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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是很知道的样子,阿雅才想原来他并不是那么呆吗,也说,“没有啊,但就是觉得这农村的生活很单调,每天过的都基本一样。”她想自己如果再不说话就真的很尴尬了。
“也是很单调的,在你们城里过春节应该有很多有趣的活动吧,”卢若非说道,才又记起了什么事一样,“对了,离这里十多里的地方有一个镇子,后天就是那里的新年的第一个集日了,肯定是很热闹的。我们到那天去那里赶集,你说怎么样?”
阿雅听说,忙答道,“好啊,你带我去那里逛逛,到你们这里,我还真没有去过圩上呢。”说完又想就他和她两个人一起去是不合适的,忙又说,“邀如烟姐一起去,她还说想去哪里买点毛线回来打呢。”
“若非哥,原来你也在这里挑水啊?”正在阿雅和卢若非谈话的时候,忽然听见背后有人唤卢若非,均回过头来,看见一个姑娘也正挑着水桶过来。阿雅和那个姑娘相互斜着眼打量着对方。只见那姑娘梳着麻花辫子,眼睛很小,但却很有神,衣着和平常的农村姑娘一般,但因为搭配得当,加上她脖子上围着一条围巾,立刻显得与众不同。
卢若非忙给两个人做介绍,“这是我们队上刚来不久的女知青阿雅。这是我们大队里肖会计的女儿肖冷春。”两个姑娘相互笑了笑,想以前也是见过面的,只是没有交流过,且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接着肖冷春忙和卢若非问好,又问了卢若非后天去不去赶集,“听说就有县城里的马戏团到镇上拜年演出呢,以前我也看过,很好看,有猴子戏猫的节目。你去看吗?”
“我才刚和阿雅说村里很冷清,要带她到镇子里去逛一逛呢。”
“那我们就一起去吧,人多也热闹些,”肖冷春说道,“后天我会来你家邀你,可别先走了。”边说也边走到溪边,将桶往水里一扔,抓住桶的提手一把提起两桶水来。阿雅见她一气能提起两桶水来,心里暗暗吃惊。一会儿,肖冷春挑起一担水,风一样地走开了。
“啊,小心。”卢若非惊讶地喊了一声,一手迅速地拉住阿雅的一只手,因为用力过大,两人都不由往溪边的枯草丛里倒了下去。阿雅也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等见到自己压在卢若非的身上,不由很惊异地望着卢若非,也就在这时,卢若非也正望着阿雅。都说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透过彼此心灵的窗户,两人似乎都看到了对方的那颗颤微微的心。
“你拉我做什么?让人看见,这样子,多不好。”阿雅站起来嗔怪道。
“我看见你不小心要掉到河里去了,才——”卢若非并不以为自己有什么冒失的地方似的,反而不明白阿雅为什么要怪他。
“我哪里是要跌倒,我是弯腰要把扁担拿到河里洗一下。”阿雅说道,语气里已经没有了埋怨的意思。
第二十六章 迷路(上)
第二十六章迷路(上)
第二十六章迷路
赶集那天,肖冷春早早地到了卢家叫卢若非。此时,卢若非正在吃早饭,肖冷春便只在一旁等候,到卢若非吃完饭,阿雅和尹如烟也从知青队吃完饭过来了。
因为是年后的第一个集日,赶集的人很多。十几里外的村子里的人都往镇子上赶。当然有些人是上那里去会亲戚的,因为知道过完年大家都要到镇上逛逛,且有些嫁的远的女眷,只能由两边的亲人往镇中心赶,才能在一天之内见到亲人的面,也因此,这一年后赶集的日子也几乎就成了会亲的日子。一时间,一贯冷清的路途一下子涌来了很多人,凄凄艾艾的山间也一下子荡漾着行人穿越时的吵闹声。
