解她多少?”谢弘一下子把埋在心底的刺痛全都渲泄了出来,眸子里又渲开一片湿润,“如果你爱过她,她会这么早就抑郁而终么?如果你爱过她,你现在心里根本就容不下任何女人?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懂,我那时候是小,但我全看在眼里。她在你眼里,不过是个无关痛痒的摆设,你是很尊敬她,把她像佛一样供着。可她是人,一个女人!你在外面和别的女人荒唐的时候,你想过她是怎么过的么?背着你,她偷偷哭了多少次,你知道么?”
“你……你懂什么?”谢尚政一时尴尬,进退维谷。
“就是因为这样,所以阿母的死,你除了一点点亲情的眼泪,什么都没有。你现在还能记得阿母的样子吗?”谢弘带着眼泪冷笑,“你还记得么?”
“十几年前的事情了,你提来做什么?”谢尚政有点避之不及的烦闷。
“我知道你根本就不会记得,好一点的话,也就是个模糊的影子。”谢弘背过脸,站起身,“这就是你所谓的‘爱’吧!所以,我和绎儿的事情,我希望爹也不要干涉,看着就好。”
“如果你要坚持,爹不强求,但是,爹告诉你,祖家是不会答应的。”
“这个,就不用爹操心了。孩儿告退了。”
谢弘的背影消失在门外的同时,诗月也从屏风后转出来:“老爷!”
“你都听见了?”谢尚政有些无奈和颓废,跟刚才判若两人。
“嗯。”诗月轻摇团扇,嘴角泛起诡秘的笑,“想不到公子还是个痴情种,真是难得啊!不过,依诗月看,只不过是镜花水月,一场空罢了。祖家是死也不会答应的,他们还指着贞节烈女的牌坊呢,岂能由得他们胡来。”
“你说,能有多大把握?皇上会相信吗?”谢尚政话锋一转,充满不自信。
“那要看怎么说了!不过,从老爷口中说出来,就是没有一斤也有八两的份量。”诗月坐下来,“皇上就是不信证据,也要信老爷啊!”
“我担心……”谢尚政眉头紧锁。
“老爷放宽心才是!”诗月安抚。
“三妹!”祖泽润匆匆进门,打破了原本宁静的小花园。
“嘘——”雁奴小声迎上去,指指堂屋正中跪着的白色身影示意泽润,“小姐在给姑爷的灵位上香呢,大少爷你等会儿吧。”
“是泽润哥哥么?”绎儿没有回头,只是问道。
“是。”
“过来说吧。”绎儿一边磕头,一边说道。
泽润应了一声,快步迎了上去,坐到了一旁的蒲团上:“在上香啊。”
“嗯。”绎儿转过脸来,理了理头上的孝髻,淡淡一笑,“哥哥有事么?”
“哦,我刚收到程先生的信,说是督师的事情已经定在八月十一开审了,听说还是在天子面前定案。”泽润也起身点了柱香,恭敬地拜了拜,插在了香炉里,“知道你惦记着,所以来告诉你。”
“正好我也打算去趟京城。”
“去京城?”泽润敏感道,“去见那个混蛋?”
“这是两码事。”绎儿摇头道,“袁伯伯和皇太极互通的一些书信放在了这里,我想送去总能用的着。”
“我派人送去就行了。”泽润不愿放她去。
“还是我亲自去吧。我还想去看看袁伯伯和程先生。这事事关袁伯伯生死,我不愿假手他人,不想出差错。”绎儿扶着香案站起来,“哥哥一定也不想出差错。”
“那我陪你一起去。”泽润退了一步,仍旧是不松口。
“哥,我知道,你是怕我去见谢弘。”绎儿的脸上唯剩平静,心如止水的神情让泽润有些陌生的恐惧,她抬手除下发上的玉簪,“现在,当着祺哥哥的面,当着他的在天之灵,我发誓我决不会见他,否则,当如此簪!”
