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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处于这样的时代,像我和他这样的身份,岂是我想放弃便能放弃的!
可是,看着我的笑脸,九哥却并不释然,他沉默了好半天,才叹了一口气,“福儿,你不明白。以前,我一个人的时候,觉得天地间唯有国家兴亡才是匹夫之责,礼行大义才是匹夫之所持,其他一切都为次之。可是如今,我却觉得虽然先有国才有家,可是若连你都护不住,我又如何去保卫国家,又有什么脸面去谈礼行大义?对我而言,在你面前,一切都不重要了。”
我哑然。
“我四岁出京,八岁参战,十四岁为将,可是,自我将西厥赶出卧龙关以外之后,皇上便屡招我入京,商量西下之事。我虽自小便以护东宇一方兴和万家平安为己任,却实不愿为那践踏和平之人。我只希望,现世安稳百姓安居乐业而已,所以,夺回东宇疆土之后,我便改攻为防。”
我惊愕,想不到九哥竟是这么想这么做的。
“许多事并不如我所愿,但我却不曾改变我当初所持之念。可是,我在西厥险生,匆匆寻来却得知你遇难的消息,你不知——,”说到这里,九哥竟满眼通红,“你不知,当时我只觉得天塌了一般!我护万家平安,却独不能挽回我想守护之人;我以守护他人为毕生执念,可他人却不曾护我系念之人!后来听说你尚在,我这才慢慢回转恨意,却终究不似往日心境。”
我心里酸酸的,双手合十将九哥宽大厚实的手掌握在手中,摇了摇头,“各人皆有为难之处,福儿虽怨却并不想计较,九哥也不要介怀才好。”
“不是介怀,只是想法不一样了。”九哥回握住我的手,“福儿,对我而言,这一生你最重要。”
闻罢,我眼眶发热,好半天才忍住泪,慢慢靠进九哥怀里,问道,“那你接到永琰之后,预备如何?”
九哥搂着我,抬手抚上我的头,“西厥屡犯我东宇边境,北齐如今更是虎视眈眈不容小视。若是战争爆发,我不能袖手旁观。其一,家国忠义、君臣之仪,我不能抛却;其二,国之不曾家安焉在,为了你,我亦要挺身而起。”
我点了点头,“九哥,不论你要做什么,我都会支持你。”
“待你生产之后,我会带你回荆州,请旨完婚。以后,你和孩子随我回卧龙关,我在哪里你们在哪里。”
我抬头看九哥,“皇帝哥哥会答应吗?”
“这不是请求。”
是了,原来九哥顾念兄弟情义君臣之仪,所以他愿意扎耳立誓。可是,九哥是东宇苍狼,他若执意将我带走,皇帝哥哥却不能不卖他这点情面。
“我不在时,你哪里也不要去,安心养胎,我大约三五日便回,若有耽搁,我亦会派人回来报信。”
九哥去接永琰,郑娇娇搬来给我做伴。
我一面帮郑娇娇准备嫁妆,一面给孩子准备衣物,有时羡慕她做新娘子,有时又渴望看到孩子的样子,就这样,竟也能平静地等待九哥起来。
可是,差不多过了十多日,九哥都不曾回来,我便有些担心了。这日傍晚,我亦是拉着郑娇娇一起围着草灯说话,心底盼着能等来报信的人。
正说着话,却听见外面有“噔噔”的马蹄声,我警觉起来,继而听到外面传来一个男声。
“卑职张恒玮拜见公主!”
我一喜,知道定是九哥派他回来报信来了——可是,这是不是说明九哥碰到什么事情耽误了?
“张侍卫,九哥和永琰呢?”
“回公主,皇长子被劫,卑职苦寻不得,九方将军去寻皇长子,命卑职来给公主报信。”
永琰被劫了!?
“怎么会被劫了?可知被谁劫了?什么时候的事情?九哥又去哪里寻了?”
