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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达却坐得循规蹈矩,一面听台上唱歌一面说:“小陆,你歌唱得不错,高音都能提上去,是不是从小受的训练。”
“嗯,我三岁起就开始学才艺,唱歌跳舞拉琴都学过,考大学还曾想考音乐学院,但是拜访了几位音乐系教授后,他们一致肯定我是个很有天赋的业余音乐爱好者,于是我就决定业余的发挥这份特长。我现在经常业余的写写曲子,填填歌词,指望有一天在哪个酒吧的业余听众中一鸣惊人,被某个业余星探看中,从此当个业余歌星。”陆佩瑶笑着说。
孟达不由哈哈一笑:“业余去酒吧时别忘了通知我一声,我去给你当个业余粉丝。”
陆佩瑶忽然心念一动:“孟助,我有个不情之请,想请您帮我个大忙。”
孟达一怔:“什么事?”
陆佩瑶低声说:“我想斗胆问孟助要个电话号码,这段时间,我有可能会给您打个电话,麻烦您接一下,随口在电话里跟我聊几句,说什么倒是无关紧要。当然您放心,我如果没事绝不会打搅您,也不会把您号码泄露给别人。”
“就这点事。” 孟达盯了她一眼,面露微笑,伸手从兜里掏出名片夹来,“我另外给你个我私人号码,你拨那个。”孟达在名片上另外写下一串数字。
陆佩瑶本来是侧坐在他身边,当下往沙发后面挪了挪,好让所有人眼睛都能看见,然后伸出双手毕恭毕敬的接过名片,声音不高,但是清晰缓慢的说:“谢谢孟助理。”
孟达笑意更浓:“你有事尽管给我打电话,当然没事更可以打。”同样音量不高,吐字清晰。
陆佩瑶感激的望了他一眼,低声说:“万分感谢。”
孟达也放低了声音:“不就接个电话嘛,区区小事。”
陆佩瑶笑着低声说:“对您是区区小事,对我可是救命大恩。再说了,能跟您通电话,三生有幸。”
孟达不由哈哈大笑:“怎么说得跟红卫兵觐见毛主席似的。”
孟达在卡拉OK变幻的光线下欣赏陆佩瑶眉目间流转的媚态,觉得她清纯中透着世故,聪明中暗藏狡诈,有着跟年龄不相称的成熟机智。
整个晚上孟达兴致颇高,直闹到了半夜两点,行里那几位领导这么的陪酒又陪玩,都陪累了,第二天所有人还都得上班呢。
好不容易孟达尽了兴,大家收场。一行人将孟达送到正门口,孟达十分愉快,说:“两位美女怎么回家,要不要用我的车先送两位?”
刘行泉赶紧说:“怎敢打搅孟助休息,行里已经备下了车子,分别送她们回家,您就放心吧。”
“好,行里备了车就好,这么晚了,让美女自己打的可不行。刘行长,您可要保证两位美女的安全哦。”孟达朗朗大笑着说,然后跟所有人一一握手道别,“今天晚上非常高兴,多谢各位款待,下回我来回请。”
行领导们纷纷作受宠若惊状:“孟助真是太客气了,您能赏光,我行蓬荜生辉。”
虽然银行的这个晚上令孟达愉悦,但是他类似的应酬太多,到了第二天早晨也就忘了个精光。
一转眼到了周五下午,孟达正在自己办公室处理公务,手机上忽然跳出一个陌生号码,而且打的是他私下用的那个号码,孟达不由一怔。
陆佩瑶此刻正在朱广宇的办公室里,朱广宇把她叫来;问她这周在信用证业务部感觉如何。
陆佩瑶回道:“多谢朱主任提拔,我正在熟悉业务过程中,教我的主办会计对我的表现十分满意。”
朱广宇心想:她满意有屁用,得我满意才行。
朱广宇点点头,咳嗽一声:“那就好,小张回来上班时,营业部要对你的成绩进行考核,如果李经理和主办会计都表示需要你的话,你就可以留下。对了,小陆,这个周末,我在郊区温泉旅馆有个半公务应酬,你收拾收拾,陪我一起去。”
