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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他忙三步并两步地赶去。
顾墨晗目光仍落翠菱消失的方向,直至对方在耳边气喘,方移目问:“怎么回事?”
突兀一语,却令张总管明白刚才一幕是被他瞧见了,如实答道:“听说媚画姑娘的手被烫伤,她的婢女特来向我要些药膏。”
顾墨晗抿动唇,似乎有话脱口欲出,可很快止住,最后淡淡“哦”了声。
张总管见他不言也不动身,就这么干杵原地,不由问道:“刚刚我听翠菱说得邪乎,殿下要不要过去看看?”
顾墨晗不置可否。只是雅俊的眉宇间仿如笼上冬日浓雾,掩尽深处情绪。
张总管禁不住又问了声,岂料他竟像什么都没听见,极为平淡地丢下句:“本王现在觉得乏,要去休息了。”说罢,就往寝殿的方向走。
望向那道背影,张总管摇摇头,暗叹自己真是多此一问。
尽管手被烫伤,但慕半依心情未受多大影响。无论对方是否有意而为,她也不愿做过多深究。忽然间明白,原来每个人所处环境不同,便造成人心不同,并非自己一味示好,对方就要你领的情。
防人之心不可无。但因她天性懒怠,凡事只需自己心知肚明,又懒得去揣测人心,是以今日结果,完全是她咎由自取。
翠菱为她小心翼翼地涂上药膏,看到那只玉手一片红肿,直心疼得眼眶含泪。这双手日后还要弹琴写字,予一名歌姬来讲有多么重要,倘若真受个意外,可怎么得了。
但现在翠菱越来越搞不懂小姐的想法,非但不生气,反而跟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竟还有心情坐在屋外听对方弹琴?
翠菱绷着小脸,闷闷不语。慕半依知她正替自己不平,于是随口安慰几句,等涂完药,说想一个人静静,便将她挥退了。
闭上眼,听到隔壁徐徐传来的琴声,轻盈流畅恍凝春光萦绕在满园之中,想必对方心情,此刻应当不错吧?
慕半依嘴角抖出个笑,带有几许恍悟,几许自嘲。下一刻,头顶阳光倏然变暗,莫名其妙地感觉有双眼正从上俯视而来。掀开眼皮,竟看到顾墨晗一瞬不瞬地盯着自己。
头脑短瞬空白,旋即某根弦像弹簧似的一紧。慕半依慌忙支手起身,却忘记右手有伤,一阵疼痛下,又一次从美人榻上跌了下来。
她这般模样,顾墨晗不自觉拢了拢袖中双手。尽管一瞬,但方才她拧眉吃痛的表情,竟犹如一道束光冲击胸口。莫名的,心房震动,连带神经都似受了刺激。身体难以移动。
慕半依咬紧唇,险些要大叫出声。暗付这家伙一定学过武功,否则怎么走路无声?
不知对方又来干什么,慕半依心底腹诽,觉得肯定没好事。重新站起身时,脸上已装得欣喜,同时将右手悄然缩进袖中,怎料还是被对方看见。
“手怎么了?”顾墨晗声音平淡,眼睛一直盯向她的袖边。
“呃……”慕半依语调放慢,吞吐道,“今天不小心……被茶水烫着了。”
她目光游闪,令顾墨晗颦起眉,只道:“把手伸出来。”
慕半依思绪一转,想着没准能成为今后借口,于是干脆将手摊开半空,展他眼前。
那葱指原本白皙若脂,可现在红肿肿一片,就似含香花蕊受到损伤,格外触目惊心,让人顿生一股摧花之痛。
顾墨晗看去,只觉像团火燃烧着眼底,那样强烈又那样刺目,迅速窜延到心肺。
他不由上前一步,伸手要轻轻触碰,可即触指尖的刹那,却被对方灵活闪开。
“不过是点小伤,涂完药应该很快就能痊愈了。”慕半依收回手,笑得浑不在意。此时那双眼莹如清镜,见之坦然,显示不出半点忧伤。更没借此理由,来向他寻得怜爱疼惜。
就仿佛那只受伤的手,根本不是她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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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暗愫
顾墨晗单手滞在半空,有些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一时间,眼神沉黯宛若夜笼,那于尽处翻涌的情绪,仿似恨。
但慕半依低着头,未曾察觉,稍后脸上浮现愧疚之色,说得诚挚:“只是如此一来,媚儿就暂且无法伺候殿下了,这段日子,还请殿下恕罪……”说完,静静垂落眼睫。
顾墨晗一语不发,目光紧锁,有如要戳破那层皮面一般。然而半晌,语调终是放得柔缓:“无碍,你的手既受了伤,好好休养便是。”
“多谢殿下……”慕半依欠身,接着抬头问,“不知殿下今日前来……”
那双眼明若初曦,坦亮之中又夹杂着几分疑惑。顾墨晗与她对视,竟从中看到自己略微无措的表情,禁不住诧愕一退。
他,到底为何而来?为何他在寝殿几番踱回,最终还是来到这里?
