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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做事,笑着跟她聊些闲话。
虞阡洗得很仔细,然后把碗筷都放好,这才擦干手,走到谢恒亚面前,轻声说:“那我先走了。”
“嗯。”谢恒亚伸手抱住她,在她唇上吻了一下,柔声叮嘱,“晚上过来。”
“一定。”虞阡向他保证,又笑着吻了吻他,这才离开。
谢恒亚看着她翩然离去的背影,脸上一直带着愉悦的笑意。
透过落地玻璃,陶茳看着虞阡下了车,便起身迎出去,上上下下打量了她一番,赞赏地点头,“这件衣服很漂亮,新买的?”
“朋友送的。”虞阡做出漫不经心的模样,随即转移话题,轻叹道,“你这里跟迷宫似的,又那么雷同,我每次来都要迷路。这么贵的别墅,没有一点艺术美感。”
“得了,你自己是路痴,还埋怨人家没有把房子修成迪斯尼乐园。”陶茳调侃着,“可别告诉我凌乱就是艺术美,那我马上取消你的专栏。”
虞阡佯怒,“取消就取消,你那点稿费,买安眠药都不够。为了那个专栏,我得跟开发商、业主好言商量,还得陪你们的摄影师去拍照,自己又要撰稿,累得每天晚上都失眠,实在是得不偿失。”
“你自己夜夜笙歌,失眠是罪有应得,可不关我什么事,别推到我头上。”陶茳嬉皮笑脸地说,“我让你开这个专栏,是帮你调剂一下,相当于心理医生的作用,你应该感谢我才是。”
虞阡做不屑状,跟着她走进别墅。
第一层是编辑办公室兼会客区,每张台子上都有电脑,到处扔着杂志、文字打印稿、画稿、摄影图片,却空无一人。
第二层是总编、艺术总监、发行总监的办公室和美编室,现在也没人,静悄悄的。
陶茳住在三楼,是个套间,是虞阡找人给她设计的,格调清爽,色彩淡雅,一草一木都很讲究,却是恰到好处,典型的单身女贵族风格。
虞阡踱进门后,有些鬼祟地里里外外看了一遍,似乎有些失望,“袁琛还没有登堂入室?”
“哪有那么容易?”陶茳替她倒了茶过来,笑道,“请神容易送神难。”
“难道你让他住酒店?”虞阡大奇。
陶茳淡淡地说:“怎么住是他的事,他一个大男人,有手有脚有头有脑,哪里轮得到我操心?”
虞阡接过茶来喝了一口,叹道:“真是狠心的女人。”
“你少来那一套。”陶茳捧着茶杯坐下来,平静地说,“我如果对他不狠,就是对自己残忍。”
“至于吗?”虞阡白了她一眼,“你的反应有点离谱了吧?是不是受刺激过度?难道昨天袁琛有什么惊人之举,跪下向你求婚了?”
陶茳沉默半晌,微微点了点头,“是啊,烛光、香槟、玫瑰、戒指,一样不缺。”
虞阡失笑,还真让她猜中了,“他想速战速决?”
陶茳也笑,“他一向就是聪明人,否则我当年也不会那么迷他。”
虞阡仔细地研究着她的神情,微笑着说:“看你今天的反应,应该是没有答应,但心里肯定是乱作一团了。毕竟是初恋情人,那样纯粹的感情,现在到哪儿去找?出了门,放眼一望,尽是牛鬼蛇神。”
陶茳也不瞒她,轻叹道:“你说得对,出来这么多年,看得多了,也就怕了,处处怀疑,事事没把握,现在也不敢贸然做决定。”
“那个……袁琛,有没有变,还是以前那么帅吗?”虞阡有些好奇。
“倒是没怎么变。男人啊,这方面就是占便宜。”陶茳赞叹,“记得我们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三十岁,我们十八,明明就是两代人嘛。还记得他穿着西装上讲台,卷起袖子,拉掉领带,整堂课激情四溢,神采飞扬,不知迷倒了多少女孩子。”
“是啊。”虞阡不由得也回想起那一幕,脸上露出欣赏的微笑,“我那时候也迷恋了他一段时间呢。”
陶茳哈哈大笑,“所以我们俩概率学的成绩最好,学得最认真,让多少人大跌眼镜。”
“就是啊,不但学得认真,而且到处查资料,想出许多问题跑去胡搅蛮缠。”虞阡忍俊不禁,“有一次定要他列出公式,计算恋爱的时间长短与婚姻成功之间的概率,他当时看着我们的表情,我至今记忆犹新。”
“是啊。”陶茳笑着点头,眼神迷离,“他昨天也提到了,说教过那么多学生,再没有遇到像我们那么古灵精怪的了,稀奇古怪的问题层出不穷,每每拷问得他一身冷汗。”停一下,她的声音变得很轻,仿若耳语,“他说他一生都忘不了。”
虞阡不想让她陷入惆怅,又想到一个重要的问题,便直截了当地问:“你确定他是正式离婚的吗?”