作者有话要说:
、周末陪我出差
朱光宇说:“小陆,这个周末,我在郊区温泉旅馆有个半公务应酬,你收拾收拾,陪我一起去。”
陆佩瑶从朱广宇叫她来时,就预计到朱广宇会图穷匕见,所以早想好了对策,当下故作为难的说:“啊,这个周末啊,那我得先打个电话问一下孟助。周一孟助走时,跟我交换了电话号码,说过这个周末可能找我有事。虽然他贵人多忘事,不见得真会找我,但是如果他真打电话来了,我在郊外赶不回来,说不定会惹得行里领导不高兴。”
朱广宇微微一怔,那天晚上孟达确实表现得对陆佩瑶颇有兴趣,在卡拉OK包厢里,谁都看见孟达给了陆佩瑶张名片,但是孟达天天这个应酬那个应酬,逢场作戏塞给漂亮妞一张名片算个毛,拿他名片的女人多了去了,他哪能个个都上。
朱广宇狐疑的盯着陆佩瑶,这小丫头简直滑不沾手,三个月都没能近身,但是现在自己已经给她甜头了,她也照单收了,再让从手里溜过去,自己岂不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朱广宇越想越觉得自己不能让她随便抬出个菩萨来就给唬住。
“嗯,那个孟助可是个大忙人啊,他周末恐怕也忙得团团转吧。”
陆佩瑶微微一笑:“很有可能,我打个电话问问看,如果他说他没时间,或者压根忘了这事了,我就可以放心陪您去温泉旅馆了。”
陆佩瑶掏出手机就开始翻孟达的号码,朱广宇差点要开口制止,但是转念一想:谁知道她真拨假拨,就算真拨,也得看看孟达反应再计较。
电脉冲响了几声后通了,陆佩瑶把手机摁到免提:“孟助,您好,我是市分行的小陆。”
“哦,是小陆啊。找我有事?”手机里传来的确实是孟达的声音。
“哦,孟助,是这么回事。您周一跟我说这周末可能会找我有事,但是现在朱经理又叫我这个周末陪他公务出差,我怕到时候您找我,我却赶不回来,特地来跟您说一声,请个假。”
孟达声音不悦:“什么公务这么重要,非得这个周末要你出差?你们经理手头没别人了?”
陆佩瑶说:“这个嘛,朱经理,您自己跟孟助说吧。”把手机对着朱广宇。
朱广宇吓得脸都白了,难道孟达真看上陆佩瑶了?那他可真是在太岁头上动土了,别被孟达像个臭虫似的碾死才好:“孟助,我是朱广宇。”
“是朱指导员啊,真是不好意思,这个周末我有点事要麻烦小陆,如果你方便的话,就另外安排个人出差怎么样?”孟达声音爽朗。
“当然,当然,您的事情要紧,我这边另外安排人手。”朱广宇诚惶诚恐的说。
“那行,谢谢。把手机给小陆,我有话跟她说。”
陆佩瑶翻转手机,对着自己:“孟助,是我。”
“小陆,这个周末不要关机,随时等我电话。”孟达用命令口气说。
“是,孟助。”两边收线,陆佩瑶抬头看朱广宇。
朱广宇刚才确实是吓得够呛,但是现在已经回过神来了。朱广宇其实粗中有细,加上在部队和银行浸淫几十年,经验老辣,当下满腹狐疑,总觉得里面好像有啥地方不对劲,怎么跟演戏似的。朱广宇揣度着,如果孟达跟陆佩瑶真的已经勾搭上手了,孟达刚才对自己未免也太轻描淡写了吧,当然,现在局势不明,不宜轻举妄动。
“小陆本事不小嘛,连孟助这样的人都能联络上。”朱广宇像狐狸一样皮笑肉不笑的说,“好了,你去上班吧。我另外找人出差。”
陆佩瑶告退。朱广宇看着她的背影,不由的火气上冲:如果你真跟姓孟的有一腿,那我自然得把你当祖宗供着,如果是在耍我,到时候看我不整死你,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贱货。
