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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真的能忘掉么?就当做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他拉着我的手,一路涉水向岸边走去,说道:“我看我们还是快点回陆地上吧,这里看来只适合阿金阿银那样的鲤鱼精待着”。
我们到了岸边,都虚脱般坐在岸上,那些细软的沙如今正被阳光晒得火热,白芷一边拧着黑衣上的海水,一边说道:“可惜我来的时候已经错过了日出,等有时间我陪你一起看一次真正的海上日出,或者奉送一次赏月也不错”。
他甚至曼声而吟道:“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我看着他狼狈的样子,却在摇头晃脑的吟诗,不由“扑哧”一声笑了,我说:“白芷,你真的不是诗人的料,我看你还是做个杀手的好”。
没想到这句话戳到了白芷的痛处,他脸上的笑容忽然就像二月的春风,消失无踪。他的目光悠远的眺望着远山,就连声音也变得幽幽的:“花九,如果真有那么一天,我希望可以和你走遍三界六道,看遍这世上的日出日落,听遍这世上的花开花落,潮涨潮消”。
他忽然感性起来,那一刻我看到他眼中寂寞而萧索的光。
我不由勉强笑道:“谁要和你看日出日落啊!还要走遍三界六道,难道你上刀山我就要陪着你上刀山,你下火海我就要陪着你下火海?就算你去阎罗殿我也要陪着你去阎罗殿?”。
他眼中的寂寞萧索之意更浓,他甚至是朝我笑了一下的,只是那笑容竟带着无比的苦涩之意:“是啊,这些事总有一天蹙离会陪着你做到的。你都可以为了蹙离放弃肉身,哪怕不能转世,又怎么会不陪着他上刀山,下火海,入阎罗殿呢”。
他站起身来,不再说话,当海风吹来的时候,他瘦削挺拔的身子竟无比落寞,就连一直都挺得笔直的腰板都似乎已略微弯曲。
我不由心里不是滋味起来“白芷,不要这么说,你是我的朋友。如果你真的有什么难言之隐,可以和我说!我可以帮你,甚至可以原谅你。如果真有那么一天需要我陪着你上刀山下油锅,甚至是闯阎罗殿,只要你说一声,我一定陪着你”。
我不知我为什么会这么说,就像我不知为什么看到白芷这种落寞的眼神会心痛一样。
蹙离,你不会怪我的吧?我只是把白芷当成了朋友……
他听了我的话果然振奋起来,向我展开一个春风般温暖的笑容,说道:“花九,有你这句话就算是为你死也是值得的”。
他想了想,又说道:“可是,花九,你到底知不知道,男女之间没有真正的友谊!没有纯正的朋友!”。
我立刻一愣,不明所以的看着他,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可是他却话锋一转,说道:“可是,凡事都有例外的,不是么?!也许你真的有一段真正的,超过男女之情的友谊呢”。
我这才放下心来。
他背过身子,用一种几乎低不可闻的声音说道:“可是,我爱……”。
我皱着眉,问道:“白芷,你在说什么?你爱?爱什么?是爱哪个姑娘而说不出口么?可以告诉我,我虽然笨,可是当媒婆也许是很够格的”。
他苦笑着看我,无奈的摇头道:“是的,我真的是爱上了一个姑娘。而且是盘古开天辟地以来,这三界六道最笨的姑娘”。
我纳闷的看着他,他这话听着有些耳熟。可是管他呢!现在耽误之急是要查出白芷的秘密,查出白芷为什么要害蹙离。
不知为何,我有些不敢相信这白芷会真的害蹙离。
如果这话不是和半夏关系微妙的小叶说的,我也许一句也不会相信。可是几千年来半夏一直是我最好的朋友,我甚至相信她超过了相信自己。我觉得半夏绝不会害我。
可,为什么我心中是抗拒白芷会害蹙离的?!
