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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万场-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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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咳…!”一旁桂树林中;传来了几许轻咳。

水流之下的那人双眼突的睁开,一跃而起,如惊雷在水中破开,水流之间竟有一刹那的断流,空中激起的水雾高达三 丈,那人右手凌空一抓,无形的流水似也被他凝住于掌心,那水流还未得平稳,他已展开右掌将手中之水化作长箭向 咳声处袭去。

那人刚自桂树林中探得头,便见得眼前水箭夹杂着呼呼风声袭来,急忙一个回转,堪堪避过,

水箭没能打中目标,直直向前行去,击在了一颗粗壮的桂树上,桂树摆动一番,树干仿若只是微微沾湿,可枝叶却零 落了一地,转眼竟如同垂垂将死。

身着暗红长袍的男子已然落于岸旁,周身发丝衣着已在瞬间干透,丝毫看不出这便是刚才一直沉浸于流水中的那人。

“南烛,我重伤在身,你怎么下手这么重!就不怕我死在你的‘御水术’下。”发出咳声的人立稳身形,冲着岸边身 着红衣的男子喊道。此时方才看清他的样子,他眉目清秀,脸颊处竟还有着一个酒窝,与他腰间别着的双锏十分格格 不入。

“打扰我练功,死就死了!”南烛抖了抖衣袖,瞥了他一眼

“你泡在水坑里一动不动的,像个挺尸一样,谁知道你在练功!”

“一副无赖相!”孟南烛似是余气未消,转身便要像对岸走去。

灰衣男子见状急忙跑上前去拉他,哪知手还未碰到对方衣角,南烛猛然回首便是一拳。

灰衣男子哪料得他会有此一招,忙弯腰闪过,连气息还未来得及调整,下一掌已然逼至眼前,他见再难躲过,只得一 拳击到对方掌心正中,这一拳仿若打入了大海,那手掌如住满水的布袋,向后弹去,使得灰衣男子这一拳难以受力而 走空。

南烛不给对方丝毫喘息,另一只手又凌空抓来,灰衣男子十分灵活,见不能硬碰,便自其腋下一转至南烛身后,击向 他几大要穴,南烛不急不燥,也不回身,就这样背对着与灰衣男子拆招起来,突地那灰衣男子竟又转至南烛前方,向 他心口处一掌击去。南烛见状脸色大变,忙将他手掌格开,向后退去。

“万舒词,你真卑鄙!”南烛愤愤道。

“你招呼也不打就对我一顿拳打脚踢,我当然要还手了,话说回来,我出去一趟,你的御水术长进不少,只是这唯一 的命门,还不能移去么?”名唤万舒词的男子,掸了掸身上的灰尘道。

似是被触到了心中痛楚,孟南烛皱起眉,“这命门在紧要关头怕真会要了我的命!”

“咳咳!…你这好胜的牛脾气什么时候能改改!”万舒词紧紧捂住胸口,一片殷红自其掌心中缓缓溢了出来。

“伤的这么重!谁下的手?”孟南烛看到万舒词因疼痛缓缓弯下的脊梁,皱起眉。

“不碍事,本都好了,刚刚打斗,牵动了伤口。”随即自怀中取出伤药,撕开领口,随意洒在伤口上,胡乱一包,“ 桂林郡的事出了点意外,谋姿姐已经帮我了断,只是那人使得长剑好生锋利,砌金锏也挡得伤痕累累。”舒词说罢便 从腰间抽出双锏。

南烛接过双锏仔细观察一番,“活该你这锏被毁,伤你那人的剑是谋姿铸的!”

万舒词听罢瞪大了双眼,“险些死在熟人手里,真是冤枉!可惜我的兵器啊!”

南烛一把将双锏揣到万舒词怀中,“早说了你不是铸造的料,还非学谋姿铸剑,待你凑够了金子让她为你铸把上好的 兵刃!”

“算了吧!她出价那么贵,我可请不起,万两黄金!够我娶几个老婆了,我还是每日偷师自己钻研吧!”万舒词闻言 叹道。

“你偷师?”这次到轮到孟南烛瞪大双眼。

意识到自己说漏嘴,万舒词忙竖起食指,“可千万别让谋姿姐知道,她非要了我的命!”

