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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兰花呀,可别让它凋谢了!恕我大胆猜测,在咱们皇上眼中,娘娘就是那繁花丛中一株兰,傲世独立,清雅怡情。所以呀,皇上这个天,不会让他的兰花凋谢的!”
她感激的看我一眼,终于笑了,道:“品嫣,你真是聪明似雪,知道怎么来暖人的心。我谢谢你了!不过,你可能还不知道,如今,皇上中毒已深,生死难料,这事情闹大了,没有个人出来担当,是过不去的。呵呵,我纵是一株奇葩,纵有天照应着,也逃不出这场劫难了!”
我正要说什么,她轻轻拍拍我的手背,又抢着说道:“两年前的素贵妃,何其得宠,到头来,还不是做了冷宫香魂吗?”我微微一僵,她拉了我坐在身边,挽着我的手道:“宫中有些风言风语,说你和两年前殪了的素贵妃有些渊源,我也不知是真是假,但有一个秘密,我若告诉你,兴许,会对你有些益处!”
啪嗒,纱帘没有卷牢,在空气陷于静谧时猛的掉落下来,惊得我一个激灵。而后,平缓了下绪,我望着惠妃,微笑着,不发一语的接受了她的好意。或许是,好奇之心人皆有之吧。
雨越下越大了,偶有风声低啸过窗外。细风自窗隙潜入,几只夜烛忽左忽右的闪动,摇曳着寂寥的影子。
在这般萧凉的氛围中,惠妃向我道出了她的秘密。
她说,当年,素贵妃刚殪去也就是一个多月的光景吧,她还只是一个御女。有天夜里,雨也是下得很大,几乎没什么人在外面行走。偏巧,她那天吃多了家里捎来的零嘴儿,突然想出大恭,夜深了,身为一个小小御女,不好意思惊动宫女侍厕,就一个人,披着雨蓬出去入厕。
那天晚上,因为雨大,许多宫灯都被浇熄了,她又是刚刚入宫,是以,入完厕出来,竟走错了路,越走越远,越远越慌,最后竟慌不择路的到了冷宫外面。
当时,她并不知道那是冷宫,只知道自己走错了,想回头,偏在那当口,听到墙内有人在哭。也是好奇心驱使,她推开虚掩的后门走了进去,借着远处传来的灯光,隐约看到一个男人。他半跪在门西的墙角,对着两棵连理树哭泣,哭得伤心恸骨,令她好生不忍,不由得多看了几眼。
第八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3)
这一看不得了,借着微弱的灯光,她惊讶的发现,那个人虽然穿着一身素色常服,可那腰间的玉佩,九龙九金,在雨夜中发出贵傲的光辉,分明是皇帝的玉佩啊!
惠妃说,秀选以后,她们一甘当选的嫔妃,曾有过一次面圣的机会。当时,她跪得比较靠后,没看清皇上的脸,却格外的注意到了他腰间的那块龙纹金玉佩。
按说,那个时候,她撞见了皇上躲在墙角哭泣,本应悄然离去的。试问,哪个帝王愿意自己软弱的一面被人看见呢?天仪莫窥啊!然而,哪一个进了宫的女人,不希望得到那个“天”的注意和青睐?