卢若非见自己出门的时候偏晚,且怕看不到马戏团的表演马戏团的人就走了,才提议说抄近路去。只是近路要险峻些,中途有许多沟壑。但彼此都是年轻人,对险途都有征服的欲望,谁也没有反对,就决定走近路了。一路跋山涉水的,所谓的路,不过是人和野兽踩出来的脚印,依稀难辨。且路上竟是些野草藤蔓荆棘,怪石异树,旁边还有云雾缭绕,山岚裹胁。才听卢若非告诉两个从城里来的姑娘说这一带是原始森林,里面还有猛兽的出没,要大家把眼睛放尖一点。
相互无话,面对险象环生的路途,各自心中的话语都被镇压了下去。人也不得不小心翼翼的。走到一处险峻的山崖边,前面是一个很难攀登的阶梯,须得大家手拉手才能上去。两个城市里来的知青自然是费了很大的劲才爬上去。其中在尹如烟抓着阿雅的手的时候,因为两人的力气不足,差点一起滑下山崖,还是卢若非眼疾手快,飞速拉住了阿雅的另一只手,才没有发生意外。过后大家都回过头来看那身后的路,不由嘘叹了一口气。阿雅更是,脸都白透了。
依然向前攀爬了一阵,才到达山顶。大家坐在当口上歇息,透过稀疏的树枝间隙,隐约可见后面的山谷和田园。然后风从头上刮过,呼哧呼哧的,另人不寒而栗。
到了圩上,已经是十点多钟,街上人口攒动。招呼声,吆喝声连成一片,有些词耳。尹如烟和阿雅看到,所谓的街,也不过是一条长不过半里的房舍,中间隔着一条狭窄的路,那条路就叫做街。且街上所卖的的东西,亦不过是一些劣质的衣物和一些农家特有的食品,农具家什什么的,再有就是一些小贩到外地贩来的一些不常见的商品。
而人们来赶集也大多不是为了买东西,而是为了会客。前边的广场上有远来的马戏团的表演,大家往那里集聚,且找到自己的亲朋好友叙叙旧,拉拉家长里短。再等到戏散了,再大家一起到馆子店里排队吃一餐。这也就是有些一年不见的远方亲眷在一起吃的年饭了。也就因为这个,这个集日便显得异常隆重和热闹。
卢若非等四人看完戏,到摊贩那里买了些家里人托买的东西,才见日头偏西,已经是午后了。卢若非请三个姑娘到店里吃点东西,吃的是这里独有的农家自制的薯粉丝面。很难得,阿雅和尹如烟都没有尝过的。说是让卢若非请客,但尹如烟还是自己掏钱。尹如烟知道阿雅的境况也不怎么好,才瞒着也给她付了,只对她说还是卢若非硬要请她们吃的,阿雅简直没有不相信的理由。然后卢若非发现是尹如烟自己先付了钱,倒有些不高兴了,但没有说什么。
“刚才那个猴子斗狗的戏子大家觉得怎么样?”肖冷春问大家说道,但其实她说话的时候只对着卢若非,看样子也只是要卢若非一个人回答的。
“倒是很有趣的,”阿雅笑着替卢若非回答了,接着她又说,“只是这样的热闹每年才一次,等下次想看,非要等一年的时间。”
“是啊,所以才说难得一见嘛,”尹如烟笑着说道,“其实中国人就是这样,什么好吃的好穿的好用的好看的都非得安排在过年的时候。而其他时间则一直是没有什么大的乐趣的。”
“所以这也就是为什么中国人都期盼过年的原因,好像一年的其他时间都是为这过年做准备的,又是从正月里都盘算着下一年该怎么过,年夜饭应该准备什么样的年夜饭,是养一只鸭子还是一只鸡或是一只鹅作为晚饭的主菜呢,还是其他的什么好。平时的时间呢,则省吃俭用的,恨不得把什么好东西都留到过年的时候拿出来。”