“现在我就要了你的命!”

“小心!”

一把长簪迎面袭来,万舒词还在夸夸其谈,一时未能反应过来,还是南烛一把将他推开才堪堪避开,长簪从万舒词侧 脸轻擦而过,钉在了刚才那颗被南烛御水术所伤的桂树正中。

那桂树何其哀苦,不曾招惹谁,转眼竟受两下重击,此时已是内外兼虚,树叶纷纷落地,树干也自中间咔嚓裂开。

“多些孟兄救我性命!”万舒词立定了身子向孟南烛一拜道。

第10章 (九)快意人生

孟南烛一时语塞,摇摇头,指了指远处那长簪的主人。

万舒词却头也不回,“封清越,怎么你总与我过不去,莫不是我上次拒绝了你…”

话音未落,身后暗器便袭来,嗖嗖之声不绝于耳,一时间银光飞舞,万舒词只得不驻跃起躲过,双脚都难以站立,铁 片应接不暇,如细雨挥洒开来,力道精准直指要穴,万舒词身负重伤,险些抵挡不住,在空中抽出双锏勉强隔开。

孟南烛早已识趣的退到一旁,“你这破嘴不知道要招惹多少人!”

“你还在一旁说风凉话,封清越这婆娘疯了!还不来帮我!”

“女人我惹不起,兄弟自己应付吧。”

突地银簪停驻攻势,那名唤封清越的女子摸向腰间,此时已空无一物,气得直跺脚,忽的她右手摸向发间,抽出一枚 藏青色的雕花小簪,掷向小万。

万舒词见簪已到眼前,双手来不及阻止,微微侧头,一口咬住,那长簪力道极强,竟将万舒词牙间崩出鲜血,他收起 双锏,取下那雕花小簪,‘呸’的吐了满嘴鲜血,用衣袖擦了擦嘴,“好漂亮的簪子,清越,你手艺又精进了!”

封清越腰间锦袋中本满是朱钗铁片,此时竟一件不剩,她斜睨了他一眼,“还贫!你这嘴就是被我插成筛子,也本性 难移!等我把你偷师谋姿姐铸剑之术的事说出去!看你有没有命贫!”

万舒词听罢,忙拾起零落一地的发簪,“哎呀,清越,这些发簪如此别致,拿来杀我这大俗之人,不是折煞了它们, 这次去桂林郡,我还特意给你带了‘墨兮楼’的胭脂。”说罢便从怀中掏出一个锦盒。

清越看见‘墨兮楼’三个字,秀眉上挑,双瞳立刻有了神采。

万舒词见状赔笑着走上前,“清越你这么漂亮,只有这‘墨兮楼’最好的胭脂才能配你。”

封清越微微犹豫了片刻,却还是伸出手取了过来。

拆开锦盒,白色青瓷装置着一抹淡粉色的胭脂,恍若仙界盛开的桃花一般散发着淡淡清香,“这是以上好的蜀葵花、 重绛、石榴、山花及苏方木制成,木兰镇的青花玲珑瓷为器皿承载,‘墨兮楼’一个店铺一年只有一盒,我费尽力气 才抢到。”

封清越掩饰不住心中喜悦,接过胭脂,“算你有心,刚才的事,我全当没听到!”说罢一把从万舒词手中抢过刚才掷 出的钗环,转头便走。

孟南烛望着女子离去的背影,“真搞不懂,怎么一盒粉块就哄得如此开心。”

“好在我长留花间,随时备着,否则真应付不来这些女人。”万舒词说罢抚着胸口被鲜血沁透的地方叫苦,“今日是 怎了,这么多人要我的命,流年不利,我要去找李易给我寻个破解之法!”