再大的顾忌,也征服不了心底的虚荣,她走了过去,在他身边轻轻蹲下,佯装不认识他,问他为什么哭。
令她惊喜的是,宸旭当时,并没有因她的到来而戒备或恼怒。他那天喝了酒,见到她,竟一把搂住了她,紧紧的搂着,说了一段话……
也就是那一天晚上,她得到了皇帝的宠幸,幸运的,怀上了龙子,进而从一个小小御女,一跃成了充仪,荣升九嫔之列。待生下若素后,她更是出人意料、惹人嫉妒的,被晋为惠妃。
在外人看来,她是得了哪路神仙的庇护,只有她自己知道,一切的荣宠,都只因为那一次特殊的雨夜邂逅。
因为那个雨夜,是素贵妃七七四十九天回魂的日子;
因为那个地方,有他为素贵妃立的一座小私坟,坟碑就是那两棵连理树——树下面,埋着素贵妃和他牢牢相系的青丝;
因为那个雨夜后,她有了身孕。
宸旭曾开玩笑的说,她怀的孩子,是在素贵妃回魂的地方得来的,有可能是素贵妃的转世。
她知道,其实那个玩笑,就是他的心里话。正是因为那么认为着,他才会一直对她好。她永远也不会忘记,那一天夜里,他抱紧了她,哭着,说了一段话:“一百年太长了!素素,朕以一日做一年的想着你,想得透不过气来!朕不要来生了,不当皇帝了,这就带着你,去你说的那个叫无忧的地方,策马欢歌,携手徜徉!”
……
悠凄的讲述渐渐消于尾音。
雨水也渐渐停歇了,有滴漏之音打在窗楞,似一滴滴回忆打在心头。
我不由得想起,金丝云幔之中,我曾枕在他的臂上,做梦似的说过:“皇上,我听说,在曾天之涯,有个叫无忧涯的地方,那里面朝大海,春暖花开。人们在那里,可以策马欢歌,可以携手戏沙,无忧无虑,自由自在。什么时候,能和皇上一起去那个地方看看呢?”
泪水模糊了视线,恍惚中渐又想起,那年那月,我们的青丝牢牢绾结一处,曾相望许下誓言:连就连,你我相约定百年……
第八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4)
他说的一百年太长,就是那个意思吧!
“我到现在也不懂,皇上当时,为什么要说一百年太长!”惠妃的话,在我思忆漫漫时又轻轻响起:“但我知道,他这一生,最爱的女人便是素贵妃。他最好的韶华,最真的心,也都随着素贵妃一起去了!这些年来,我处处小心翼翼,藏着自己的真性情,处处以文静示人,主要就是为了让他认为,我不是个喜//。欢惹事,喜//。欢多嘴的人,不会把他的秘密说出去!这也才能守着我的若素,过上一年多的安稳日子!现在……”泪水吧吧落下,她伤心难抑,难以成言。
我想安慰她几句,可是自己也心绪难宁,竟哽咽着说不出话来,只轻轻抱了她的肩,陪着她一起哭。
终于,她止了哭泣,勉强一笑,对我说道:“记着这个秘密,记着那两棵树,有一天,兴许会洠嫌贸。 �
我隐隐有些不祥的预感,猛的握紧了她一只手,说:“娘娘如此信任于我,我自然感激!可是,我不要你的秘密。你且收着它吧,该洠嫌贸〉氖焙颍筒灰秩怼T谡夂蠊秩恚取焙莼安槐厮低福裁靼住�
又一次轻轻拍了拍我的手背,她嫣弱道:“晚了!自打有了若素后,我的荣宠得罪了许多人,尤其是那只不可一视的凤凰。她们都巴不得我死,而我,却一味的怕事儿,没有借着这个秘密去争宠,以为避世便可息事宁人,可惜呀……”有无尽的懊悔游过脸际,她没再说下去,而是将手抽离了,戒备的向四周看看,继而小心翼翼的,从袖子里抽出一卷白色丝帛。
隐约,有血迹自丝帛的内层透出来,像是……一封血书!
我的心狠狠一震。
果然是血书。
眼睛逐一扫过清秀的字迹,我直觉得手心发凉,似乎看到那个雪夜,我咬破手指,在雪片飞卷的窗前,望月饮泪,用鲜血写下自己的冤屈。
与我彼时不同的是,惠妃写血书不是申冤,而是认罪。
她在血书中说,是她在杯中下的毒,初衷并不是毒害皇上,而是毒害我,没想到,毒茶让皇上误饮了。请求皇上将她治以重罪,还我清白,并将若素公主托我扶养。
血书上的字句斟酌得当,语气端重而又真情流露,惠妃也是个才情满腹的女子!
