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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玉田果然便陪着梅枝四处游玩,梅枝奇道:“你这么有空陪我?你不用管你的生意了吗?”李玉田道:“你不是只肯呆两三天吗?那生意又不止只两三天,自然是陪你重要些。”听这话时,梅枝的皮肤是起了些颗粒的,偏生心里却有些受用。
梅枝这一天过得颇开心。
李玉田先是带她去了上庸城的最高处木叶山上的远目阁,让梅枝俯瞰了一下上庸风光,对她说:“梅枝,你先看着,看到想去的地方,咱们再慢慢去。”梅枝觉得此处便秀不错,往远处看是上庸的十万人家,有几片小湖与池塘嵌在绿色中,犹如梳妆镜,十分怡人;近处刚是满树山花,不知不觉之中,桃李杜鹃纷纷争春。山风微微一吹,梅枝倚着远目阁的栏杆竟是不想动一动。
李玉田从侧面看着梅枝远眺山景,凝神的她格外恬静,眼中不知有什么,只觉得她仿佛已在化外,不由便有些看痴了。有几根发丝顽皮地抚弄着她的粉颈,他的心便随着那发丝上下翩飞着。他见过的女子中,梅枝不是顶美,但这种静若山花,动如脱兔,一颦一笑自然天成的女子,倒让他世故的心起了些微澜。
李玉田说:“梅枝下山后先去五味斋吃饭,有些精致的山菜,你一定会喜欢的。然后我们再去逛东市,那里比你那日逛的南市更热闹些。”
梅枝道:“你怎知我一定会喜欢?”
李玉田道:“我想你一定对美食有兴趣,第一次见你时你不正在研究如何做琵琶湖中的鱼?”
梅枝有些呆滞了。
不过五味斋的菜色倒真挺合梅枝的口味。抑或,是李玉田点的都是合梅枝口味的菜?梅枝试探道:“你怎知我喜欢吃这些?”李玉田笑笑:“在赤埠赵府,我看你在席间只取菇类及山野风味的菜色,推想而已。”想着原来彼时吃饭时被人如此盯着,梅枝抽了一下嘴角,夸赞了一句:“你可真细心。”再想想,舒深,似乎从未注意过吧。由此便觉得有些悲中从中来,原来他从未这样细致地了解过自己啊。
李玉田听得此夸奖,自是打蛇随棍上,微笑道:“也只是你,值得细心对待。你对自己是略微粗糙了些呢。”梅枝有些不知如何答话,她还真不知道如何细致地对待自己呢?不走路,日日坐轿?嗯,这个做不到,或者是日日要振远背着赶路?这个,被爷爷知道了会拿棍子的。当然最后抽不抽得下来是另说,但必定是要拿着做个对梅枝的威慑,否则在行内被人知道梅枝拿行头做了这等用处,必惹耻笑吧。
只是除此之外,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细,如果细到赵才女那样,那还不如关她到祠堂里去呢。
李玉田颇会适可而止,并未再续。只是带着梅枝逛街去了。梅枝颇有些讶异,自己想要什么,喜欢什么,他似乎都知道,只要她稍驻足,他拿起的必定是她喜欢的东西。梅枝有时也只是拿起来一观而已,李玉田却是都要将其买下,梅枝批评道:“这不行,第一其实我并不需要,带这许多东西走路实在是累赘;第二如果都由你买的话,我就太不羞耻了。第三就算你愿意买,你也太败家了。”
李玉田笑道:“我送你东西怎可算你不知羞耻;我一个生意人偶尔也该败败家的,这才比较象。”
梅枝自也知道哪些该要,哪些不该要。李玉田便在边上帮她拿着东西,梅枝想自己拿,李玉田道:“方才刚跟你说过的,对自己要爱惜一些,能借男子力的时候就要借。依赖男人也算是对细致的一面吧。”
梅枝道:“我总不能随便找个男人便都要拿来借力,依上去吧。”
李玉田便摆出几分受伤的颜色,道:“梅枝将我也当作随便的一个男人吗?”
