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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解释说:“夏征的确不是我的侄子,是同一村人。只是因为一个村都姓夏,按辈份来排,我算长一辈,俗话说:‘大的哥,长的叔,’叫我一声叔叔也没有什么错误。我与他的父亲曾经在一个学校一起当了一年老师。行里要怎么整就怎么整,我没有什么意见。”
陈作业又说:“你管的清收那摊,要加大力度,争取早出、快出成果。你要像支持王行长一样支持我,在这些工作上担起责任来。”
夏天说:“我尽力而为。这个星期我要到宝安区新安镇流塘村的汪氏公司的抵押物和龙岗区平湖的揭鹏公司的抵押物所在地看一下,还要去一趟广州,看看港中亿的抵押物,把拍卖的事落实下来。”
陈作业说:“你全力去办,有什么要我支持的尽管说。”
夏天又说:“啊,对了,还有一件事要汇报一下,这次总行信贷大检查,我们行的信贷管理工作被评为前五名。”
陈作业说:“管理方面的事,有你在那里把着,我放心。”
后来,夏天回到办公室,思考陈作业的讲话,好像他接手湖贝支行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看他那神态也有点十个指头捡田螺——十拿九稳的样子。
“是不是总行已经授意他了呢?”夏天在问自己。
话说市民银行要炒掉三分之二在职经警的方案一传达,立即在各行的经警中炸开了锅。经警一般比较年轻,文化水平比较低,但是他们的活动能力却不可以小看,也不知道是哪一个支行的经警牵的头,不到一天时间,全系统被炒的经警的花名册、联系电话就已印制成册,而且发至每人一本。接着,各行被炒者中派一个代表,在莲花山公园的草坪上开了第一次行动会议,大家决定同进退、争权益。并不惜六十人齐刷刷到市政府请愿静坐,让市长为他们主持公道。他们说:“没理由的,刚刚签下一年的合同,说不让做,就要卷被盖走人,市民银行又不是破产了,不要保安了。把做得好好的炒掉,换一批头发还没有长齐的小孩子来看银行。这是什么世道,一点法制观念都没有!”
下午,陈作业和许爱群逐个找准备解聘的夏征、李明、周天真等人谈话,轮到夏征时,这个年轻的愣头青,竟然拍台子瞪眼睛与陈、许两人对骂起来,陈作业没有办法,打电话叫夏天过去调解。夏天因为总行将夏征以自己的近亲的理由离职,心里也不是很舒服,到了陈作业办公室,稍稍劝了几句,叫夏征有话好好说后,当着三人的面说:“你们都听着,夏征是我应许主任的要求找来行里顶班的,担保人不是我而是他的哥哥,有什么搞不掂的事,你们跟他哥哥联系;他也不是我的近亲,我介绍他来了行里用不用,用多久,都是你们双方的事。”说完,走了。
陈作业一脸惘然地看着夏天离开。
他们与夏征的谈话结束后,陈作业又把夏天叫到办公室,对他解释说:“我也是昨天接到通知去开会,总行就突然派人来上班。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搞的。”
夏天说:“陈行长,夏征真的不是我的近亲,我是四代单传了,如果讲得亲近一点,他家是我们本大房人,就是我们一个大客家围屋24户中人。”
陈作业说:“不管怎么说,你还是要帮助我做工作。”
第二天晚上,夏天把夏征约到自己家里,询问他的想法,夏征一改过去很怕夏天的样子,侃侃而谈,说准备与李明一起,向总行打报告,要求给足三年的加班补助。又说市民银行违反劳动法,不履行合同义务,中途无故解约,要到法院告他们,云云。
夏天听来听去,不像夏征讲的话,便问道:“你们这些被炒的人,在行与行之间是不是有联系?”
夏征说:“我们都联系上了,还发了科机通讯录,只要科机一留言,大家就要到指定的地点集中。”
夏天又问道:“最近一段时间,有谁问过你,或者你跟谁说过,我是你的叔叔?”