“喀嚓”一声,绎儿手中的玉簪应声而断,这声音重重地扣在泽润的心上,让他的心着实震撼得久难平静,再难找到什么理由坚持了……
外面的雨已经停了,地上湿漉漉的。茶楼上,绎儿和梁佩兰对面而坐,半天谁也没开口,雁奴和写秋在一边倒是聊得挺欢。
梁佩兰张了张嘴,依旧没出声。
绎儿叹了口气,打破僵局:“没想到,这竟然是我们的第三次见面。”
“对不起。”梁佩兰低声道。
“这件事已经过去了,没有什么谁对不起谁的。”绎儿平静地说。
“你的身体可好些了?”梁佩兰关切。
“多劳妹妹惦记,”绎儿淡淡笑道,“好多了。”
“我……”梁佩兰轻轻的抚了抚绎儿还显得苍白的手背,有些伤感,“都是我任信……”
“这个跟你没关系,你干吗总是把错误往自己身上扯。”绎儿宽慰她。
梁佩兰微微抽动了一下翘起的嘴角,蹙了一下眉:“姐姐要好好照顾自己才是。”
“难为你费心。”绎儿感激一笑。
梁佩兰强制住内心的痛苦:“八月十二我就出阁了。”
“我知道你是不愿意的,你还是喜欢谢弘。”绎儿一语道破,她咬了咬下嘴唇,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我已经想好了,我会想办法成全你们的!〃奇+………書……………网…QISuu。cOm〃我处理好一切,会走的。”
“不!”梁佩兰连忙扯住绎儿的衣袖,“你不要胡说!我没有这个意思!况且我和他的婚事已经……已经被我……回了……”
“你不要这么紧张。”绎儿倒是自如依旧,她握着梁佩兰的手,凝视着她,“我的话是真的!是我深思熟虑后,做得最后决定。既然你喜欢他,就要去争取和他在一起,他能找到你这样的好姑娘,也是他的幸福。”
“你不能,你不能走!我不能拆散你们,我做不到!”梁佩兰坚决地摇头,如同被芒刺扎了一般,“我嫁到温家是我心甘情愿的,跟你们没有任何关系!”
“梁姑娘……”绎儿还要说什么。“这根本不是拆散,我已经是别人的妻子了呀,你……”
“姐姐,我其他的都不想说了,你就让我安静地迎接这一切吧!”梁佩兰打断,“我该走了!”
“你恨我吗?”绎儿忍不住问道,“也许没有我,一切都是圆满的。”
“不!世上没有绝对圆满的东西,想要圆满也要付出代价,付出多少就会有多少收获,有几分圆满。我愿意为你们付出代价,为你们祝福。”梁佩兰走出几步又回头,神情中带着几许跳出尘事的安详,“这是我的命,也是我的抉择,和你一样是深思熟虑的。你要小心我哥哥,他对你没安好心……”
“梁姑娘……”
“写秋,我们走吧!”梁佩兰扭过脸,头也不回,疾步下了楼。跨出门槛的一瞬间,清泪伴着心痛爬满了脸颊,酿成形,落在面纱上,濡湿了一大片……
“绎儿我记得督师有一整札与金国汗的信在你那儿吧!”程本直翻箱倒柜,“你带来后放在哪里了?”
“做什么用?”绎儿回身问道。
“有好事,大好事!天子要审督师的案子了!”程本直掩不住内心的喜悦,“只要一证明督师的清白,督师就可以重返辽东了!”
“天子亲审?”绎儿好奇地问。
“天子命梁廷栋和刑部三堂会审,自己旁听。只要督师是清白的,一切罪名都会洗刷的。”程本直解释,“快点找出来给我吧。”
“先生,梁廷栋不会耍什么滑头吧?”雁奴犯疑。
“三堂会审,天子面前,正大光明的,他能搞什么鬼。放心吧!我到兵部核实过了,余大成余大人亲口对我说的,上上下下都打理着呢。”程本直意气奋发的样子倒是定居京城以来第一次看到,“余大成是督师的朋友,素以正直闻名,难不成,他也害督师?天子的诏书都下来了!”