我的脑子里乱成一锅粥,索性先不去想。以前我也有这种经验的,每当遇到想不通的问题就先放下来,不去钻牛角尖,然后,过了一段时间就会突然发现,问题解决了。原来事情并没有想象的那么糟糕。当初看着山一般不可逾越的坎,再回头看不过是个小土包。
只是,我在碧波岛的日子总是有白芷帮我,他赫然已经成了我超过男女之情的朋友,我不知何时,已经习惯了他的帮助,习惯了他帮我解决各种难以解决的问题,帮我善后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可是,这次却是关系到他的,那么,还有谁能帮我?
他已经放弃拧干那湿得不像话的衣服,放松身体坐在细软的沙滩上,把两条修长的腿伸得笔直。
他正凝望远山,目光悠远,阳光洒在他的身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边,他就像一尊完美的石像,硬朗中透着温柔。
我觉得他这个石头妖还是长得很不错的,就凭着这副好模样他应该可以在莺莺燕燕中应付自如,可是不知为何他却好像很讨厌靠近他的女妖精们。
他除了对碧波岛那个奇怪的岛主还算恭敬外,也就勉强能把我当成朋友了。
我托着腮,忽然发现,刚才猛的听到小叶告诉我白芷要害蹙离,我是多么的吃惊,多么的不可置信,可是现在看到白芷以后,我居然不负责任的,极其不理智,而且是超乎常情的一直在想着白芷怎么怎么样,白芷是我的朋友等等。
天!我应该和他势不两立的!我应该抓着他问为什么要害蹙离的!至少我也该因为小叶说的话而离他远一点的!
可是这些我一个都没做到!我是怎么了?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想起一个朋友的时候,居然比想起一个自己追逐了几世的爱人的时候还要多?!
白芷拿出了他的石萧,用一种斤斤计较的口吻对我说:“可不可以和你合奏一曲?”
第十章 等待的日子
他的样子很欠扁,他的话更带着一种挑衅的意味,而且我觉得他分明是照搬了蹙离的原话。
难道他在嫉妒?
他为什么对蹙离和我的琴瑟和鸣耿耿于怀?
他以前也提过很多次要和我合奏一曲,可是每次都被我拒绝了。我一向不喜欢和朋友弄这些风花雪月的事情。
于是这次我依然拒绝了他,我说:“白芷,不要这样小家子气,我和蹙离只不过是偶然的时间里偶然的合奏了一曲,”
“那你就不能也在偶然的时间里和我偶然的合奏一曲么?”,我从没看到过白芷这样孩子气。
我只有苦笑,道“白芷,我不习惯和哥们弄这些阳春白雪的事情,你应该知道我并不是个雅致的人,当初要不是因为蹙离,我也不会死皮赖脸的和我七哥学,而且还因为这让他换走了我最心爱的蛐蛐”。
想起我那战无不胜的蛐蛐我就不由捶胸顿足起来:“那可是战无不胜的常胜将军啊!我那趁火打劫的七哥,这是我心里永远的痛啊”。
白芷看着我的样子,默默的收起了他的石萧,我偷眼瞄他,怎么就觉得他的样子有些落寞呢?
他牵动嘴角,短促的笑道:“是啊,哥们……”。
然后他就站起身来,迎着海风,向阿金阿银家里走去。
他居然不管正追思心爱的蛐蛐的我,把我远远的抛在脑后,抛在这一望无际的海边,走远了。
真是个莫名其妙的人,我收起那副痛哭流涕捶胸顿足的样子,找了块巨石坐下来,我要理清我的思路,从遇到蹙离开始,或者,从我和白芷在碧波岛出发的那天开始。
等我回到阿金阿银家的时候,正看到蹙离在院子里踱步,他看到我马上迎上来,关切的问道:“青黛,昨夜你去哪里了?”。
得!又是个关心我的人,看来同样的话还要再说一遍。
我大致说了一下什么我喜欢看日出啊,昨夜我偷偷溜到海边去等日出的话来敷衍他,他蹙着眉头,似乎真的相信了我的话,“原来青黛姑娘还有这种雅兴,只是夜里海边风大,下次青黛姑娘要去等海上日出的时候可以多穿一些,免得病了……”。
他似乎想要说些关心我的话,可是只说到病了就停顿下来,我立刻期待般问道:“如果病了怎么样?”。
他会说他担心么?我暗暗想到。
他怔住,半响才道:“如果病了,恐怕会耽误行程,毕竟轩辕剑灵力最弱的时候就快到了,我们所剩的时间并不多”。
我失望起来,可是,蹙离是这样的,想要从他嘴里听到一句关心的亲密的话真的比登天还难。
何况,他并不知道我是谁。
可就算是当年的花九,也从来没听到过一句他的甜言蜜语。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他的缺点还是优点。
我向屋子里看去,心不在焉的问道:“小叶呢?回来了么?”。
其实,我只是想问下白芷。
蹙离说道:“回来了,只是这一夜可是辛苦他了”。
“嗯?”我提高声音,奇怪极了,蹙离这话是什么意思?