“公主,卑职亦不知皇长子被谁人所劫。随从的侍卫死伤半数,蓝大人也受了伤,被九方将军派人送回荆州报信。九方将军怕公主担心,命卑职前来报信,并命属下保护公主。”
七十二.早产
因了九哥的交代,张恒玮在我们木屋旁起了个茅草铺子,日夜守卫。我起先说了两次,让他或去寻九哥或去荆州求援,可是他只一句“受将军之命保护公主”后仍旧我行我素,我见他这般,便知定是九哥郑重托付的,所以也不再多言。
倒是郑娇娇见篱笆外多了一个人觉得不自在,没过几日便跟我说,如今有人守着我,她也可四处去透透气。我想着她与牛明婚期将近,而她自得知我的身份后对我便不似从前那般爽利,且我因担心九哥也不愿多说话,也就随她去了。所以午膳郑娇娇都回家去用,每日只在日落前来我这里给我做伴。
可是,自张恒玮报信之后,九哥那里再无音讯。
我相信九哥,可是许久没有讯息却也实在难以安下心来,奈何我的肚子又是一天大过一天,遂也只好自我安慰:没有消息就是最好的消息。
我用昨夜熬的骨头汤泡了半碗米饭,就着腌菜心便打发了午饭。见正午太阳好,便又将被褥和九哥的衣衫拿出来晒。屋里屋外走了两趟就觉着腰酸,想撑着做一会针线却猛觉着肚子里动了动,惊得我不得不停下。知道是肚子里的孩子不乐意了,心道,七个多月了,莫不真的是淘气小子?现在就这么好动,以后生下来还不得折腾死我。虽这么想,心里却是高兴的,遂洗了把脸上床,因被褥晒了,只好半搭个毯子歪一歪。
歇了一时,觉得舒服了许多,却又睡不着,便又慢慢爬起来,从米缸里拿了一个梨出来,削了皮又刨成小块,用开水温热了吃。
一个梨没吃完,我却有些撑了。正预备将剩下的收起来时,却听见外面篱笆门被人拉开的声音。我一奇——张恒玮一刻不离地守在外面,若不是熟悉的人,他怎会放他进来?
“福儿,公主,不好了!”
郑娇娇的大嗓门由远而近。待我转身,就见她急急忙忙走进屋内。
“怎么了?”我问。
“不好了!今天有一个卖零货的来村里,说是在朱华山北脚看到许多北齐人!”
北齐人……我看着郑娇娇,心“噗通噗通”直跳,等着她说出哪里不好,可是又怕真的听到什么不好。
“哎呀,福儿!”郑娇娇以为我没想明白,急道,“九方将军许久没有消息,如今朱华山又出现了北齐人,莫不是有什么关联?”
我愕然,莫不是,莫不是永琰是被北齐掳走的?慕佳村北的朱华山属北齐地界,这里有任何动静,北齐想要知道也不是难事。北齐在永琰来慕佳村的路上劫了人,九哥后来沿路追踪,一路追到朱华山脚下——
“张侍卫!”我朝外间大喊一声,片刻就看见张恒玮出现在门外。
“公主有何吩咐?”
“准备马车,我要去朱华山!”