“确定。他一下飞机就出示了‘解放证书’。”
“不错,不错。”虞阡连连点头,“看来蛮有诚意的。”
“是啊。”陶茳轻叹。
虞阡一时好奇心大起,“他太太怎么肯跟他离婚的?我记得她也是老师,教设计的吧,很有才华,在学校里也挺有名的,据说不少小男生追她。当年东窗事发,她不是闹得很厉害,说宁死不离吗?”
“女人嘛,面子问题。”陶茳叹息,“当时觉得没面子吧。我跟他正式分手以后,他们也试着和好,过了四年貌合神离的日子。他太太先不耐烦了,就辞职去了法国,不久就在那边认识个老外,就回来跟他离了。他也没有刁难,成全了她。两人没有孩子,收入也一直是AA制,除了有套房子外,没什么共同财产需要分割。他妻子主动放弃房子,他过意不去,给了十万作为补偿。两人协议离婚,和平分手。一拿到离婚证,两人就同赴机场,一人飞去巴黎,一人来了这里。”
“好,好女人!”虞阡击节称赞,“搞艺术的就是不一样,不会死脑筋。哪里青山不埋人,为什么非得在一棵树上吊死?”
陶茳狠狠瞪她一眼。
虞阡大笑,然后伸了个懒腰,“好吧,现在采访完毕,我要喝你的蓝山咖啡,要用咖啡豆现做出来的那种,不要速溶的。”
陶茳起身去拿全套咖啡具,嘴里嘟囔着,“真是前世欠了你的,今生今世都甩不掉。”
虞阡懒洋洋地笑,“我是你的当红撰稿人,俗称大腕,懂不懂?你对别的大牌撰稿人还不是跑前跑后赔笑脸,就差跟过去当贴身丫鬟了。”
“那是当初,谁创业时不是这样?”陶茳忍不住笑,“你还不是一样!”
虞阡长叹,“我未成名君未嫁,俱是一对可怜人。”言若有憾,实则喜之。
陶茳忍无可忍,“闭嘴吧,好好的诗词歌赋,全都让你这种附庸风雅的俗人给糟蹋了。”
虞阡与她插科打诨一番,心情十分愉快,喝完一杯香浓的咖啡,精神恢复了许多,看了看时间,便起身离开。
楼下,编辑部的工作人员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回来了,正在紧张地工作,看见她,人人都笑着与她打招呼。她的专栏编辑听说她来了,立刻飞扑过来催稿,吓得她落荒而逃。
Chapter7 初尝你的温暖
当晚,孙信诚安排的活动是品尝河鲜。
河鲜是本地特产,全是野生的,产量不大,供不应求。这种水产只能吃新鲜的,若是宰杀后冷藏了便味道尽失,而且极为娇气,很容易死。因此,这种美味只能在本地吃,外省是没有的。
今天的场面与昨晚截然相反,大家都很斯文,再没有剑拔弩张似的拼酒。孙信诚让人拿来红酒和花雕让李秉谦选。这家酒楼的装修弥漫着浓浓的中国古典风格,包间里还有博古架,上面有不少仿古的摆件,墙上的字画也都是工笔花鸟,古色古香。李秉谦是老派人,很喜欢这里的格调,便挑了与此景相配的花雕。
服务员送上一碟梅子,把酒倒进古老的中式小酒壶里,用热水温了,给他们一一斟上。
李秉谦微笑着说:“今天我们慢慢喝,谁都不许狂饮。在这儿斗酒,实在太煞风景。”
李宛若春风满面,连连点头,“好,我们不拼酒了。”
孙信诚松了口气,“是啊,这酒适合慢慢品,配上河鲜,别有一番滋味。”
谢恒亚仍然沉默寡言,脸上倒是带着温和的笑意,没有昨日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这让李秉谦和李宛若都觉得轻松了些,也暗自高兴。
李秉谦端起酒杯,亲切地说:“小谢,来,我敬你一杯。”
“不敢当。”谢恒亚连忙谦逊地欠了欠身,双手举杯,“李老,我敬您。”
李秉谦干了杯中的酒,温和地问:“你现在还下棋吗?”