蹙离接着说道;“这一夜小叶找了三界六道的朋友们,让大家去帮着打听消息,看看是不是我们走错了路线,找错了地方。小叶忙了一整夜,直到快天明的时候才回来,现在正在屋子里休息呢”。
我不由苦笑,是啊!小叶的确是忙了一整夜,却不是因为要找那些所谓的三界六道的朋友,而是和我在海边看了场好戏,并且顺便叙了叙旧而已。
可怜蹙离还蒙在鼓里,以为小叶真的是为七滴泪的事情奔波劳累呢。
看来我们这一行四人却是三个有秘密的人,只剩下这个蹙离,单纯的可以,傻的可以。
如果我不时时帮他把关,恐怕就算他成仙在多个千八百年,还是一样会被人骗的。
我忧郁的看着他,他立刻垂下眼帘,一副不敢看我的样子:“青黛,你哥哥刚才也回来了,此刻正歇着呢,你要去看看他么?”。
“嗯?”,我一愣,哥哥?哦,白芷,对了,我倒忘了这茬,我和白芷是兄妹相称的。
可是蹙离的话分明很那个什么,好像他觉得我们并不是兄妹,而且恐怕他以为昨夜我根本就不是自己去等日出,而是和这个伪哥哥一起去看日出,毕竟没有谁会无聊到大半夜的自己溜出去,看所谓的海上日出。也难怪,恐怕他还记得智老那狗屁问题呢。
我郁闷的说:“不了,让他歇着吧,我也有些累了,”,我快步走向我住的那间屋子,像是忽然想起什么,扭头问道:“那么小叶打探出什么消息?”。
“等”。蹙离很无奈的样子。
“等?”,我重复道。
“是的,打探消息的人说要我们等,等到有结果时自然会来告诉小叶。所以我们现在只能等”。蹙离叹道。
我有些无语,垂着头迈过门槛,想要进屋,却迎上正从屋子里出来的阿金。
她今天穿了件金丝描边,金鳞做成的衣服,长长的发只是随意的编了个辫子,垂在胸前,眉色如黛,肤色胜雪,一双灵动多情的眼睛,一张桃花般的脸,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青春的活力。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仔细的看她呢!原来这阿金是个地地道道的美人胚子。
以前我觉得半夏是我见过的最美的女妖,没想到这个小小的鲤鱼精阿金竟也是如此美艳动人,只是她的美和半夏却不相同。
半夏是那种惊心动魄,风情万种的美,我常常觉得能在半夏那风情万种的一个眼神里,还能保持冷静清醒的男人已经凤毛麟角了,毕竟那一眼的威力实在太大。
以至于我对蹙离的这一点很是佩服,毕竟他是头一个可以对半夏的美貌视若无睹的男人。
为此半夏还曾经笑话过我,说蹙离一定是修行得有点傻,否则怎么看谁都一副眼里是空的样子。
我不由想起了佛语的空即是色,色即是空来,可惜蹙离不是和尚,他只是个道士而已。
而且还曾经因为我和他的师门闹翻。
过去的事为什么时刻涌上心头?是不是因为我从来都没真正得到过蹙离的全心全意?他总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