然而见了她,那一如既往的满不在乎,更令胸口像被飞空沙筒炽燃,不知是恨是愤或是其它,绞在一起烈烈焚烧。
“本王……只是无意经过这里。”唇边刻意牵扯,漫开的笑容却透出微微沉涩。予这个借口,自己都觉可笑。
慕半依听完,紧接悟过来:“哦,殿下是准备去夫人那里吧?”
顾墨晗一拢手,直恨不得捻碎什么。看着她一副深为了解的模样,咬牙笑了笑,最后转身。
慕半依忙行礼:“媚儿在此恭送殿下。”
等对方跨出门槛,不见身影,慕半依便几个快步上前,将门关上。
就跟送走瘟神似的,慕半依正准备长出一口气,岂料下刻,身体竟莫名其妙打个冷颤,只觉有股千年冰锥般的森极寒意,摧物破体,从背后直袭而来。
慕半依皱了皱眉。自己背后明明是门,怎么会生出这种感觉?
内心忽然浮起不详预感,慕半依缓缓转身,重新将门打开,面前果然出现了那抹熟悉的修逸身影。
顾墨晗面无表情地看着她,此时那眼神,竟冷得慑人。
“……”慕半依喉咙剧烈动了动,瞪大眼,完全没料到对方竟折而复返。
怎,怎么又回来了?而且……他站在门口做什么?
一时间,慕半依有些手足无措。半晌,嘴里吭吭哧哧挤出几个字:“殿,殿下,你怎……么还没……”
看尽她的表情后,顾墨晗唇边噙起冷笑,拂袖而去。
慕半依紧跟探出个头,见他并没前往虹照居而是径直离开,一下子满头雾水。瞅对方刚才神情似有不快,慕半依心里疑惑,想不明自己到底哪里做的不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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付柳穿过中庭花苑,随后静立,望向前方。
一排排杨柳垂岸,柔嫩的芽尖宛若美人玉手,不时撩起细纹湖波,且将蜿蜒横架在湖面上的长廊掩于青帘之中。
风吹,柳条齐动飘拂,恍凝一幅水墨丹青画徐徐展开,显露出画中之人。
紫衣墨发,交融成一种华贵妖丽的色泽,清淡翠色下,他浑身仿佛散发着动魄辉光,连天光碧水,皆黯然失色。
长廊上,衣袂轻轻飘扬,他背身低首,茕茕孑立,那种气氛,忽然让人产生错觉,好像下一刻他将落身于湖,与水浸融。
付柳诧愕,以对方性格,很难有一个人安静独处的时候,更别提……
原本唇角牵起的笑,似乎都因那背影沾染上不知名的落寞。付柳穿行在水廊上,朝他走去。
顾墨晗正低头凝视湖面,对自己倒影出神,完全没察觉到付柳的临近。
瞧此,付柳不由笑道:“我的殿下,怎么几日不见,就变成一副郁郁寡欢,对镜自怜的模样了。”以前他来王府,对方哪回不是谈笑欢娱,拥香满怀的。何曾有过这般独自望湖的惆怅。
顾墨晗闻言抬头,那一袭淡淡青衣,就像从千条绿柳中脱幻而出。对于好友的调侃,他竟半分笑不出来,失去以往的散漫不羁。
“哦……是你。”他淡淡落下句。
对方爱答不理,付柳无奈耸肩,禁不住又笑问:“我说,你到底怎么了?”