“李易?天天在寺庙门前摆摊!好些日子没见到人了。”

“今日风景秀丽,兄弟我做东,把那小子抓出来,咱喝杯酒去!”说罢将肩膀搭在孟南烛身上。

孟南烛摇了摇头苦笑了两声,二人便向山下走去。

——

“哟,您好,客官,里面请,请问需要来些什么酒菜吗?”陆丘正在店里忙着生意,远远望见一行人行至店前,虽然 门外依旧细雪如帘难以辨认对方面目,但以他在江湖摸爬滚打多年,那行人中每一个人都气概不凡,定不是好惹的, 忙推开小二上外迎道。

“给我们清三桌幽静的位置,来三壶四季春,几碟下酒小菜”一位容貌寻常,脖子上坠着七彩琉璃的男子上前对陆丘 道。

陆丘连忙吩咐下去,将几人向内堂引去,进了饭庄之内,才得以仔细打探来人

一行人中间那书生打扮的俊秀男子,他面若白玉,举止高雅不凡,于粗俗的酒馆之中恍若纤尘不染的仙客。他看似温 文尔雅,却给人一种无形的压迫力,即使是凝视他的双眼,也似要被震慑操控,那公子身后众人也对其极为敬畏。陆 丘缓缓望去,竟望见众人中熟悉的身影,不禁惊呼出来“青爷!”

青鹰狠狠的对陆丘使了个颜色,陆丘立刻噤声不再多话,心中却更为好奇这翩翩公子的身份。

青鹰对云栈尚且桀骜无理,却对这公子俯首帖耳,此人到底是何方神圣?心下虽疑云满布,但也由不得他多想,只得 尽力将来人伺候周道,谨言慎行。

此时众人已然坐得,小二端上了酒菜向陆丘道:“掌柜的,东西已经到了”

“你下去,我亲自端上桌。”

小二心中纳闷:为何这几日店中不寻常的人这么多,却仍乖乖退了下去。

陆丘正欲端上菜肴,却正巧望见云栈从内堂出来,他衣衫凌乱,脚步虚浮,似饮了很多酒,陆丘忙上前去扶,“云爷 ,怎又喝了这么多酒,快回内堂歇着吧。”

“无碍,你忙你的。”云栈一把推开陆丘,便欲向门外行去,然而只行了不到三步的路子,却突然停驻了脚步,随即 缓缓回身望向那几人所在的角落。

完全将青鹰等人略去,他双眼径直望向那看似书生的公子,迷离的神情骤然一扫而光,只余下尖刀般的寒光在眼中徘 徊。

然而那男子却如波澜不惊的深潭,纵然云栈杀气外漏,入了深潭,也未曾惊起半丝涟漪。

纤弱的男子只是微微一笑,下颚轻点,向云栈示意。

浮影见状忙起身,“云栈,主子此次去南方办事,顺路经过董村。”

云栈却不顾众人目光,径直走至那主子面前,一手推开他身旁坐着的青鹰,双眼紧紧盯着他冷冷道:“大哥莫不是太 想我,想给我份惊喜!”

公子戚却微微一笑,举起桌上茶杯递给云栈,“贤弟醉了,我早说过喝酒伤身,不如多饮些清茶解酒。”

望着那公子举起的茶杯,众人屏住呼吸。

陆丘手中也暗暗捏了把汗,不知对方是敌是友,只得垂手立在远处。

哪知云栈凝视了公子戚片刻,一把抢过他手中茶杯,昂首一饮而尽。

公子戚轻摇了摇头叹道:“茶要细品,弟弟的性子还是这么急!”

一杯清茶下肚,云栈酒已醒了大半,“大哥教训的是。”素来傲慢的云栈此时竟如俯首认错的孩童,缓缓坐下。

云栈心下飞速盘算起来:他素来镇守昭陵,此次怎么会贸然出行,这几日小小变故,他定然已经知道,却决不至于能 引得他为此前来,难道自己暗度陈仓的行动已经暴漏端倪?

“长明让你办的很好,此次我只是顺路到此停歇,你不必多想。”似是一眼看穿了云栈心中所思,公子戚提起茶壶将 杯中斟满,双眼不再望向他。

云栈听得此话,双手更是一抖,怎会如此轻易被他看透,他总是泰然自若总揽全局,谈笑间指定生死,而自己却偏偏 要挣脱棋子命运,去做那执棋之人,与之抗衡,思得此处,那些心中难抚的梦魇、魔障,全部被硬生生的压了下来。

云栈缓缓的轻闭了双眼,再睁开时已然恢复往昔的平静,他脸上再无半丝多余表情,只是稳稳端起一旁有些许微凉的 茶,“大哥初到此处,就让我尽这地主之宜好好为大哥洗尘。”

——

沿着丽廑水流的下游徐徐行去,约莫一百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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