夏征红着脸,许久才说道:“我只跟李明说过。”
夏天说:“你在入行的时候,我叮嘱过你,深圳很复杂,不要对我和你的关系大加渲染,尽量少说,而你呢?还更进一步说成是亲叔叔了。这样对你有什么好处呢?”停了一会儿,又问道:“许主任问过这事或者叫你填了什么表格之类的东西没有?”
夏征说:“她以前问过。”
夏天说:“问题就出在这里,现在总行监察室都说我俩是近亲。你呀,还是要平心静气,接受这次教训,以后在社会上混,要谨慎一点。”
话说夏征到湖贝支行当经警的时候刚满十六岁,几年下来,也还不到二十岁。因为年龄小,刚入行时,常常受到比他老练得多的同事欺负,而此时,他也发现全行员工对夏天十分尊重,于是,他就捧着夏天的招牌以自保。谁知“成也萧何,败也萧何”,这回竟因他自己说了与夏天是叔侄关系而被先行解聘。
这天上午,被市民银行第一批先行解聘的六十名经警(保安)全部挤进市民银行人事教育部办公室和门口走廊上,异口同声质问许光:“我们干得好好的,也签了合同,为什么被解聘?市民银行这样胡乱解聘,对我们怎么补偿?”
人们看那情景,就像菜市场上抢购新上市的蔬菜一样,人头涌涌,恨不得先得为快。小的倒是觉得还有一个更为恰当的场景能够形容个中全豹,那就是1992年8月9、10两天深圳发售新股认购抽签表时,那每一家专业银行营业网点前万颗人头涌涌,任凭维持秩序的武警战士和公安干警声嘶力竭的叫唤,就是没有办法控制狂躁的人流,最终酿成了国内外知名的不良事件的那一幕。——让人看了着实害怕。
话说人教部总经理许光被堵在办公室里想出出不来,讲话别人听不见。口干舌燥想喝点开水也成了很大的奢望,就连呼吸的空气也是浑浊的,流动着一股浓浓的汗酸味,在初夏沉闷、潮湿的季节里,让人感到阵阵恶心。
在这样喧闹的环境下呆了半个多小时后,许光终于用他那已经沙哑的声音说:“请大家静一静,大家静一静!你们的要求,我听懂了,我向行领导汇报研究后答复你们!能不能让我出去向行长汇报?”
这时,经警中传出两种声音:“叫申一枫那疯子站出来!怎么躲在小便处不敢见人?”“你们不答复我们,我们就不走了!”
吵闹到后来,他们最终还是让出了一条道,让许光到了黄鹿行长的办公室。这时的许光好像有点虚脱的样子,到了行长室,二话不说,拿了一个一次性塑料杯子,在饮水机旁连干了三大杯冷开水。然后摇了摇头,对黄鹿说:“黄行长,你看这事怎么整?”
一向嘴快鼻快的黄鹿说:“我也说申一枫把这事做得太急了!事前没有跟我说,就下了文件。你先说说,这事应该怎么整?”
许光说:“我看开一个紧急会议还是要的,不要搞出更大的事情来。”
黄鹿说:“我刚刚叫陈韵打电话到老申办公室,他还躲起来了。这样吧,下午召开一个紧急会议,叫支行一把手、总行人教、监察、工会、保卫和在家的副行级干部参加会议。陈韵负责通知,你负责向那60人说我们下午研究他们的问题,叫他们回去!”
