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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这主意不错,可找谁合适呢?”修仪桐莘是个活跃的丫头,逐个扫着我们的脸,问道:“咱们这些人里,谁的酒量最大?”
兰芬仪道:“酒量大的人未必是最合适的!代酒不但要代皇后喝,若是自己受了罚,也是要喝的!所以呢,大醉一场极有可能,必得挑一个不用侍寝的人!否则的话,万一被皇上翻了牌子,难不成让他抱着酒气过上一晚?”她说着脸色微红。
四周轻笑渐起,众人面面相觑,笑意间皆藏着些娇羞与顾虑的神色,显然都在暗中认为着,自己晚上或能侍寝。
第五章 借刀杀人除贵妃 (6)
试问,都是等着那一个男人等到望眼欲穿的人,谁愿意在那时刻做个醉鬼呢?
气氛一时有些微妙,丽妃冷冷一笑道:“我看兰妹你就合适!你喜//。欢往坤音宫跑,皇后娘娘平日疼你最多!为了娘娘这份深恩,你来代娘娘喝酒,也该当仁不让!”
皇后抚着肚子深沉不语。其他各妃都将视线移向兰芬仪。她将脸色一沉,回敬丽妃道:“姐姐真个是了解我的心意。我也想替皇后娘娘分忧呢,只可惜自己酒量不济,若三两杯便醉了,那岂不是扫了娘娘和你们的兴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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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你成吗?”珞芬仪温温的出声了,嫣美的神态看不出心里藏着什么波澜。珞芬仪这个人表面温弱,绵里藏针,也不知倒戈向哪一方。
试问这后宫,能居上九嫔四妃的,又有哪一个是简单的女人?
她们暗藏心机的议论着,阮品瑜却在不安的瞥着我,皇后也用眼稍瞄着我,我只低头捻着胸前缨绦,心中早已如明镜一盘。耳边这场议论,无论进行得多么热烈,最终的结局只会有一个。
“皇后娘娘,若不嫌品嫣身份低微,请让我代饮吧!”择一个空当,我淡婉的说了句。
兰芬仪似恍然大悟,“哎呀,这么合适的人,咱们怎么都没看见呢?”
莘芳仪也兴得拍手道:“可不,可不!品嫣小姐不是嫔妃,醉成个烂泥也无需担心什么呢!她便是最合适的人选了!”
其他人明哲保身不多言语,阮品瑜气得脸色铁青,眼角的目光似长了勾子一般剜着我。皇后却对我微微示笑。
她必然很满意,这鸿门宴设好了,引我上了勾,只待我一醉,她们想套什么话还套不出来呢?知道她的小九九,我却也明知故犯。不错,喝醉了是会酒后失言,可是这真醉与假醉,她们又如何知道呢?
宫女的云衣在眼前飘香而过,投矢被发放到各张桌上,大家依次走到场中投矢,投中了继续看热闹,投空了则要罚酒。珠钗频换,玉腕嫣然,一支支银矢飞向壶口,或引来笑声一片,或引来嘲声一阵。嬉嬉乐乐中,琥珀色的美酒被斟了一杯又一杯。
数轮投矢下来,我被罚了五杯,替张缓尤喝了九杯,她投了十轮,只中一矢。其间有人向她禀报了什么,似是有谁要来,我没加注意,一气饮完了杯中的辣酒。
第五章 借刀杀人除贵妃 (7)
双颊已有些微热,看来时机成熟了。又轮到自己投矢时,我装作醉态,玉腕斜向一抖,将银矢投在了丽妃的桌子上。锵,一只莲花盅应声翻落,粘糊糊的银耳羹溅了她一身,惊声顿起。两个宫女忙上前为她擦拭。骚乱中,我指着她那袭火红底色、五彩滚边的锦衣道:“呵呵,失火了,失火了!你们找不见火折子!”
一语,直似天雷当空砸下,震惊全堂。
“品嫣小姐,你醉了!”惠妃走过来扶我,脸上不乏同情之色。同时阮品瑜也疾步过来,扶着我对张媛尤道:“皇后娘娘,舍妹已经醉了,请准妾身带她回去吧!”
