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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过了一月,便也总算回了京城。
还在路上的时候便已听闻叶老将军去世的消息。叶城早年骁勇善战、退敌无数,且为人正直清廉,对下属百姓更是一贯亲厚。在人民中声望颇高。
赵峥的马车甫一驶入京城,便见满大街的白布黑纱,竟自发的在为叶老将军致哀。
旗云有些哀戚:叶伯伯也算是从小看着自己长大的,如今就这么去了,心头也不知是什么滋味。便对赵峥道:“皇上,回宫前,不如咱们先去看看叶老将军吧。”
虽说叶城已被封王,但众人还是习惯于称他一声将军,戎马征战多年,也唯有这二字才担当得起。
赵峥点点头:“我也正有此意。”说着,便对着马车外的人吩咐了几声,马车于是转了个方向,朝着将军府驶去。
将军府内的气氛从一个月前起便陷入低迷,这几日更是彻底淹没在一片哭声之中。
赵峥领着旗云一路走入,就见将军府内仅有的几个下人都哭红了眼睛,连嗓子也是哑的,看上去倒是实实在在的伤心。
赵峥久居宫中,对下人面和心不合的情况早已见惯,往往死了主子哭得最伤心的人,反倒是暗地里最开心的。但今日却见到这些人发自内心的悲伤,不免有些感慨:叶老将军果真是民心所向。
一路沉默到了灵堂,抬眼间便是满目怆然的白。
灵堂中央摆着深黑色的巨大棺木,下首一动不动地跪着叶勋。他身旁还有个女子,看上去有些单薄,也跪在地上,似乎正在啜泣。
旗云只看了一眼便知道那女子是谁,脚步略微一顿,还是跨了进去。
叶勋听到身后的响动,转过头来,见是赵峥,淡淡行了个礼:“参见皇上。”
赵峥点点头,走上前拍了拍叶勋的肩,又去取了一炷香,对着叶城的棺木拜了三拜,将香插到案上的香炉内,沉声道:“叶老将军,安息吧。”
旗云也跟着上前,却是对着叶城跪了下来,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再抬起时,眼眶已红了一圈。
周围的下人有些吃惊地看看旗云,又看看皇帝,却见两人并无异色,倒仿佛堂堂一个贵妃向臣子行如此大礼是再平常不过的一般。
叶勋见旗云的动作,对她轻轻点了点头,旗云也没说话,退到了一旁。唯独那女子却转过身来,朝着旗云也回磕了三个头,哽咽道:“修茗替爹谢过娘娘。”
“你便是季洵的女儿?”赵峥见她的举动,挑了挑眉:“叫什么名字?”
“回皇上,臣妾名唤修茗。季洵正是家父。”修茗恭恭敬敬地行了礼,回道。
赵峥应了一声,便对旗云道:“要不要同朕一道回去?”
“不了,”旗云淡淡道,“我还是留在这里吧,叶老将军从前待我不薄,现在人不在了,我也想略微尽些心意。”
“嗯,那晚些朕再派人来接你回宫。”赵峥本也料到旗云会如此说,当下也就答应了,独自回去。
旗云留下来,看了看跪在灵堂前的两人,暗暗叹了口气,走到叶勋的另一侧,也跟着跪了下来。
“你不必这样,爹明白的。”叶勋看了看她,声音有些喑哑。
旗云却温和地摇了摇头,接过叶勋身前的纸钱,拆开来烧了起来。
呛人的烟雾中,旗云轻声问:“见到最后一面了吗?”