“工作忙,没多少时间,平时也就在网上玩一下。”谢恒亚礼貌地拿起酒壶,给李秉谦的杯子斟上酒。
李秉谦满意地点头,欣赏地看着他,“看你哪天有空,我们下几盘吧。”
谢恒亚爽快地答应了,“好,那就周末吧,我来陪李老下棋。”说着,他看了孙信诚一眼。
李宛若一听,喜出望外,“恒亚,你周末能来?那太好了!等你陪我爸下完棋,再带我去参观一下翠湖吧。”
孙信诚立刻拔刀相助,在一旁笑道:“围棋下起来需要很长时间,恒亚陪李老下棋,估计结束了就会很晚了。我看就让小哲陪李小姐到处去看看吧。至于翠湖,我和恒亚明天就陪你们去走走,实地看一下那边的情况。”
“好。”李秉谦笑着赞同。
李宛若心里暗骂孙信诚不解风情,坏人好事,却也无计可施,只得优雅地点头,尽量表现出无懈可击的气质。
她的姿势太过漂亮,孙信哲和赵世军见得不多,心中大为赞叹,孙信诚和谢恒亚却觉得她有点过了,不免在细微处露出太多痕迹,透着个“假”字。越是这样,两人越是轻松——对方紧张,事态于他们就更有利了。
这一顿饭吃得宾主尽欢,气氛十分融洽。谢恒亚主要跟李秉谦谈话,孙信诚在旁边帮腔,大多都是专业上的交流,偶尔闲聊一下无关紧要的话题,对比一下东西方文明的特色与不同之处。孙信哲和赵世军早已得到指示,与李宛若推杯换盏,大谈小资情调。李宛若对化妆品、服饰等流行时尚如数家珍,又到过许多国家旅游,兴头一起,便侃侃而谈,也让两人大开眼界。
李秉谦聊得很尽兴,离开酒楼时主动提出,“你们年轻人出去玩吧,我自己回酒店休息,你们不用管了。”
“那怎么行?”孙信诚殷勤地笑道,“我送李老回酒店,让他们去玩。”
“不用不用。”李秉谦连连摇手,“孙总也去吧,怎么能劳你开车送我?”
“那这样,让小哲送您回去。”孙信诚也不勉强,微笑着说,“他送您回酒店后再过来与我们会合。”
“嗯,那好吧。”李秉谦笑着点头,随即吩咐女儿,“宛若,别闹得太疯了,孙总和小谢明天还要工作。”
“是。”李宛若娇俏地笑着,拉长了声音,“爸,你就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性格还是像小孩子,一点儿也不稳重。”李秉谦轻轻摇头,又看向谢恒亚,“小谢,宛若性子单纯,有时候太闹腾,你别由着她,替我看着点儿。”
李宛若一听这话,心花怒放,拉着李秉谦的手撒娇,“爸,我保证在恒亚面前不任性,一定听他的话,行了吧?”
父女俩一唱一和,让谢恒亚很是尴尬。但他仍是笑而不语,飞快地看了孙信诚一眼。孙信诚立刻上前,笑眯眯地说:“李老真是爱女心切,其实李小姐做事很有分寸的,李老就放心吧。”
“好,好。”李秉谦也就不再多言,转身跟着孙信哲走了。
孙信诚看向李宛若,“李小姐想去哪里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