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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我疑惑的问她。
她冲着我微笑,道:“君庭不是柳丝,洛嫣与他相处后方明白,君庭只是君庭,可君庭却一直深爱洛嫣,洛嫣怕他为我做出傻事,洛嫣不要君庭冒险,更何况三界六道自有规矩,洛嫣打破规矩愿意一力承担,不想连累君庭”。
“洛嫣,也许我可以告诉蹙离,让他帮你”。我不由心中百种滋味,想起自己也是妖,想起自己这么多年来对蹙离的爱恨交织,不由眼眶中腾起蒸腾的雾气。
她苦笑着看我,幽幽道:“你觉得以蹙离的个性,会放过我么?”。
我垂下头,心里苦涩得不行,突然发现自己并不了解蹙离。
她犹豫了下,还是说道:“不管怎么说还是要谢谢你,肯听我讲这个无聊的故事,可我就是前车之鉴,你和蹙离未来的路,不好走”。
我垂下头,连苦笑都已笑不出。
我随身带着的小锦囊中还有花生。
幸好还有花生。
有时候咀嚼可以令你莫名郁闷的情绪变得好起来,能吃东西也许是件值得高兴的事。
我看着手里的花生,曾经,细细的咀嚼可以令我开心起来,可如今再看着它,我却突然没了胃口,
碧蓝色的苍穹上几只雀儿拼命的煽动着翅膀,也不知要飞到哪里去?
我犹豫再三,依然不敢问洛嫣,那日我和蹙离用神思游离术看到的一切到底是不是真的,最近我知道的事情实在太多,以至于令我开始糊涂起来,如果说洛嫣和君庭那么相爱,君庭为什么情愿把春/宵一刻值千金的洞/房之夜让给书生无心?难道只为了掩人耳目?可这些日子和君庭洛嫣夫妇的相处中,我又觉得君庭并不是那种人。
可蹙离的法术我一向是无比信任的,如果神思游离术看到的一切都是真的,那么洛嫣因为深爱君庭,知道受辱后偷偷杀了书生也不是不可能,可难道因为爱就可以原谅爱人做出的错误决定么?
我的头越来越晕,索性不去想,看一眼镶嵌在碧蓝苍穹上,琥珀般的太阳,苦笑一声,在自己脸上摆个笑容,说道:“今日我知道了这么多,难道你不怕我泄密?不怕我对村人说出你是个妖精?”。
洛嫣正色看我,她的脸上挂着温柔的笑意,语气却是万分笃定:“不怕”。
我不由愣住,没想到她居然这么信任我,于是问她:“为什么?”。
她冲着我微笑,看一眼村子的方向,说道:“走吧,天已经大亮,君庭找不到我会着急,而且你也不希望蹙离他们着急的吧”。
她向我伸出手来,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把手递给她,从地上起来后我才发现,因为坐得太久腿已经有些发麻。
我们并肩走在回去的路上,我还是不死心,再次问她:“为什么你要告诉我这么多?为什么你不怕我会说出去”。
她停下脚步,一双美丽的眼中满是信任,就连语气都无比的郑重;“因为我们是朋友”。
朋友?!她已经大步向前走,我紧追几步,跟上她的脚步,突然不知是不是该欢喜。
我们一路无话,进了村子,远远的一群孩子笑闹着,奔向我们,经过我们身边的时候,一个孩子停下来扯我的袖口,我认识他,他就是那日我和蹙离一起回村子时看到的小胖墩,我笑着弯下腰问他:“你有什么事要找姐姐?是要变戏法?你还要姐姐变出一把剑么?”。
没想到他的头却摇得像个拨浪鼓般,说道:“不是不是,俺是来告诉你,前面酒楼里有两个酒鬼,都是你认识的,姐姐快去把他们带走吧”。
我不由愣住,酒鬼?谁是酒鬼?还是我认识的酒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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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6、 卷二 第三十七章 酒鬼 。。。
每个人一生中都会认识一两个酒鬼,就算你不认识,也总会见到过一两次酒鬼。
我一向对酒鬼头痛,只要听说谁喝多了酒,立刻就会一个头变成两个大,可如今立在这小酒馆之中,我方发现,在以前我那些并不算短的岁月里,见识过的大大小小无数的酒鬼,没有任何一个比眼下这两个酒鬼更令人头痛!
