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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勉则微笑,拿了外套关门下楼。
打开车门时,他习惯性地又仰头望了望五楼的那个窗口。
那盏台灯在他出门前已经关掉,于是那个窗口黑漆漆的,隐约只看到一个大概的轮廓。
如果那个小丫头回来了,这盏灯就可以常常明亮着了吧。
在这样的一个夜里,他觉得……有点想念了。
我要表扬自己;我竟然更新了这么多
第一轮考核过去后,紧接着就迎来了第二轮考核,方子棋和同事们白天上课,有时候出去做各种市场调查,晚上还要看书写报告到深夜。
很忙,而且很累。
夜深后,很多人都睡了,宿舍楼里只还亮了几盏灯。
“子棋我要睡了,”一个同事打着呵欠关上桌上的台灯,“跑了一个下午,你还不累吗?”
子棋从灯下抬起头来笑:“累啊,不过我得把这份调查报告写好。”
“明天再写吧,反正是明天下午交。”同事趿着拖鞋踢踢嗒嗒走过去。
“你先睡,我过一会儿就睡了。”子棋把台灯往下按了按,确定灯光不会影响到别人休息,才又继续拿起笔。
放在桌上的手机忽然震动起来。
她疑惑地看手机屏幕上的陌生号码,觉得有些熟悉,又实在想不起是谁的。
“喂?”她拿了手机小心走到走廊上接起。
“是我,”对方的声音低低的,却很是清晰,“你还没睡吧?”
她不由微微一震,小声问道:“是……总经理吗?”
“对。”他很简短地回答。
“你、你怎么打电话过来了?”她的嗓音里有抑制不住的轻颤,“有、有什么事吗?”
他好像笑了笑:“我在你宿舍楼的下面,你方便的话可以下来一趟。”
“真的?”她不敢相信地跑回房间,从窗口往下望,银色的路灯下,他的银灰色仿佛镀了一层淡淡的亮光,而他就站在车旁,微微仰了头看她。
“我马上下来……”她颤抖着阖上手机,只觉得心跳如鼓,隐隐涨满了莫名的期待。
到了楼下看到他,却恍惚得不像现实。
他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和黑西装,干净利落地站在大片银色的灯光下,面上有微微的笑意。
她不由地也微笑起来,小心翼翼地走过去:“总经理……你怎么来了?”
“我来这里有点事,就顺道来看你。”他只是笑,“我先前以为你睡了,看看这楼上还有灯亮着,就想碰碰运气。”
她不好意思地绞着手道:“就要考核了,我忙着写调查报告,不想拖到明天……”
“饿了吧?”他俯身从车内取出一个乳白色的外卖袋来,“我带了消夜。”
他们在宿舍楼草坪旁边的一排长椅上坐下,她打开外卖袋,小小地“咦”了一声:“是锦记的消夜呢!”
“对,”他轻轻倚在墨绿色的长椅靠背上,淡淡道,“你应该会吃吧?”
“我很喜欢锦记的消夜呢!”她很高兴地从袋子里取出各个小包装来,“是皮蛋粥啊,我喜欢;有春卷呢……啊啊,还有我最喜欢的酥奶皮!”她眼睛亮亮地笑,“这个酥奶皮我最喜欢了!”
他微笑注视着她欢喜的动作和神情,这个时候的她看起来,就像是得到了心爱的玩具的小孩子,满眼单纯的快乐。
“呃……”她高兴了好一会儿才想到有点奇怪,“这消夜怎么还是热乎乎的?”
“锦记前些天才在本市开了分店,我就是在分店买的。”他有些奇怪,“你都不知道?”
“太忙了吧?”她笑笑,“不然我肯定是知道的,不过也奇怪,天天做市场调查,怎么就没调查到锦记去呢?”