朱广宇心里恨恨的转着念头,如果孟达一转背就把陆佩瑶给忘了,那他朱广宇要怎么先玩了她,再怎么个在工作上找她茬,最后一定要把她一脚踢到哪个鸟不拉屎的储蓄所去,让她既拿不到几毛钱奖金,又换不了岗位,更升不了职,一辈子啃那点干工资去吧。
但是在城市的另一端,市府办公室里,孟达的嘴角却泛起了笑意,他又看了眼手机,把陆佩瑶的那个号码存了起来,并且键入她的名字。孟达这个私人号码上存着一堆这样莺莺燕燕的名字,其中绝大多数他毫无印象。
作者有话要说:
、三黄鸡
下午5点到了,今天是周末,大家收拾收拾东西,涌出金碧辉煌的分行大门,去上海狭窄逼仄的小房子里过家庭生活。
陆佩瑶骑着自行车在上海七弯八拐的里弄间穿行。这些窄窄的弄堂堆满杂物,地面坑洼不平,不时窜出个五彩缤纷的皮球和蹒跚学步的孩子。陆佩瑶却像表演杂技似的,轻轻松松一偏一拐的骑得飞快,遇到两三级的小台阶,也不用下车,一提车把手就窜了上去。大半个小时后,陆佩瑶到了西藏路上一家小小的鸡粥店门口。
王浩然远远就冲她挥手,他工作的税务所离这里比她银行近,每次都是他比她早到。陆佩瑶跳下自行车,王浩然伸手接过车把手,替她把车子停稳锁好:“我已经开好票了,现在差不多排到我们了,快进去吧。你去占个座位,我到窗口拿去。”王浩然声音冷冷。
陆佩瑶抬头看看王浩然脸色,只见王浩然牙关紧闭,英俊的脸上面无表情。陆佩瑶柔声问:“怎么了?又遇到什么不开心的事了?”
王浩然叹了口气:“等会告诉你。”
这是一家小的只摆了两排桌椅的小店,昏黄的灯光,油腻的餐桌,里面坐满了人,劣质香烟的烟雾在低矮漆黑的天花板下聚集。陆佩瑶一桌一桌看过去,有一家人貌似快吃完了,陆佩瑶问了一声,得到人家肯定的答复,于是陆佩瑶站在旁边等了会。那家人离开后,陆佩瑶占了那张桌子。
服务员过来收拾桌子,王浩然端着一个大托盘走了过来,里面是半只三黄鸡,一笼鸡肉小笼包,两碗鸡汁粥。
王浩然明显心情不佳,陆佩瑶不敢开口乱问,两人闷声不吭的开始吃东西,上了一天班,两人确实也饿了。三黄鸡蒸的恰到好处,鸡肉又白又嫩,鸡骨头还带着血。陆佩瑶心疼的把鸡腿鸡翅膀都夹给王浩然,王浩然父母是下岗工人,家里伙食比较差。
一刻钟后,两人饥饿有所缓解,心情也好得多,王浩然闷闷的说:“今天我跟所长谈过了,他不同意让我去做税管员,说我专业不对口。”
“那怎么办?”陆佩瑶担心的看看自己男友。王浩然性格争强好胜,精明外露,态度又桀骜不驯,咄咄逼人,常让陆佩瑶放心不下。
“没办法,继续坐窗口卖发票呗。什么专业对口不对口,所里当税管员的有几个是科班出身的,绝大部分连张大学文凭都没有,我专业再不对口,比起他们来还至少多认识几个字,一群文盲。”王浩然骂道。
陆佩瑶伸出手去握住男友的手腕。过了会,王浩然情绪平了下了:“其实我也明白,就是因为没后台。跟我同时进税务所的小陈,就是他爸一个招呼,上个月就调到局里去了,他不过是个烂校本科生,还是学机械的。算了,我慢慢熬,总有我出头之日。”
陆佩瑶默默无语。王浩然跟她是高中校友,但是比她高好几届,他的辉煌事迹至今还在中校流传。
高中毕业那年,王浩然拒绝清华北大的保送名额,自己参加高考,一心冲刺上海市高考状元,偏偏高考那三天又中暑又腹泻,天天下了考场就上医院打吊针,就这样,还是拿下了全市第五名。进清华后,成绩一直名列前三,年年全额奖学金,又当过系学生会主席,参加过大学生演讲比赛中最高级别的狮城雄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