也许你见过喝得倒在桌子底下的,躺在地上的,趴在椅子上的,可这两个酒鬼却很有风度的抱作一团,看起来亲密极了。
如果是一男一女,也许我会说一声世风日下,可如今这两个大男人,在光天化日之下,抱作一团,还真是令我浑身恶寒。
何况还是两个这么英姿俊伟的男人,两个我认识的男人。
不,准确说是一个仙,一个妖。
我的老天帝啊,您今天是睡着了么?怎么也不好好管管三界六道秩序,这两个极品什么时候喝得烂醉如泥了?还坐在一起称兄道弟,大着舌头,每个人的脸颊上都腾上两团酡红?!
我哀叹一声,扶着桌子,这才稳住身形,再看一眼已经醉眼朦胧的两位,只觉得胃里收缩,有些不喝就已大醉的嫌疑。
他们似乎也看到了我和洛嫣,那个黑袍子长着刀削斧劈般石头脸的家伙向我招手,看样子很想走过来,我忙后退几步,怕他支撑不住倒在我身上,虽然他看起来体重尚可,可一个男子倒在女子的身上,怎么也是不雅。
上一次他口口声声说是陪公醉笑三万场,不用诉离殇,却没有走成,昨夜他和蹙离本来好好的休息打坐,却没了身影,原来居然在这里喝酒!
我突然恨得牙根痒痒,难怪昨夜那两个本来应该打坐休息的人都没影了呢?现在情况已经乱成一锅粥,看起来不妙极了,亏得我大晚上的提着耗子般大的胆子,玩追踪,还被人家抓了个现行,末了又听一大段前世今生的故事,
其实我不喜欢前世今生的故事,真的,一个都不喜欢,我怕听到所有关于痴情的故事,可偏偏走到哪里听到哪里,上次那个荼靡花的故事已经让我差点变成怪物,如今又来个玫瑰花的故事,难道我们不是为了寻找七滴泪,而是要来个乱点万花谱么?
还是只为了看一回群芳争艳,千回百转?我只是觉得口里发苦,头发晕。
或许让我口里发苦,头发晕的只是这两个偷偷溜出来喝酒的男人。
喝酒?等等,喝酒?!
我再看一眼桌子上横七竖八倒着的空坛子,看起来他们还真是没少喝!可喝酒不是大忌么?什么时候,那个一身白衣胜雪,仙风道骨的蹙离蹙上仙也破了戒,喝了酒?!
我揉揉眼睛,再看,瞪大了眼睛,再再看,的确,凳子上坐着的可不就是蹙离和白芷,这两个男子难道就是小胖墩嘴里的酒鬼?
我认识的酒鬼?
这下丢丑丢大发了!
我嘴角抽了又抽,小心翼翼的看立在我身旁的洛嫣,她脸上挂着笑,也在看我。
她说:“看起来你的朋友们需要一张床”。
“嗯?一张床?”,我愣住,喃喃重复着她的话,有些不明所以。
她微笑着摇头,指一指那两个令我一个头变成三个大的男人,说道:“你不是想让他们睡在酒馆地上吧?”
我当然不能让他们睡在酒馆地上,无论那地上有多么干净,可是要把这两个大男人弄回去还真就成了难题。
我上前扶住蹙离,他一双深潭般的眼睛里如今满是荡漾的酒光,就连笑起来都带着几分酒意,他冲我摆手:“蹙离没醉,蹙离还能喝”。
“好好好,我知道你还能喝,不如我们回去喝,好不好?”,我轻声细语,可是看着他酡红的脸色,心底却万分疑惑起来,到底什么事能令这个一向云淡风轻的男子喝成这样?
白芷晃晃悠悠站起来,“咚”的一声,像块石头般靠过来,我不由呲牙,这家伙最近是不是吃胖了,怎么这么重?