他帮她打开粥碗的盖子,从袋子里取出小勺子递给她。
“你呢?这么晚了你也会饿的吧?”她脸红了一下下,“而且只是我吃会很难为情的。”
“我带了一杯咖啡。”他从外卖袋里摸出一小罐热咖啡来,“还好,没洒出来。”
她心满意足地用小勺子舀皮蛋粥,粥粒熬得几乎看不见,在银色路灯下映出一层淡淡的稠色的光,看起来就很诱人。
“吃个酥奶皮吧?”她把装了酥奶皮的小盒子递到他面前,“尝尝看,很好吃的哦!”
他忍不住笑:“我推荐你去锦记当代言人好不好?说得好像真是很好吃的样子。”
“是真的好吃,”她极认真地告诉他,“我大学有个同学一向不喜欢吃甜点,提拉米苏好吃吧,她就不爱吃,可锦记的酥奶皮吃了一次就喜欢上了,不然为什么锦记的酥奶皮都是限量供应的呢?”
“为什么?”他微笑着喝了一口咖啡。
“怕锦记就变成了酥奶皮专卖店啊!”她乐呵呵地应他,忽然发现他脸上的笑,又不由自主地红了脸。
“总经理,你晚上笑好多次哦,”她小声说道,“你笑起来真的很好看……”
他听得不是很清楚:“你说什么?”
她赶紧低下头去喝粥,含含糊糊道:“没什么没什么……我是说这粥真是好香……”
粥真是好香,春卷和酥奶皮也都酥脆可口,还有他手中的热咖啡,杯口有袅袅的白烟,香气在静静的夜里弥散得很远。
他离开的时候,她站在宿舍楼下看他的车慢慢驶远。
月色清寒,路灯银色的光亮蜿蜒了很远,远到……他银灰色的渐渐融在这一片光亮中再也看不见。
冬天的深夜已经很冷了,可她却一点都不觉得冷。
也不知什么时候开始,看到他,尤其是看到他笑,就觉得很暖和。
第二轮考核过后,方子棋给老妈打了电话,紧接着又给苏如意打电话。
“如意姐,我考核得了第三名!”她的声音里有抑制不住的兴奋和得意。
苏如意正在做菜,一手拿了话筒,另一手还拿了菜刀:“不错不错,继续努力,争取总评得个第一名!”
“哇,如意姐你太看得起我了吧?”她呵呵笑起,“很多同事其实都很厉害的,只是他们不太用功罢了。”
“那你用功就是你厉害了嘛,”苏如意不以为然,“自信些,给你如意姐争光,给你老妈争光!”
“你说得怎么跟我老妈一样?”她取笑道,末了小声说一句,“如意姐,再几天总评后我就可以回来啦,其实我挺想你的,我还跟总经理说过很想念你做的菜。”
“我知道,勉则都汇报给我了,”苏如意抬眼瞟了瞟厨房,里面的高压锅正在嗤嗤冒气,“我还跟勉则说什么时候顺道去你那里带点吃的给你呢,带不了我做的菜带点锦记的消夜给你也好嘛。”
她在电话另一边微微怔愣了一下:“你……你让总经理来看我?”
“那又有什么关系!”苏如意笑,“他是我朋友,自然也就是你朋友了,我跟你说过勉则这个人是外冷内热,他不会介意的,就是不知道有没有空。”
“他……”她突然觉得鼻梁下有些酸涩,用力吸了吸鼻子,然后道,“……他上星期来看过我,是很晚了,说是顺道路过,还带了锦记的消夜来。”
“真的吗?”苏如意高兴道,“他这么听话,我得好好表扬他!”
她静静听着,感觉心里的某处在慢慢下沉,整颗心微微摇晃。
“没什么了吧?”高压锅开始嗤嗤地冒白气,上面的安全阀也飞速地旋转起来,苏如意急忙道,“诶诶,我不跟你说了,我烧饭呢,就先这样了啊!”