“公主,九方将军交代卑职不能让您出村。”张恒玮皱着眉头,“何况,卑职已问过那行脚商贩,那群人并非军队,公主不用太过担心。”
“若是他们故意扮作寻常人呢?若是真与九哥有关呢?”许是太久没有九哥的音讯,一听到这个事情,我心里的担忧都冒了出来。
“这,卑职先行去打探一番吧。”
“不,我自己去。”
“可是——”
“张侍卫,若真与九哥有关,那么关系到的便不仅是九哥的安危了。”还有永琰,可是因为郑娇娇在,我不便说得太明白。若那些北齐人无关紧要,那我去看看也无妨,若真是他们绑走了永琰,且与九哥对峙在朱华山,那么我去了也能见机行事——我也偶有听到北齐的消息,明帝登基之后,十分倚仗两位驸马,特别是长生驸马,如今已成为北齐的中流砥柱。虽是流言,但我知道鲁辰雄心勃勃,此传必不假。较于温雅纯良的明帝,掳走东宇皇子更像是鲁辰的手笔。若真是如此,这么重要的事情,鲁辰不亲自出马也定会派来兄长或宇文华斌那般信任之人,倘若是兄长,那我或劝或骂让他罢手也说不定。
闻罢,张恒玮犹豫了片刻,又见我态度不容有二,便也只得领命去了。
由着郑娇娇给我装了些干粮和水,又在马车上铺了两床被褥,而我自己则披了一件风衣便上了马车。
山路颠簸,我如今身子重,饶是再急也不敢让张恒玮赶得太快。忐忑了一天一夜,终究是远远看见朱华山脚下拳头大小的帐篷了。
“公主,”张恒玮停了马车,“公主在此稍后,待卑职前去打探一下虚实。”
张恒玮怕被发现,不敢靠得太近,只将马车隐在树丛中。从小窗口中只能远远看见山脚下几处人影,我轻嗯了一声,“只在暗处查看一番,看看是否配备兵器,还有,注意标识和人。”
张恒玮领命离去,不多时便折返回来。
“公主,那些人不下一百,都配有刀剑,一半守在帐篷边,一半看守在朱华山下,看情形,山顶或许有人。”
“可有看到熟悉的面孔?”问完之后,我又觉得不可能——兄长作为首领定是在帐篷里,不会守在帐篷外的。
果然张恒玮答否。
我咬唇,这些人装备严明,定然有鬼,可若不能确定他们真正身份,又无认识之人,我是装作路人上前搭讪还是伏在近处见机行事呢?
正犹豫不决间,却听见“哇哇”地孩啼声,我爬出马车,看到朱华山脚下似乎乱了。
“公主!山上!”
我也听出来了,山顶上传来一阵阵孩子的哭声,而山脚下的人也灿灿欲动,一个个提着剑就往山上冲。帐篷里也走出来几个人,我定睛一看,领在前面的那二人——
“张恒玮,报我名号!”我将风衣一紧,坐在了马车头。
果然,在张恒玮三声大喝之后,那边乱成一团的人突然全都停了下来,直到张恒玮拉着马车载着我慢慢靠近,那边的人都不曾动作。
马车停下,我坐在车上,扫看着几步之外的兄长和鲁辰,心里却担忧着山上。
鲁辰双唇紧闭看不出任何神情,只一双眼睛深了几深,兄长星目圆睁,几次开口却不曾出声。对上兄长怜惜而悔恨的目光,我的心里也泛出一丝感慨,我深吸了一口气,正欲开口唤他,却被山腰上响起的一串唰唰声打断。我抬头,只从稀疏的植被中看到一个穿梭的身影,瞬息变幻。还未待我细看,却发现方才愣住的那些北齐人都举起兵器往山上冲。
我猛然着慌,双手紧抓住裙摆,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山上,片刻后听得兵器的碰撞声,接着就是孩子的哭声,我心里一乱,正要开口让张恒玮远上前去看个究竟时,却赫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型——九哥怀抱着永琰,单手举剑劈开阻他的北齐人,满面惊容看向我。
“九哥!”我浑身一震,竟从马车上跳下来,直直走向他。可是还未待我走出几步,却被一个北齐人举剑拦住。
“福儿!”见状,九哥也是一惊,几乎就要冲过来,却在看到拦我的北齐摆正了剑面后停下。
眼前是九哥满是胡茬的黑脸,耳边是永琰肆意的啼哭,抵在胸口上的是寒光闪闪的冷剑,可我的心却莫名其妙地安稳了下来。
心里虽不再忐忑,腹部却隐隐作痛,可我顾不得痛,我得想办法让鲁辰和兄长放了我们,想到这里,我的眉头便不由得皱了起来。
“放肆!”
正在我发愁间,却听见一旁的兄长终于开了口。
“还不放下剑来,若是伤了公主分毫,一万颗脑袋也不够你赔!”
闻言,那拦住我的人似被骇到,急忙忙收了剑退到一旁。
我也是一松,对着远处的九哥点了点头,而后便转身看向兄长,“兄长。”
听我喊他,兄长一喜,满口答应,将我上下打量,继而目光停留在我的肚子上,面露震惊,“福儿,你——”
看着兄长的表情,我也是一怔,方才我披了风衣且又坐着,不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