“其实你们说中国人都这样却也不准确,”阿雅说道,“在我们蒙古族里面,一年中最重大的节日并不是过年这个时候,每年夏天,我们蒙古人有一个那达慕大会,那才是比过年还热闹十倍的日子。那达慕是蒙语,意思是娱乐游戏,那时侯,男女青年都着上最亮丽光鲜的衣服,相聚一起。因为平常大家住的都很分散,根本没有多少见面的机会,也就有专门的人为了这个制定了这样一个节日,让男女们对自己的爱慕的对象诉说衷肠,以此这个节日其实也演变为少男少女谈情说爱的节日。节日上,每家每户都要宰杀一只羊,然后坐在蒙古包前一起享用,看着年轻人表演节目。那些节目也比这里的马戏要好看的多,有摔交,有赛马,有骑射,有比武,有唱歌,有跳舞,也有这样的马戏表演。”
大家认真的听着阿雅的描述,心里都有着要去看一看的想法。独阿雅说到后来竟黯然神伤,想自己现在流落他乡,不知道何时才能再度过这个属于自己民族的节日了。别人也看出了她的不常,才见尹如烟打趣道,“我们阿雅是在想自己也到了要找一个蒙古汉子的年龄了,便在思念着什么时候回去相亲呢?”接着才见阿雅的神情恢复过来,要拧尹如烟的嘴。
然后大家又以别的话盖过去,才见薯粉丝面也都吃完了,便检点着回家。
春节里,正是农闲的时候,离春耕还远的很,社员们也都还沉浸在春节的愉快氛围中。这时公社里响应县委的号召,要在全社选举新来的知青到县里去参加县里的文工团,以作新年的文化和革命的宣传,到各个大队去演出。洛南村大队支书兼大队长找到尹如烟,要推荐她去,还说不但县里有工资发,而且大队里还会额外的给她计工分。
“怎么样,你去吧,我们这里就数你最有这方面的才华。”陆队长正征求着尹如烟的意见。尹如烟却并不答话,陆队长又再解释了一遍。早有阿雅在一旁怂恿,尹如烟才动了心,便答应了。
自从尹如烟去了宣传队,阿雅就显得孤单了。虽然知青里头还有几个女知青,但之前也不认识她们,而且她们那些人俨然组成了一个坚固而封闭的小团体,阿雅也不能轻易插足进去。平日里,阿雅也只和诗人等先前认识的几个男知青聊天说笑。也不知道为什么,她以前那么开朗的性格,现在和他们那些人在一起,竟有了很大的收敛,而且经常心不在焉的样子。
于是就有人调侃说,“阿雅变了,变的更细腻温柔了,也更像个女孩子了。”若在平时,阿雅对这些取笑是一概不放在心上的,可如今听了这样的话,还没有开口说话,脸上就泛起了红晕,且正好验证了那个人说的细腻温柔的话。阿雅才也觉得和他们这些人在一起有些无味,心里也起了腻,想以前自己怎么会喜欢和他们在一起瞎混呢。
有人议论起了洛南村里的人,说他们各个很土。阿雅听着却不以为然,和他们争辩。那样子让他们那些人感到莫名其妙,都说这个阿雅胳膊肘往外拐,竟然为这里的人辩护了。是啊,她为村子里的人辩护。他们都是些很能抬杠的人,就有人知道了大概的内情,问大家那个卢若非呆子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就一个字‘呆’,两个字‘贼呆’,三个字‘严重呆’,四个字——”
“那不叫呆,那叫不俗。”终于引起了阿雅的不满。
“哎呀,不得了了,我们的阿雅姑娘被也变呆了。”大家嘲笑起来,“是不是看上那个呆子哥哥了?”“诶,那个卢呆子对你说了什么话啦?”“你们有没有亲嘴啊?”“你家呆子的那个东西大不大啊?”越说越不像话。
阿雅已经是众口莫辩,越加解释就是掩饰,越让他们以为她和卢若非有什么,只气的眼睛红红的,要流出眼泪来的样子。最后才羞赧地逃开,“你们这一张张烂嘴,看你们都不得好死。”背后依旧是乐翻天的嘲笑声。阿雅才发誓再也不去他们那里了,他们真是让她沮丧。
第二天,阿雅果然就没有再去那群人中间聚会。她独自搬了张矮凳子,坐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