“好的。”她吸了下鼻子,慢慢笑道,“谢谢如意姐……”
苏如意挂了电话,火急火燎地跑进厨房关煤气。
她听到那边的话筒“咣当”挂上的声音,“还有……谢谢如意姐让总经理带给我的消夜……”然后,轻轻挂上电话。
总评后,陆氏实业的员工强化培训正式结束。
方子棋从培训基地回来,苏如意邀了陆勉则给她接风,连启扬也巴巴地跟了过来。
“你来干嘛?”苏如意提了从超市买回的一大堆鱼肉蔬菜要进厨房,一边狐疑地瞅连启扬,“我记得可没请你。”
“我是主动来给子棋庆祝的,”连启扬笑眯眯的,“也难得大家一起聚聚嘛。”
苏如意冷笑:“你这么主动,怎么不主动请我们大家都上皇庭轩去聚?光说不做的,算哪门子的真心?!”
“我是真心的!”连启扬赶紧发誓,跑到子棋旁边举高了双手,“我愿意以我的双手起誓……子棋你接受吗?”
子棋只是笑笑:“如意姐你就别为难连副总了,他也是好心。”
“这么护着他,可不要看他总是笑就觉得他亲切,”苏如意白连启扬一眼,又对子棋道,“子棋来帮我做菜。”
子棋笑着应了,进厨房时微微偏头看,陆勉则正坐在沙发上看杂志,窗外的斜晖映在他身上,有一层薄薄的金红。
下厨有好几个月了,苏如意的手艺越来越好,切菜切肉时刀子都使得飞快,眼睛眨也不眨。
“如意姐,你的刀功很厉害哦,”子棋有些羡慕地看她使刀,“你不去当厨师真是可惜。”
苏如意只是笑:“什么意思啊方子棋,才回来就准备把我踢走当厨师去,你愿意我还不想呢,整天身上都是大油烟火味的,有什么好?!”
“我是夸你手艺好嘛,”她插不上手,只好拿了一大棵西兰花在水槽里洗,“你是‘上得厅堂,入得厨房’,我只能给你打打下手。”
“如果不是为了你和勉则,我哪里用得着这么委屈自己?”苏如意故意逗她,假装委屈叹气,“这整天大油大火的,想我那花容月貌喔……都毁在这厨房里了!”
子棋微微赧然,想想又道:“不过,能吃你做的菜,总经理一定很高兴的。”
“他啊?”苏如意想到陆勉则也是无可奈何,被她妈软磨硬施地逼着常常来这里,虽然饭菜也不是很难吃,但总比不过人家家里厨师做的大菜,想来也是很委屈。
“做给勉则和你吃我是愿意的,你们不嫌弃我就很高兴了,可今天偏偏冒了个连启扬来,我就不乐意了!”苏如意一想到连启扬就来气,上一次借手被夹在这里混吃混喝了好几天,才严令禁止他过来不久,就又借着子棋回来的名义跑来了。
是,她是还想着他还爱着他,但做人也是有尊严的,他都让她伤心了整整一年,哪里就能这么便宜饶过他的?!
“子棋,”苏如意把肉剁得飞快,原木案板也“咚咚咚”震个不停,“一会儿你就说些什么话气气那个连启扬,我们得让他知难而退,不能便宜他在这里蹭饭吃。”
“如意姐,”子棋为难道,“连副总是说来为我庆祝的,我怎么可以气他赶他呢?而且,我也不知道该说什么话。”
“你怎么这么没用?”苏如意大力剁了肉块一下,“还是被他的甜言蜜语给迷住,要护着他啊?”
“没有,我真的觉得没必要,”子棋解释道,“而且,你为什么这么讨厌他,非要赶他走呢?”
“方子棋……”苏如意放下刀子,眯起眼看她,“你是不是喜欢上他了,这么替他着想?”
她笑了笑:“连副总是很好,可是,不是谁好就可以喜欢谁的。”
苏如意一听有戏:“子棋,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说来听听,我帮你拿主意。”
“我……”她看着苏如意因为好奇而睁大的眼,不由微微怔住,“……还没有呢,我也只是说说而已。”
“骗人吧……”苏如意不相信,“你看你脸都红了,说不定就是在培训时碰上哪个分公司的帅哥了吧?”
脸红了吗?她有些惊诧地摸上自己的脸,不知道有没有红,可是却微微发烫,看来真是红了。
她轻轻叹一口气,怎么这么没用,光是想想就脸红了,方子棋怎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