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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关进了阴暗潮湿的府衙大牢,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肉的恶臭,不时有老鼠从这头窜到那头。
瑾……,我心中一痛。今生不能与你相濡以沫。也许当我们都老去的时候,偶尔坐到落英树下,在如雨的落英中,会想起年轻的时候,你曾经对一个平凡的女子动过情,牵过她的手,听过她的醉言,只要偶尔想起来,就够了。
我靠在墙上,闭着眼睛,回想起我与瑾相识以来的一幕幕画面,他温和的笑容,他温柔的拥抱,他洞悉我心的眼神,他甜蜜的吻,他无法触摸的背影,只觉得心都要裂开来,痛得一阵阵抽搐。
有人打开了牢门,我睁开眼睛,望了过去,一个狱卒走进来,问道:“雪儿姑娘,请跟我出来。”
我怔了怔,站起来,一头雾水地跟他走了出去,边走边问:“狱卒大哥,这是带我上哪儿?”
“小的奉命给姑娘换间牢房。”狱卒笑道。七拐八拐地,把我领到一间单间牢房,打开门,请我进去。
我进去一看,这间牢房有窗,虽然开得很高,看不到外面,但也因为这个原因,光线很好,地面也不潮湿。房间虽然小,该有的却都有,有床,床上有厚厚的被褥,有桌椅,桌上有纸笔墨砚,甚至还有妆盒和铜镜,不似我在大牢里除了地上的枯草杆之外什么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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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决裂(2)
第二天早上醒来,牢房已经大亮,我揉着眼睛从床上坐起来,走到桌前,眼睛看向镜中的投影,微微一怔。可能是睡太久,眼皮有些浮肿,我拿起梳子梳头,照旧用丝带绑好头发。看看这牢房四周,看来是没有洗漱用水了,不知道官府会把我关多久?
有人开门,狱卒推门进来,笑道:“雪儿姑娘,有人来看你。”说着,放了一个人进来,我一看,原来是小麦。
“雪儿,你还好吗?我很担心你啊!”小麦担心地说着。
“没事没事。”倒是我来安抚她,见她蹙紧了眉,笑着伸手抚她的额头,“你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
“雪儿……”小麦说着又停了下来,只是定定地看着我。
“小麦,怎么了?”我追问着。
“大夫已经证实夫人是中毒而死……官府已经查到是你送去的印糕里有毒。”小麦一边说一边握住我的手。“雪儿,我相信你,你不会这样做的。而且我相信雪儿一定不会与朝天门的孽匪有勾结。”
“中毒?”我怔了怔,然后问道:“那……瑾少爷相信吗?”
“瑾少爷自你被官府抓走后就把自己反锁在房间里一直没有出来。”小麦徐徐地说道。
小麦见我没有回答就继续说着:“官府把这件事的消息都封锁了,内情是怎么样的,我们这些老百姓就根本不清楚。” 小麦叹道:“我总觉得这件事不是那么简单的。”
这件事自然不是这么简单的,我淡淡地笑了。小麦虽然平日里看似对什么都不上心,却不是笨人,小麦猜得到的,朝廷不可能猜不到,不过,就算朝廷能想到别有隐情又如何,以我对历史的了解,遇到这种事,不管是哪个朝代的皇帝,都是宁可错杀一百,也不放过一个的。
看来朝廷对这件事很重视啊,一点消息也不透露出来。
狱卒打开门道:“雪儿姑娘,探访时间到了。”
小麦走过去,从衣袖里掏出一些碎银交到狱卒手上:“麻烦你,能不能帮雪儿姑娘送点吃的。”
狱卒把那些碎银点了点数,眼睛一亮,笑得牙得合不拢了:“姑娘这是说的什么话,没问题没问题,我一会儿就给姑娘送过来。”
真是有钱能使鬼推磨,小麦转身对我道:“我明儿再来看你,你好生歇着,别想太多了。”
“嗯。”我笑了笑,谢谢你,小麦,欠你的钱可以还,欠你的情我怎么还得清?