“嗯,硬撑了大半个月,见了我才去的。”叶勋说到此也不知是骄傲还是悲哀:“爹他从来如此……你知道的,对什么事都不肯服输,临死也要争口气。”
“应该的。”旗云淡淡笑了笑,将几张纸钱递到火盆中:“你不是
18、第十六章 。。。
也一样吗?性子半分不差。”
叶勋却沉默了。良久,才听他轻声道:“……我不如他。”
霎时间,屋外有风灌了进来,卷起火盆内的灰烬,漫室飞舞。原本因为旗云的到来而略微显得松动的悲伤情绪,在这一刻仿佛又重新笼罩了回来。旗云不再说话,叶勋也保持沉默,分明是很伤情的一幕,却因为那两人格外协调的身影,而令人从悲怆中感到一丝宁静与隽永的错觉。
修茗跪在一旁,看着那两人。
明明就近在眼前,她却忽然觉得自己离他们很远。虽然早就听闻叶勋与这位云妃娘娘是青梅竹马、感情甚笃,自己小时候也曾经见过他们之间亲密的相处,却从来不曾像现在这样,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格格不入。
她牵起一抹苦笑:嫁入了叶家又如何呢,自己终究不是对方心里藏得最深的那个人。
修茗试了试眼角,拿过一叠纸钱,也拆开来烧了起来。
19
19、第十七章 。。。
旗云在将军府待到了傍晚。将近天黑的时候宫里才来了人,说要接娘娘回去。
跪了大半日,蓦地竟站不起身。旗云刚刚撑起来,便又跌了下去。叶勋立刻伸出手来将她接住,轻轻一带,就落入了怀中。
“娘娘,修茗来扶您吧。”修茗也跟着站了起来,微微晃了晃,便走到旗云身边,将她从叶勋手中接了过来。
她的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叶勋一怔,放开了手:“失礼了。”
旗云点点头,对修茗道:“你送我出去吧。”
将军府家的院落并不大,或许是因为叶老将军生性直爽的缘故,连府邸也是笔直的一条路通到底,简单而明确,没有多余的弯弯绕绕。
府邸内种了几株笔直的树木,并不特别高大,却个个坚韧挺拔。一如叶老将军在世时的风姿。
旗云沿路看着,便又有些伤感起来。
修茗默不作声地挽着她慢慢走,目光随着旗云落在那些树上,也是一黯。想了想,终于打破沉默:“修茗刚嫁入叶家不久,对老将军还不怎么了解,人便这么去了。叶勋寡言,如今这样,我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娘娘您与叶勋自小一块儿长大,能不能……能不能告诉我,怎么让他舒坦些?”
旗云脚步一顿,停在了一株树木前。伸手摸了摸粗粝的树干,静了一会儿,这才淡淡道:“你把叶勋看轻了。”
“他的确伤心,但还不至于到了需要别人去安慰的地步。”旗云回过身来,对她淡淡一笑:“在叶勋很小的时候,叶伯伯就常年征战在外。好几次都几乎不能活着回来,对于他们这样的人来说,生死早已置之度外。”
“唯一可惜的,恐怕是不能死于疆场吧?”旗云叹息一声:“叶伯伯总说,他若是要死,也应当是死于刀刃。如今却……”
听了她的话,修茗欲言又止。柳叶似的眉轻轻皱到一处,半晌小声道:“说起来,爹这次也是突然病倒。原本都见好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罢了,这些事也别再想了,徒增伤心而已。”旗云伸手抚了抚修茗的眉,笑道:“妹妹这么漂亮的一张脸,蹙起眉来可就不好看了。”
旗云有些怜惜地看着她:修茗年纪比自己还要小上两岁。或许是自小性格内向、不爱外出的缘故,肤色白得几近透明。看上去娇小而瘦弱。跪在叶勋身旁的时候,叶勋几乎可以将她整个人完完整整的遮住。
小的时候,有几次和叶勋去到丞相府玩耍,曾遇见过她。那时她总是躲在书房的门后,一个人捧着一本书,安安静静地看着。他们在屋外说笑,她也从不参与,偶尔叶勋主动上前和她说两句话,她便放下书红着脸聆听,时不时地点点头,温柔而乖顺。