“真的?”雁奴比绎儿先兴奋起来。
“那还假得了!”门外谢弘大声代答。
“你……”绎儿闻声抬头一惊,避之不及。
程本直忙解释道:“哦,是我让他过来的,这些证物都是要由弘儿呈上去的,他还得在客栈跟我们一起整理。”
“看来是真的了?”雁奴睁大了眼睛问谢弘。
谢弘刚要开口回答,却被绎儿打断了。
“雁奴……你跟我回房去整理信札……”绎儿略一低头,避开谢弘的目光,侧身走过去。
“哦……”雁奴霜打了似的,跟在后面出了门。
“你们两……”程本直侧脸看谢弘,蠕喏了一下嘴唇。
谢弘没说话,摇摇头,复又回头看她消失的背影。
时间转瞬即逝,转眼已到了七月末,月如银钩,挂在枝头。绎儿在晕黄的油灯下奋笔疾书,整理成的信札已有一尺之厚。绎儿丝毫不敢怠慢,工整地誊抄着。
雁奴端着粥进了屋,走到桌边轻轻放下盘子:“小姐,休息一会儿吧!”
“放那儿吧!快抄完了!”绎儿头也不抬。
“哦!”雁奴低声应道,退出了屋子。
第四十四回
月西沉了,一只蜡烛也将燃尽了。
绎儿拨弄了一下烛芯,觉得光线越来越弱了,于是起身去开门,想要下楼找小二拿蜡烛。方才开了门,不到楼梯口,便与捧着烛台的谢弘撞个正着。
“蜡烛用完了么?”谢弘淡淡地说。
绎儿并不搭理他,抽身要走。
谢弘一把扯住了她的衣袖,把手里的烛台塞到她手里。
“不用了,我找小二要就好了,你自己用吧。”绎儿推挡了过去,烛熖跳跃摇曳了一下,从谢弘的手背上恍了一下,谢弘本能地往后一缩,烛台落在了地上,滚动了几下,熄灭了。
在火光熄灭的一瞬间,黑暗的突然降临,让两个人的心都有着惊悸的一动,呼吸一下子紧了起来,却又借着黑色的掩护,让心慢慢安定了下来。
“你为什么不辞而别……”谢弘沉默了许久,忍不住开口。
“我们不该再见面了,我在祺哥哥的灵位前发过誓……”绎儿要走,却又被他拦住,“你……”
“你也在我面前发过誓。”谢弘缓缓放下了拦住她的手臂,“难道你忘了么?”
“……对不起,我还有事情要做,失陪了。”绎儿咬着牙,强迫着自己冷言以对。
“为了督师的事情,我不会拦你。”
“谢谢。”
“但是……”
绎儿闻音不觉定住了脚。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谢弘一字一句地咬牙道。
绎儿紧抿的唇直觉地狠狠的抿了一下,弹了开来,一股气顶了上来,想要说什么,却不等她说出来,便听见了谢弘离开的脚步声。她回过头,眼前却被一团漆黑蒙惑了,什么也看不见了。
绎儿的心里一下子空了,仿若冥冥间失去了一切。
月光照映在她清丽的脸庞上,单薄的身影上,飘摇在空荡荡的走廊里,模糊了一片……
时间飞快的流逝,八月十一几乎是转瞬即逝。
一大清早,绎儿就催促着程本直前去听审。程本直自然也早已等不及了,他早已将审判的日程告诉了袁崇焕,只等着今天传到好消息。
一天的时间似乎过得极慢,点点滴滴,不知不觉的静谧中,绎儿才发现已经度过了半天的时光。眼见案子分晓的时候已近眼前,绎儿的手心里不觉的氲湿了一把汗,坐立不安的在屋子里踱步子,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