小麦走后一会儿,那狱卒还真把吃的拿来了。我试探着问他能不能给我打盆洗漱水,没想到他竟然答应了,不知道是不是小麦给的银子起的作用。我拧了毛巾,对着镜子,轻轻地擦了擦脸。
然后躺到床上去,回想着刚才小麦所说的话。“大夫已经证实夫人是中毒而死……官府已经查到是你送去的印糕里有毒。”
到底这是为什么呢?为什么我送去的印糕里有毒呢?难道我被人陷害……那陷害我的人又是谁呢?瑾你就相信这一切都是我做的……
夜里,我一直在做噩梦,梦到彩带着憎恶的表情,仇恨的目光,咬牙切齿地道:“我恨你,是你害死我娘的,我恨你……”我摇着头惊慌地后退,撞进一个坚硬的胸膛,我惶恐地转过身,瑾面带痛楚,紧紧地抱住我,在我耳边大喊着:“雪儿,我恨你,我恨你……”我只觉得胸口闷得透不过气来,尖叫着从床上坐起来,浑身冷汗,满脸泪痕。
牢门轻响了一下,我恐惧地回过头去,只见一个黑衣面具人闪身进来,见到我,目光一闪,我怔怔地看着他,呆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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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劫狱(1)
是他?他到底与冯雪儿有什么关系,一次又一次地来救我?面具人见我怔怔地看他,冲到我面前,一把抓起我的手:“走!”
我来不及说话,已被他从床上拉起来,身不由己地踉跄行出这个单间牢房。监狱走道里点着幽暗的红烛,我和他的倒影映在墙上,看上去仓皇怪异。监狱走廊和门口有被他放倒的狱卒,一出大门,他猛地停下来,我向前一看,倒抽一口气,满院持着火把的官兵,弓箭手的箭已经搭在弦上,对准面具人。站在最前的那个人脸上有一丝嘲弄的浅笑:“你以为你还能逃得了么?”
面具人把我拉到他身后,我感到他全身都紧绷起来,戒备地盯着面前的这个人,不置一言。我在他身后低声道:“别管我,你自己走。”以他的武功,自己逃跑应该不成问题的。
“我要带你走。”他的声音透着无比的坚持,手中的长剑缓缓平举到眼前。那人双眼微微一眯,冷笑道:“谁都别动,我要亲自拿下他。”
只见那人反手举起手中的刀,“铛”地一声单手退去刀鞘,手中的乌刀闪着冷咧的寒光,他冷冷地看着面具人,寒声道:“我的‘销魄刀’出刀必见血,你小心了!”
说着,身形鬼魅地一晃,向着面具人疾冲过来,乌刀猛地贯力,刀光顿时大盛,如同东方的旭日从波涛滚滚的云海中乍现,骤然跃上天空,刹那间金灿灿的光芒普照大地,蓬勃浩瀚的刀光如同无边的佛光一般,充斥在天地之间,每一道光华、每一寸空间彷佛都弥漫着阴森森的寒气,只要一靠近,便有如浑身在万千刀锋之下,冷得令人胆落魂飞。
面具人冷哼一声,长剑出鞘,剑尖爆闪而出的剑花,也如银蛇万道,寒光流转的银蛇与佛光般的刀光不住互撞冲击,激出无数斑斓四溅的光点,如同排山倒海奔涌而来的洪水般向四方卷涌,迎上那人的刀光,剑法不但凌厉不减,反而更添三分,两人的身影顿时圈在刀光剑影之中。
蓦地,刀剑圈里暴出一道惊雷似的巨响,如同撑天的巨柱乍碎,顿时天蹋地陷,一股巨大的推力轰然于刀剑光潮中炸开,万千刀光如星月被硕石撞碎,光潮中暴闪出无数寒芒冷电,挟着闪电惊虹般的森森寒气,向四面八方怒射开来,刀光过处,无物不摧。面具人闪出的剑花没能完全挡住那人绵密的刀法,“滋”地一声,左后肩中招挂彩,顿时鲜血狂涌。
面具人狂退数步,拦剑挡在我身前,那人翻身跃后站定,面不红气不喘地看了面具人一眼,眼中闪过一抹赞赏,轻笑道:“好身手,能在我的‘销魄刀’下走上五十招的人,江湖上没有几个,阁下若肯放下武器,束手就擒,我绝不难为你。”
面具人冷哼一声,似乎并不把那人的话当回事儿。我站在他身后,看到他左后肩的伤口源源不断地涌出鲜血来,心中一阵反胃,差点又吐出酸水来。看样子,这面具人今晚肯定会被擒住了,这血要是这样继续流下去,他还没带走我就已经血尽人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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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二章 劫狱(2)
那人见他不肯投降,淡淡一笑,又举起了刀。我心中一紧,轻声对那面具人道:“不要硬拼,你打不过他,挟我当人质。”
。 这面具人一次又次地救我,当我还他个人情。面具人听了我的话,迟疑了一下,见那人手腕一动,立即把我一把拽到他身前,将剑架到我脖子上:“不想让她死就让开!”