慎重的拿着血书,我低头,温声问:“娘娘为何会这么决定?为何要牺牲自己,保我清白,又为何,要把公主托付于我?”阮品嫣到底是云英未嫁呢,她怎么会想,把女儿托付一个宫外之人呢?
第八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5)
“我知道你在疑虑什么!”她轻叹了声,缓缓举目,看着那摇曳的烛光,神色凄幽,道:“你是在想,咱们素无渊源,我为什么要对你这么好,这么信任吧?呵呵,实不相瞒,我是自知大限已至,想为女儿做个安排。平日,我不与人交往,在后宫没有贴己,想不出把女儿交给谁好。万一,我死后,她被一个恨我的人领了去,断不会有好日子过。如今,你我同陷囹囵,既然我是左右逃脱不过,不如将一个恩情给了你,就赌你是个知恩图报的人,日后,会念在这一点儿,善待我的若素!”
深吸口气,她望向我,道:“我不会看错,你虽云英未嫁,但蕙质兰心、心思深远,迟早会凤鸣天下。若素跟着你,不会受苦!”
她可真是用心良苦!
可怜天下父母心,若我有个女儿,也会像她一样,挖空了心思,哪怕牺牲自己,也去成全孩子的将来。
女人心映女人心。
一丝惺惺相惜的感觉弥漫心头,决意不让她自寻死路。
我想了想,将血书卷起,塞入袖中,忽的坚定了目光,正色道:“娘娘,这东西我就当没看过,转眼就会将它烧了!你再不要生这样的念头了!不管怎么说,现在事情没有定论,你也不该自乱阵脚。我知道毒不是你下的,不要做令亲者痛仇者快的傻事!”
“你如何断定不是我下的毒?”
她突然反问,令我一时错愕。
雨滴清脆的响在耳侧,像晨钟一样催醒记忆。
想起那日宸岚的反常,便有个不安的猜测在心底徘徊。
多日来,我一直不敢正视那个猜测,那便是,毒害宸旭的人,可能是宸岚!
这个猜测,令我觉得对不起宸岚。
他的眼睛那样清澈,似山间一淙不被污染的溪水,明亮照心;
他的笑容那样迷人,像白梅的烙印,那样淡然,不掺虚假。
那样一个人,谁忍心将他与阴谋和毒害联系在一起?
然而,他那天的表现又确实解释不过。在宸旭毒发后,宸岚的脸色变得很苍白,与我交谈时,神情也极不自然,似在刻意遮掩什么。
按说,倘若他心中没鬼,在那样一个时刻,以他的真情真性,应该会留下来陪伴、关照我的,可是他离开了。
还有,他那时对我说过的话,也昭示出,他知道宸旭中了毒。
饮茶前,一切工序都有人验过毒了,一般人都会以为宸旭突然发了什么急症,怎么会断定是中毒呢?除非……除非是下毒之人!
试想,毒害了宸旭,宸岚可以取而代之,坐拥江山,也可以破除我们之间的障碍,就这些来看,宸岚很可能是下毒之人!
第八章 一波未平一波起 (6)
一条条针对宸岚的分析,就像一条条毒索,在心头穿梭而过,令那块柔软的血肉痛不可当。
“怎么了?”惠妃发现我的神色瞬间变差,犹疑着问道。
我看她一眼,将对宸岚的怀疑生生压入腹底,道:“没什么!只是在想,娘娘这血书有漏洞呢!”
她一怔:“什么?”
我温尔一笑:“若如娘娘所说,你是下毒之人,就算没有解药,也自当知道下的什么毒,那么,在皇上被误毒了以后,岂不是该在第一时间,将那毒药的来历说个清楚,以备太医院对症下药么?”
她神色一阵恍然,我又道:“既然你当初没把毒方交待出来,现在才呈血书说是自己下的毒,并且字里行间无不流露着对皇上的真情……”
顿一顿,轻轻拉拢她身上的披风,我以反问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