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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
再一看微薄,到处都在说灾区网络拥堵,拨出拨入都很困难,倡议全国人民不要随意拨打灾区电话,为救援留出宝贵的生命通道。
也许只是线路拥堵。她试着往好处想,安慰自己,可是脑海里马上就出现那些可怕的画面,一时间,左右摇摆,像个傻瓜。
终究还是忍不住,穿着睡衣跑出去。今天陈淮舟破天荒的没走,就住在她旁边的房间。
门很快打开,陈淮舟身着灰色贴身短袖,黑色家居裤,头发平顺,双目炯炯,在半夜时分,有点精神得过头,不过阮莘莘已经顾不上去想这些反常之处,直接说,“我要去临县。”
陈淮舟什么都没说,进去了一会儿,出来的时候手里捏着两张机票。
阮莘莘有点呆住了,愣了一下才接过来,早晨五点的飞机,是去临县所属的鹿川市,她看着机票疑惑不解,“你,什么时候……”
陈淮舟打断她的问题,“让阿红跟你去。”
“是,六哥放心。”阿红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她身后,隔了一段距离,像往常一样一身黑衣,像个幽灵。陈淮舟的手下总是有这种本事,明明看不见,却又无处不在。
无数的疑问盘踞在她心头,可是却没有时间询问,她抿了抿嘴唇,看着他黑曜石一样的眼睛,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有一种安心的感觉。
他们之间,有太多话,即使没说出来,已经了然在心。
“谢谢。”千言万语只化作再简单不过的两个字。说完她再也没有一丝迟疑,转身回房间,简单收拾了一个背包,风风火火的出发去机场。
陈淮舟站在打开的飘窗前,听着大门发出的响动,楼下的车灯雪亮,划破墨一般浓稠的黑夜,驰骋而去。
四周再次恢复寂静,天气不好,连颗星星都看不到,只能看到以黑夜做背景的玻璃上映出自己漠然的脸,他已经习惯给自己戴上安全的面具,以高高在上的姿态掩饰身体里的血泪痛楚。
他一手夹着烟,一手举着酒瓶,一口气喝光,猛地朝玻璃上的影子砸过去,酒瓶应声而碎,特制的防弹玻璃却只发出一声闷响,出现了几道丑陋的裂纹,将他的“脸”割得四分五裂。
整个住宅的警报声骤然响起,然后在很短的时间内又骤然停歇,训练有素的黑衣人潮水般涌上来又静静的散开,没发出半点声响,四周还是悄无声息。
“为什么让阮姐姐走?”玻璃上多了一个人的影子,李菲菲穿了一身粉色的睡衣,手里捏着警报的遥控器,装扮像个公主,可脸上的表情却阴郁萧肃,和白天的活泼开朗判若两人。
“和你没关系。”陈淮舟转过身,自顾自走到沙发前坐下,地毯上东倒西歪的酒瓶又被踢倒了一片,金黄色的液体流出来,沾得地毯上到处都是,可他毫不在意。
李菲菲走到他旁边坐下,“六哥,我看不起你。”
陈淮舟不屑的一笑。
李菲菲也不管,接着说,“既然喜欢,为什么不说,不去争取?反而把她往别的男人身边推?”
他吐出一口烟,“你懂个屁!”
李菲菲也不反驳,脱了鞋整个蜷缩在沙发里,抱着膝盖,很不安又困惑的样子,“对,我一点都不懂,就好像被你一次又一次的拒绝,鄙视,我也还是赖着你。是因为自尊吗?如果是真的爱一个人,不管是自尊还是其他,我都可以不要,六哥,你告诉我,这样不对吗?”
“自尊?那玩意儿多少钱一斤?”陈淮舟喝了一口酒,从相遇起他们就把彼此的自尊撕扯干净了,在那样的环境下能活下来已是不易,谈什么自尊。
许是喝了酒的原因,他忽然有了倾诉的欲望,看着她安静的不像话,他拍拍她的头,又指指自己,“看我。”
李菲菲扭头看着他,仍是不解。
“看见了什么?”