那人一怔,眼中骤然升起熊熊怒火:“放开雪儿姑娘!”
“让开,放我们走。”他的剑紧紧地压在我的脖子上,我见到那人眼里的惊怒之色,心中一定,故意将脖子往剑锋上送了送,感觉脖子忽地一凉,有丝微痛,心知肯定已经划出一道小血口,那人骤然垂下双手,咬牙道:“让开。”
“叫他们放下武器!牵一匹马到大门口。” 面具人继续道,那人恶狠狠地瞪着他,再看了一眼我脖子上的伤,寒声道:“照他说的做。”
一时间,院里响起一片扔掉弓箭佩刀的声音,面具人警惕地押着我,靠墙往府衙大门外移,那人带人紧跟其后,怕那面具人伤到我,与我们保持一定的距离。 我低声对面具人道:“你到了大门外就自己走,你受了伤,带着我跑不远的。”我可不想惹祸上身,与他多作纠缠。
“不行。”面具人断然拒绝。我满脑黑线,老天,不管你是朝天门的什么人,我不想与朝天门再有任何瓜葛,不要再来纠缠我了好不好?我咬一咬牙,气道:“你掳我作什么?我又不认识你!”
他身子一震,咬牙道:“你说什么?”
“我说我又不认识你,你干什么想掳我走?”我翻了翻白眼,现在该死心了吧!你掳走我以后就是越狱,我没准得过着被人追捕的日子,两相比较,还是呆在牢里比较划算,好歹有吃有住的。
“凝雪,你连我的声音都听不出?” 面具人像是受了巨大的打击,语气有些乱了。
“你认错人了吧?”我冷冷一笑道,“我叫冯雪儿,不是什么凝雪。”
“你……”他又疑又惊,把我押出大门,门外果然已经有马夫准备了马匹,但也有不少官兵围住,他冲不冲得出去难说得很,我再次重复道:“你自己走,以后别来找我,我真的不认识你。”
他迟疑了一下,松开我,跃上马背,官兵立即围上来,他怒喝一声,扬剑劈去,凌厉的剑气令人呼吸不畅,似乎顷刻之间便能夺人魂魄而去,银剑与官兵的兵器不住交击,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刀剑激出星星点点的火花,如同除夕之夜的烟花一般此起彼伏,灿烂之极,转瞬之间,面具人已经杀出一条血路,策马狂奔而去。
那人顷刻之间冲到我面前,寒着脸下达命令:“追!”隐身在黑暗中早已经准备好的一队骑兵闻令向面具人追去,“达达”的马蹄声在夜空中回响不绝。
“姑娘没事吧?”那人转过头看我,脸上表情复杂。
“还好。谢谢将军相救。”我对他福了福。
“宋宁,送雪儿姑娘回去。”那人唤过一个府衙捕快,吩咐道,一个小兵已经牵了一匹血红色的高头大马过来,那人翻身上马,也不多言,便向着面具人逃跑的方向策马追去。
我被那捕快送回牢房,那人一行人都没有回来。不知道那面具人逃脱没有?他救过我,我私心里是希望他能逃脱官兵的追捕的。我已经可以肯定他是认得冯雪儿的,只是不知道与冯雪儿到底有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