梅枝借他力也借了许久,此时觉得倒不该打击他,讷讷道:“噢,你倒不是随便的男人。”
看着梅枝云散霁开的模样,明月心里却不知是高兴还是有些别扭,他对振远道:“明日我一定要出去瞧瞧,这黄皮小子给你家姑娘灌什么迷魂汤了。”
第二日,梅枝白里倒是没有出去,她对振远说:“李玉田说今晚带我去看戏呢,他知道有一个地方折子戏唱得不错。”又低低补充道:“以前横村里过年才有戏看,大部分还是傩戏。这回不知是什么,可惜不能带你去看呢。”她抬头看了下振远,忽然发现他的眼睛好象没那么死,里面有些情绪,却是看不清。心里虽知他是妖,但也知他被那额上之符定得拘了法力,她倒没有那么多顾忌,拍了拍振远道:“我看了回来便讲与你听,可好?”
上庸竟然有一个戏园子,李玉田将她带进去,陪她看了一折戏后,说那边雅座中见着一位朋友,想去打个招呼,先失陪一会儿,片刻便回。梅枝在那里有吃有喝有戏看,自然是不在意。
他离去后不久,梅枝正盯着台上那二郎神猛瞧,忽觉得身边坐下了一个人,便头也不回道:“这么快便回来了么?”
一个朗润的声音却回她道:“啊呀,你等的是谁?”
梅枝一回头,才发现边上坐了一个年轻的男子,那完美的脸她印象深刻,不就是她生辰那日在小镇上遇到的那个“皇上”么?然这位“皇上”却对着梅枝说:“借个位置坐坐啊。我叫沉香。”
梅枝一个果子半卡在喉咙里差点下不去,她定了定神,看了一眼戏台上,回道:“你是沉香么?那我便是三圣母。”
台子上那三圣母正在那里依依呀呀地唱着。
明月看着梅枝有些诡异的眼神,不知道自己究竟是哪里出错了。嗯,上回,他随便胡扯的名字他已经忘了,这回他一进来便看到正在演劈山救母,故此又扯了一个。可这样子,梅枝明显还记得他上次的名字的,他适才想问的话便在梅枝逼人的眼光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却见梅枝转颜一笑道:“黄裳,你是修仙修成了沉香了么?”
作者有话要说:嗯。今天就到这里。各位有什么话说;都写下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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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她这话音刚落便听到雅间外有跪地声响起,梅枝起身探头出去瞧了一眼,看到门外李玉田留下的两个随从正直直地跪在地上,她左右探望了一下,也未见李玉田,不知他们是在跪谁。
明月听到梅枝有此一问,已自将心提了提,面上却是一付惊讶状:“啊,三圣母姑娘,你认得一人很象我么?”那一付表情倒让梅枝怀疑起了自己,略有些不确信地问:“难道你不是黄裳?还是你有兄弟叫黄裳?”
门外两人却在那里死命回想,有没有一个王爷是与皇上十分相似的。
李玉田回来的时候见着的便是这样一付景象,他叮嘱护卫梅枝的两个随从正一脸沉思地跪在地上,见他来,低声唤道:“主子。”
李玉田十分诧异道:“你们得罪梅枝了?”
两人摇头。
“那为何跪着?”
一随从指指雅间的门道:“梅姑娘在跟皇上说话。”
李玉田心内一紧,皇上怎会来此?他沉声问道:“什么人随皇上来的?”
另一随从回道:“未、未曾见。我们只听到梅姑娘叫皇上。”
李玉田越发惊讶,梅枝竟是认得皇上的么?看这样子,皇上是神不知鬼不觉地入了这雅间么?他轻轻地推了门进去,却见梅枝正与一个白衣男子说话,哪来的什么皇上?听见推门的声音,两人都回过了头,李玉田见了却是呼吸一窒,他从未见过如此美的男人。他略调了调息才问道:“梅枝,这是你朋友么?”