开玩笑的时候,叶勋也曾对旗云说:干脆以后娶修茗吧,这么听话的人娶回家一定省心,不像旗云,偶尔还会调皮。旗云总是笑笑,不将他的玩笑话放在心上。因为那时年纪小,觉得自己和叶勋是不可能分开的,他的新娘必定是她,她也必将嫁与他。这就像是太阳必须从东边升起一样。稚嫩顽固的认知却坚决得无可动摇。
可是如今,)恍)然(网)多少年了,叶勋身边的人竟然真的成了当年沉默寡言的小姑娘。而旗云看着她,却生不出丝毫嫉妒与不快,有的只是满满的疼惜与无奈。
叶勋从来不是善于表达感情的人。不同于赵峥那种成熟后的隐忍包容,他的内敛是与生俱来的。他偶尔会因为过于沉溺于自己的世界而显得有些疏离。修茗也是如此。这样相似的两个人,却整日整日的朝夕相对,说起来,也不知算不算一种不幸。
旗云想到此,暗自叹了口气,又对修茗道:“叶勋不太会说话,为人也太过僵硬,你还得多多包容他。”
“若是娘娘的话,想必会做得比修茗好吧……”修茗垂下头,别有深意地说了一句。
旗云放在她眉心的手一顿,缓缓收了回来:“不是你想的那样。”
“任何人之间的相处都需要时间,没有人生来就懂得如何去做,这些都是在今后的生活中慢慢磨合的。日子久了,渐渐地也就明白了。”旗云回头看了看包围在一片白色中的灵堂,轻声道:“我拥有的只是从前,而你,却把握了现在和未来。”
修茗身子微微一震,再看向旗云时眼眶已有些泛红:“我明白了。”
旗云抿唇一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柔声道:“好了,咱们出去吧,外面的人该等急了。”
两人又简单地说了几句。无非是旗云安慰修茗不要过度伤心。修茗身子向来不好,嫁入将军府前还曾大病了一场,到现在也还未彻底恢复。现下叶老将军又去了,几番折磨下病情也隐隐有复发的迹象。旗云便劝她多休息,回去向叶勋说说,灵堂也不必跪了。叶老将军向来恣意洒脱,尽到心意便也罢了,可千万不能把自己身体搞垮。
修茗一一点头应了,心头也说不清是什么滋味,看旗云的眼神既是愧疚又是感激。旗云猜到她所想,便道:“是你的,就是你的,何必想那么多?”
说完,自嘲地笑了笑,便转身上了轿子。
留下修茗一人,站在将军府门口,看着明黄的轿子渐渐远去,眼眶湿了一遍又一遍。
旗云原本要回宫的路线,却在半路改了道。
或许是刚才从将军府沉重的气氛中脱离出来,心中始终有些戚戚。想起家中的父母,旗云一时无来由的不安。叫了前来接人的太监先行回宫禀告,自己便索性返了一趟萧府。
将军府与萧府隔得并不远。两家本来便是世交,当初建府邸的时候也是选了相邻的地方。后来轮到旗云叶勋那一代的时候,因为叶城常年在外征战,叶夫人走得早,家里无人看管叶勋,便将叶勋寄养在萧家。
从前那些年,虽然叶勋不住将军府,但时不时地还是会拉上旗云寂云回家去待上几日。三个小孩子脱离了大人的管束,在将军府里肆无忌惮,玩得好不快乐。唯一不太满意的便是萧府与将军府过近的距离。萧太傅那时还没有现在这么繁忙,若是他们几个跑去那边玩耍,萧别便时不时地过来查看。有一次寂云偷偷爬上屋顶喝酒,旗云与叶勋倒觉得无所谓,却偏偏被赶来的萧太傅看见,气得吹胡子瞪眼,把寂云拉下来狠狠揍了一顿,从此再也不许他跟叶勋旗云私自跑去将军府上住。
如今想起来,摇头失笑的同时,也不禁有些感慨。
轿子很快便到了萧府门前,旗云屏退了下人,走上前正准备敲门,门却咯吱一声从内开了。
门内跑出来一人,看模样是萧夫人房中的丫鬟,名叫晴翠。此时正急得满头大汗,闷着头便往外冲。
“晴翠?”旗云往后退了一步,叫住她:“怎么跑这么急?”
“呀!”晴翠抬起头,白嫩嫩的颊边因为奔跑而红了一圈,气还未喘匀,便拉着旗云急急道:“娘娘!您怎么回来了?!快快快,正要去找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