听到这句,顾墨晗不知想起什么,突然面冲向他,颜如霜冻,一步步靠近过来。
“喂……”付柳感觉不太对劲,身子不自主倒退,最后止于一根廊柱上。
杨柳随风左右摇舞,长廊一隅,两道清逸身影近到几乎相贴。
抬首,望向高过自己半头的他,那张面容犹如吸入天地美色,覆过万物。四周单调的青绿,更衬他眉目深刻隽逸,而一丝冷沉凝于眉间,就像花绽春日里突兀降下一片寒雪霜花,将眼前的美,俱凝固住。
千般尘世,此刻,他却忽略一切,只独独注视他一人。连呼吸,都可感触得到。
莫名的,付柳脸上一阵发热,喉咙颤了颤,浑不自在道:“你,你干嘛?”
盯着他的脸,顾墨晗内心翻涌的情绪终于慢慢沉淀下来,半晌,开口问:“阿柳,倘若你是名女子,觉得我如何?”
他靠得这么近,付柳本就十分别扭,此时再听这么一句,差点咬到舌头。
顾墨晗注意到,偏头道:“你的脸怎这么红?”
付柳深吸口气,维持住冷静:“你还没告诉我,究竟发生什么事了。”
岂料顾墨晗抿唇,反而沉默不语,目光也由他脸上移向别处。
付柳先怔愣,随即竟感到一阵好笑。还是头回见他这种反应,倒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孩子。
神智恢复清醒,他心平气和地答道:“其实这有什么可问的,你是当朝皇子,金尊玉贵,对你一见倾慕是再平常不过的事,哪怕为妾为婢,也是求之不得。”
顾墨晗听完,脸上没有喜色,眼神更无一丝波动,相反,眉心变得愈发纠结。
付柳细细审视他的表情,蓦然间,心头恍悟,开始抱有几分好奇道:“怎么,难道说这世上真有视富贵名利为粪土的女子,而且还被你遇到了?”
话音甫落,却换来顾墨晗一记冷笑:“虚与委蛇,刻意做作。”
他意外迸出这句,一时间更令付柳来了兴趣:“究竟是何女子,敢在你面前耍这些小伎俩?”更重要地,他听出那语气与以往不同。
明明是张比花娇比珠灿的容颜,可当浮现脑海,却让顾墨晗恨得咬牙,以致在付柳面前欲言不言。随即下瞬,他眼尾猛然扫到什么,迅速往湖畔望去。
岸与长廊之间,隔着碧湖,阻着长长柳帘。一缕徐风,穿廊拂栏,吹得湖纹生涟,细柳飘荡。
就仿佛撕开画卷一角,翠绿之中,一袭淡粉裙裾渐渐清晰脱现,连带发丝都在随风飞扬。她就站对岸,朝这方凝望,纤细的身姿,飘粉的长裙,恍若为天地染上最明艳的颜色。
慕半依略微呆滞地望着他们,一瞬惊诧却清清楚楚落入顾墨晗眼中,以及那之后的明悟、了然,甚至窃笑的表情,统统毫无遗漏。
察觉到他目光,她赶紧装成没事儿人一样,带领婢女匆匆离开,轻掩着唇,扬挑着眉,仿佛要尽快为缠缠绵绵的二人,留下一片独处天地。
“该死……”顾墨晗几乎不用大脑思考,就知道那个女人在想什么。瞧向对方消失的方向,咬牙切齿。
付柳顺他视线一望,再回想方才,顿悟:“是她?”
顾墨晗恍若未闻,目光仍紧盯那个方向,好像她的影子已经烙入眼底,挥之不去。
“喂,你知道的,她可是……”付柳略微皱眉,试着提醒。
“真是恶心的女人……”顾墨晗脸色阴寒,声音沉冷,如要吞噬血肉一般。
虽说对方是沈孝乾派来的细作,但顾墨晗现在似恨似愤的表情,倒让付柳控制不住,愈发好奇起来:“她到底惹着你哪儿了?你对女人,不是向来怜香惜玉吗?
岂知顾墨晗回过头,瞪了他一眼。
付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