皇后岂会放过这个机会,换了个坐姿,不理会阮品瑜的请求,提气问道:“品嫣,你说什么呢,什么火折子?”
火折子是上元节失火案最大的疑点,宫中查案的人一直不知道火折子的来处,只知道来//。自宫外。起初的时候,他们都认为我最有嫌疑,可是几番问讯之后,加上有皇上替我挡去了这事,火折子之迷也就不了了之了。若不是今日翠儿掏出那个火折子,我也早已将这事儿给忘了。
接连两次失火,都在我的跟前发生,而彼时翠儿又都不在我视线之内,联想前后,她可不就是那个纵火的人么?且不论她的动机是什么,我且对她大加利用一番。也许,阮品瑜的死期就要到了!
“呵呵,可不就是那个火折子嘛!”我飘移了两步,一副醉态,又慌慌的抬袖掩唇,似乎刚是说漏了嘴。兰芬仪不怀好意的端了杯酒给我,“来,来,刚没投中,罚你一杯!”
“她醉了,不能再喝了!”阮品瑜诈要起身来阻止我喝,张媛尤一道阴沉目光射了过去,她便又坐下了。
兰芬仪的手已然抬到我的唇畔,茶紫色的琉璃杯耀得人睁不开眼睛,一杯灼酒即将入腹,忽的有人说道:“她脸色已差,不能再喝了!芬仪就饶她一回吧!”声音宛若维风及雨,轻柔润耳。
宸岚居然出现在此!兰芬仪当即收回了手臂,我亦是回眸一震。他就站在这儿,落落长衫不虚度,满目秋波藏关切,令我心颤如澜。
自上次帝宸殿一别再没见过面了,曾以为他憎恶我了,没想到今时今刻,他竟会不顾这么多双眼睛看着,不怕非议,一力相护于我。
想我一个怨魂,带着千古情仇只身回到千年旧地,周旋在深宫泥沼,午夜梦回之际,有多少孤独,多少凄凉!能遇到他这样一个好人,真是难得。
不知道是否饮了酒的人都会多愁善感,看到他,竟莫名的想哭。
他察觉了我诈泛的泪光,心疼的微微紧了紧眉心。
我自我作贱的笑笑:“谁说我不能再喝啦!有这么好喝的酒作罚,我还乐得多输几次呢,要哪个来饶?”
第五章 借刀杀人除贵妃 (8)
夺过了兰芬仪正将收回的酒杯,却不料又被宸岚从容摘去。他再度无视许多擦亮了等着看热闹的眼睛,似对我说又似自语道:“是什么琼浆玉露?本王也来尝一尝吧!”
宸岚饮尽了我的酒,惹得众妃低声议论。
阮品瑜的脸色沉如梧桐,她本就害怕我与宸岚走得太近。与她恰恰相反,张媛尤却是喜笑眉弯道:“呵呵,好个贪杯的王爷,想酒喝皇嫂送你几车便是了,怎么好夺品嫣的酒喝呢?也不怕把人家的胭脂给吃了!”
兰芬仪道:“皇后多虑了,保不齐王爷就是想吃品嫣小姐的胭脂呢!”言毕她竟盯着宸岚手中的空杯,寻寻觅觅道:“呀,刚才品嫣留在杯壁的那口胭脂呢?怕是真的叫王爷给吃了!”
我耳根微热,不自在的躲开他们的视线。宸岚不悦道:“兰芬仪开玩笑也需有度,品嫣小姐云英未嫁,不要用些不入耳的话来品论她!”
到底是得宠的王爷,连皇上的妃子也敢顶撞,不过,他这话,顺带着把皇后也给得罪了。
兰芬仪自觉有皇后做保护伞罩着,一恼驳他道:“王爷怎么知道品嫣云英未嫁啊?品嫣陪皇上去过了桃花宫,说不定早就是皇上的人了呢!不信,你问问她!”