他刀削斧劈般的石头脸贴在我肩上,把手里的石萧高高举起来,冲着我斤斤计较的,第五百零一次问道:“你到底肯不肯和我合奏一曲”。
于是我已经变成三个大的头立刻变成了六个大。
“洛嫣,你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来帮忙?”,我向依然立在门口的洛嫣求救,她微笑着莲步轻移,上前帮我扶住白芷,可白芷却冲着酒馆里看热闹的众人笑道:“她不说话,她不肯和我合奏一曲,这些风花雪月的事,她只喜欢和道士…。”。
我忙一把捂住他的嘴,免得他在胡言乱语,尴尬的冲着众人笑道:“我朋友,喝多了,不要介意,不要介意,他胡言乱语呢”。
这种情况当然是越快离开酒馆越好,我和洛嫣两个人连拖带拽,才把蹙离和白芷弄出了酒馆,可这间小酒馆外面已经站满了人。
围观的人。
张家村的人一向喜欢热闹,喜欢围观,明日又不知有什么流言蜚语传出来呢。
我实在受不了众人那异样的目光,以及充斥在耳边的嘁嚓声,干脆一挥手唤来一朵祥云,管他呢,即使如今青天白日,村人又这么多,可我和洛嫣如果不借助祥云,还真就没办法把这两个酒鬼弄回去。
更何况我真的很不习惯被别人指指点点。
洛嫣倒是一副无所谓的样子,她冲着我微笑,道:“没什么,如果没有什么事让大家嚼舌根,他们岂不觉得无趣得很”。
于是我深切的佩服起她来。
这一路我们驾着祥云,我不时看一下躺在我腿上的,如今似乎已经睡熟了的蹙离。
他两道秀气的眉紧蹙着,即使如今这样烂醉,依然舒展不开眉头,我不由心疼起来,伸出手来轻抚着他那紧锁的眉头。
这个人,何时才能真正快乐起来?
他的呼吸声极不均匀,似乎正做一场可怕的噩梦,双手紧握成拳,嘴里一直喃喃的说着什么。
我垂下头,把耳朵靠近他的唇,想要听清他到底在说什么,可此时一直坐在我身旁的洛嫣却忽然说道:“我们到了”。
我们已经到了洛嫣家那座小草房上空,孤独的草房,特立独行的立在一排排漂亮的木屋后,却因为有一大片妖娆的玫瑰园,而变得如此与众不同。
我降下祥云,君庭早已从屋子里出来,伴随着一阵紧似一阵的咳声,他望向祥云上醉卧的两人,不由连连摇头道:“怎么醉成这样?”。他轻叹一声,抬眼看我,我只觉得他的目光中似乎有某种情绪,也许他知道蹙离和白芷为了什么出去。
可我终归什么也没有问,只是一言不发的扶着蹙离进了屋子,君庭和洛嫣一左一右架着白芷,也进了屋子。
幸亏屋子里多出一张蹙离前一晚幻化出的床来,我们把他们二人分别安排妥当,我长呼口气,冲着洛嫣夫妇不好意思笑道:“见笑了,我也不知道这两个人是怎么了,难道喝醉了这种事也会传染?蹙离从来不喝酒的”。
“没有什么事是不可能的,从来不喝酒所以醉得也会特别快”,洛嫣笑着看我,忽然凑近我耳边,压低声音说道:“听说压抑的人很容易醉”。
我愣住,她却已经和君庭拉上了隔着这两张床的帘子,携手出去,一时间屋子里只剩下我和两个酒鬼。
气氛有点诡异,我愣愣的站着,想起蹙离那紧锁的眉头,终归是有些不放心,轻手轻脚的走到蹙离歇息的床前站定。
他倒在床上,白皙的脸上腾着异样的酡红,一双眼紧闭着,两道眉轻蹙着,一张薄而坚毅的唇紧抿着。
他的身子瘦削极了,那么修长的身形,此刻却微微弯曲着,像是个可怜的孩子。
在我的记忆里,无论何时他总是把腰板挺得笔直,无论有多少困难,多少危险,他都是一副波澜不惊的样子,我以为在他心中一切都是云淡风轻的,他已经强大到忘了七情六欲,可如今在他酒醉睡熟以后,我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