黄鹿这一招还挺灵,许光回到人教部对经警们一说,他们双手一举,做出胜利的手势、嘴上吐出“耶!”的一声,便宣布:今天的行动到此为止,明天的活动等科机通知。许光看到他们作鸟兽散的举动,摇了摇头,深深的吐出了一口气。然后,一屁股重重地坐在沙发上。
当天下午的紧急会议一直开到晚上的八点,大家发表了很多看法和建议,但是,因为申一枫没有来,也就没有决议文。黄鹿要求各支行从晚上开始,还是要做这些人的思想工作,不要出乱子。
湖贝支行的陈作业参加完会议回到家里,马上给夏天打电话,要求夏天协助劝劝夏征。他说:“夏征火气很大,想跟我打架。”
夏天说:“我帮你打个电话给他哥哥,看怎么样。”
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第二天,正当被炒经警仍在总行闹得正酣的时候,躲在家里的申一枫又出怪招,签发了一个文件,该文件对调岗人员和经警、保安员的待遇做了规定。其中,经警人员从原来的1300元降低到800元。这样,算是比原来降低了40%。文件精神一曝光,立即引起不在第一批炒鱿鱼之列的员工的不满,他们的第一个举动,就是支持被炒经警继续闹事。鼓动他们与总行对着干。一时间,市民银行风生水起,好不热闹。这一天;六十名经警一个不拉的到总行闹了一个上午。中午时分,总行保卫部打电话通知各支行行长,要求他们:将各行的人带回支行,分别做工作,来个各个击破。并要求晚上回到总行参加紧急会议。
却说陈作业把周天真、夏征、李明三人领回湖贝支行,分别做他们的工作,言谈中不乏区别对待、各个击破的意图。其中一个内容,就是分别问周天真、夏征:“还愿不愿意继续干?”
周天真表态:“愿意继续干。”
而夏征虽然年青,但考虑到曾经在被炒人员集会的时候听到大家要同进退的说法,不敢作主,答应考虑一下。当天晚上,他到了他哥哥处征求意见。他哥哥打了一个电话给夏天,夏天说:“我不知道陈行长说这句话的动机是什么,银行的经警不是普通保安,是佩带枪支上班的。这样跟上面闹过的人,一般是不会留的。过去,行长跟我暗示过夏征的情况,好像不是很满意。不在银行干也好,以免日后出事。”
夏征的哥哥听了夏天一回劝,同意夏征作离开银行的打算。于是,夏征便考虑与其它准备离开银行的经警一起,只为争点自己的权益向上面讨个说法。
却说惯弄权术的申一枫因为炒经警闹得满城风雨,也出乎他的预料之外,但是,他是一个不肯认输的主儿。了解到经警一个劲地往总行跑,他干脆呆在家里来个隔岸观火、摇控指挥。
话说申一枫的大学生年代,碰上了文化大革命运动,他很快便成为经风历雨的红卫兵干将,多少有点担当起队伍中的军师角色。这回看到行里经警起事,让他勾引起当年文革乱象。他在心里想:“乱了敌人,锻炼了群众。”
这天上午,申一枫仍在家里考虑晚上召开各支行一把手紧急会议的对策。后来,他打了一个电话把保卫部总经理王亚夫叫到家里。如此这般地交办王亚夫用上谍报手段,要在第一时间知道对手在想什么,然后采取相应对策。王亚夫回到行里,便对保卫部的同事也是如此这般地布置起来。他们分别在几个行的经警中暗立桩脚,形成一个眼线网,要求这些眼线了解到被炒员工科机响起的时候,摸清他们行动的内容,要在第一时间秘密向总行保卫部单线报告。
晚上九点钟,就在总行紧急会议还在召开的当口,保卫部总经理王亚夫的科机响个不停。主持会议的黄鹿不高兴地问:“开会期间,谁的科机没有关?”
王亚夫说:“不是,黄行长,我这是工作科机。”
黄鹿反问道:“谁的科机、手提不是工作用的?”
王亚夫看来解释不通了,马上站起来,走到黄鹿的座位旁,把科机留言压出来,让黄鹿亲自看。黄鹿手拿科机,努起嘴,睁大眼睛,只见留言写道:“同事们,明天上午九点,大家准时在大剧院斜对面的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