梅枝见他回来,笑道:“不是,大约是我认错人了。”
那明月脸上的表情却甚是古怪,一付怪梅枝无情无义的样子,李玉田更是起疑。
梅枝有一种被陷害的感觉,她指着明月道:“这、这位公子走错了雅间,我又眼花,以为是一个见过一面的人。他却不是。”语罢,盯着明月,一付“走错了你可以走了”的样子。明月眼见得今日是无功而返,也只得悻悻离去。临走前,还道一句:“那三圣母姑娘,咱们后会有期。”李玉田盯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心内却对他刚才如何躲过两随从的眼入了这雅间大起疑心。他出门吩咐了两句,才回头对梅枝道:“他怎么叫你三圣母姑娘?”
梅枝道:“他自称是沉香。那我顺口用了三圣母之名了。”
李玉田不由笑道:“你还真淘气。他取这名不过就是来搭话的吧。不过此人是怎么看到雅间内的你的呢?”
梅枝摇头道:“我可没勾引他,虽然他这模样会让人生出勾引之心。”
李玉田摇头叹息:“他这模样恐怕不好勾,长得好的都自恋。你不如勾引我算了。”
梅枝忙道:“不敢不敢。”
那晚,梅支回李府别院后倒是跟振远絮叨了甚久,给振远讲完了劈山救母的故事,顺带将来访的那个美男也议论了一番。梅枝道:“我明明就看出他就是那个黄裳,他还死不承认,管自己叫沉香,一听就是编的么。还沉香咧,怎么不叫二郎神?上回跟我说说话还能解个闷,还算有趣。这回都不知是来干什么的,难不成他还怕李玉田么?不知下回见了他,他还能管自己叫什么。”会有下回么?梅枝怎么觉得很有可能。
振远却是在心里笑得快要抽搐了。就说这狐狸这回怎么回来得这么快,而且还是一声不吭的,原来是什么事也没打探出来,倒教人堵了赶回来了。
梅枝一走,振远便对明月说:“你今日是白耗了精气了?梅枝问你,你下回见着她又取什么名?”
明月颓然倚着床道:“怎可算白耗?好歹还看了一出折子戏。”
梅枝觉得有点挡不住李玉田,她觉得再住下去,难免要生出什么西厢记类的奸情来。
在她十六岁比较贫瘠的情感世界里,还没有遇见过如此体贴而细心的男子。
不过,她不甚喜欢自己这种快要陷下去的感觉,仿佛还想抓着什么救命稻草。因为这种感觉似乎也不象当初对舒深的那种喜欢。她完全是觉得自己的一颗心要被人捏在手里了。
她对振远说:“振远,怎么办?我好象有点喜欢这个李玉田了呢?从来没有人对我这么好。舒深都没有。”
明月在那里暗自哼叽道:“怎么办?难办得很。梅枝你怎么就这么没出惜呢?对你好点你就这么把持不住?“从来没有”这种话也可以随便说的么?以前没有不等于现在没有,以后没有啊。”可叹他现在也不能蹦出去批评梅枝。
所以他看着振远便格外出气些。梅枝一走,他便冲着振远道:“你个死样怪气的僵尸,跟你家姑娘说句话能死啊?你看着她都要跳到火坑里了还不出声?等她被烧没了,你倒是想出声吓她都不可能了。”又道:“你家姑娘这么相信你,你倒给她些建议啊!”
振远沉默了一会儿道:“再看看吧。如果李玉田真心对她好,那梅枝动心便动心了呗。”
明月对这两人暗自咬牙,颇有些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而振远却在想,明月说得对,梅枝既有所觉,和她说两句话,也不妨事吧。
隔日,李府别院要来客人,李玉田说便是那日戏园里碰见的那个熟人,让梅枝也不妨一见。
那是个二十四五岁的清瘦男子,李玉田介绍道:“这位是巴山梅家的大公子梅清。”又地着梅清道:“很巧,枝儿也姓梅,叫梅枝。”梅枝听她如此介绍,心里又是一抖,居然叫她“枝儿”啊。
那梅清礼貌地与梅枝见礼,目光掠过梅枝面容时微微一凝,似乎想到什么又想不透。
席间,李玉田几次为梅枝布菜,梅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