宸岚目色霎时一凛,有震惊,有痛楚,似被钢针戳了心窝。看来他早前并不知道我去过了桃花宫。
我将头埋得更低了,仿佛上面有个千斤鼎压着。真的是无颜面对宸岚,他将我看作水上白莲,我却只能令他失望。
片刻的沉寂后,他将杯子撂在宫女的银盘中,发出清脆一响。“呵,刚回到京城就接了皇嫂的召见,原以为皇嫂是召宸岚来一同赏花的,哪想这花宴竟是众皇妃们议论儿女情长的聚会。看来今儿个,本王是来错了!那该来的人,是皇上吧?”
“为何该来的是朕啊?”
轻轻的一句,脚步亦若花开无声,那一袭明黄的袍子竟已现身殿中,蓝丝线绣的小圆领,胸前一团穿云锁雾的蓝色尊龙,腰间的棕红的缎带随意而不失庄重,。众妃且惊且喜,纷纷离座相迎,姹紫嫣红的各显风骚。
我与宸岚对视一眼,只在这一瞬,我们倒像追逐清净的世外莲花,有种心照不宣的默契:不欲争着去献媚。这一瞬,我竟想牵起他的手,与他一起逃离这脂粉妖娆的宫殿,去追逐那片净蓝的天空。在这一世,也唯有他,是可以与我分享那份净土的人。
然而
“参见皇上!”在宸旭径直来到面前时,我福身一拜,顺势一个闪步扑向了那精致的龙袍。
第五章 借刀杀人除贵妃 (9)
“哎——”笛清惊忙想要扶我以护宸旭,宸旭却亲自扶住了我。将我扶起,对望着我,他眼中有许多复杂光斑闪烁。此时张媛尤也大腹便便的凑上来,温语道:“皇上,贱妾糊涂了,领着众姐妹投壶取乐。品嫣替贱妾喝酒有些醉了,请皇上不要怪罪她!万般不是,都是媛媛一个人的错!”
宸旭放开了我,对她和气道:“皇后不必自责!你们也难得聚集一堂,乐一乐,朕可以体量!再说你有了身孕,不要这般诚惶诚恐的,凡事乐观些,龙胎才会安怡!”
“是啊皇后,您这可是第一胎嫡出的龙子,牵动着咱们整个沅明宫呢,千万要以身子为重!”阮品瑜不失时机的站到宸旭跟前。她已被宸旭冷落了许多日子了,生怕他注意不到自己。
宸旭厌倦的看她一眼,沉声道:“无论嫡出与嫬出,都是朕的孩子,朕一样关爱!”言罢,他望向躲在人群后面的惠妃,柔了声道:“想不到,你这个娴静的人也会来凑热闹。日前报说若素病了,现下好些了吧?”
若素!诈闻此名,我的心湖便溅起一层浪绯。
惠妃低一低颈,道:“让皇上挂念了!小公主只是烧了几日,而今已见大好了!”
宸旭微微展笑,想对她再说什么,惠妃却匆匆将头低了,有意逃避着他。他黯然移了视线,目光一瞥掠过众妃,然后看了宸岚一眼,竟再次定格在我的脸上,不失关切道:“喝了这么多酒,还是早些回去歇着吧!”
我当真有些头痛了,只福一福便要退去。张缓尤却轻轻扶了我的臂弯,道:“皇上,品嫣刚刚当着大家,说了几句惊人的话!”
宸旭看她一眼,隐晦的问道:“你们不是赏花吗?莫非这花宴上另有文章?”
阮品瑜急忙道:“皇后娘娘,皇上难得抽个空来陪咱们赏花,还是不要拿些琐碎无边的小事来烦他了吧!”
众妃皆以劝止的目光看向张缓尤,就像阮品瑜说的,宸旭难得来与众妃同聚,她们都不愿意一场欢宴变成冷宴。
张缓尤松了我,竟不顾身子笨重跪在地上,凄声道:“皇上,贱妾也不愿意扫了皇上的兴!今儿请皇上来,本是想借个花开之由,让大伙儿好好陪皇上散散心的!哪知道,刚刚会从品嫣嘴里听到一个惊天的秘密!事关如儿上元节被焚的真相,请皇上替如儿主持公道!”
“秘密?”宸旭疑声念着看我一眼,宸岚也看我一眼,时间在这一秒竟变得非//。常的奥妙。他们本是因了皇后的话而下意识的看向我,待发现对方的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