她抿嘴一笑,有点小孩子的傻气,“很帅。”
陈淮舟很无语的推了她额头一把,她被推得往后仰,差点摔下沙发。
“我,”他带着点不耐烦再次解释,“和宋远黎,有什么不一样?我更帅的废话就不用说了。”
李菲菲重新坐好,歪着头看着他,苦思冥想,心里的感觉不知道怎么表达才能贴切,“你们两个……像两个极端,你是黑夜,他是白天,你是死神哈德斯,他是阿波罗……”
陈淮舟哈哈一笑,“什么乱七八糟的。”
“反正就是不一样,我说不出来。”
陈淮舟忽然沉默起来,一直把一瓶酒全部喝光,靠进沙发里,伸直双腿,闭着眼睛抽烟,“一直陷在泥沼里的人最大的愿望是什么?”
“当然是爬出去,找个地方洗干净了。”
“我们两个都是满身泥,宋远黎就是那池清澈见底的水。”
李菲菲有些听不懂,可是又好像明白了点什么,脑子乱作一团,看到他的样子直觉不应该再发问。
陈淮舟仰靠在沙发上,抬起胳膊蒙住双眼,声音含糊不清,“我从来就没有过资格。”
李菲菲诧异的看他,他却再没有声响,像是睡着了一样,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指间的香烟还冒着袅袅的烟。
她呆呆的看着,像是在看一幅画卷,刚刚的谈话仿佛都只是她的幻觉。
去了机场,阮莘莘才了解到陈淮舟帮了她多大的忙,B市到鹿川的飞机已经基本停止运营,这是近一周内唯一的一班飞机,乘客还大多是政府下派的救援人员。
机场内熙熙攘攘,随处可见焦急询问的人,慌然失措的张望着,明明是无望的期盼,但还是不甘心的等待着,不肯离去。
飞机上反而出奇的安静,座位上的每一个人都满脸凝重,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无法得到实时的信息,久悬不下的心变得空荡荡的,没有着落。电视,杂志,这些本可以打发飞机上无聊时光的物品被束之高阁,谁都没有心情去瞟上一眼。闭上眼,脑子里又瞬间被各种可怕的臆想充斥,短短的一个小时时间被无限延长,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等广播里提示飞机即将降落时,期盼的心情又忽然转变成恐惧,对希望落空的恐惧,对未知灾难的恐惧。
然而,世事万物并不会因为个人的情感所阻滞不前,愿或不愿,都必须勇往直前。
自从地震过后,鹿川市大部分地区就开始下雨,说不上太大但却淅淅沥沥下个不停。
机场已经有陈淮舟安排的车等着,他们一刻都没有停留,直接上了车直奔临川县。
作者有话要说:面对天灾人祸,李莉的轻生忽然显得矫情起来,痛苦的活着还是轻易的死亡,你们又会怎么选?
、活着(3)
阮莘莘已经对行进中要遇到的困难做好了心里准备,所幸这段公路的路况并没有受到地震影响,可以正常通行,然而,随着越来越接近灾区,从四面八方赶来的各种车辆越来越多,只能并行两辆车的国道变得拥挤不堪,加上下雨道路湿滑,速度越发缓慢,远远看去,像蜗牛在山间爬行。
所有的人都心浮气躁,打开窗户甚至下了车大发牢骚,可是丝毫解决不了问题,结果还是得回到车里,一步一挪的跟上前车的脚步。
装满救援帐篷和食物的公务车也不能幸免,闪着警灯依旧被卡在路中间无法动弹。每辆车都说是救援车,有政府的,有私人的,满满当当的爱心和物资在这阴雨连绵的山路上渐渐发凉,从里到外湿了个透。
他们车上的司机叫大伟,身体结实,皮肤黝黑,除了满身痞气,其实面貌长得不错,有一种粗狂的帅气。被堵在路中间时间久了,完全受不了这鸟气,不知道骂骂咧咧了多少次,阮莘莘本就心烦意乱,耳边被他一吵,更是厌烦,阿红转脸抬腿就是一脚,“在粪坑里刷的牙?”
大伟看看阿红,再看看不耐烦的她,也算有眼色,赶紧赔着笑脸道歉,“红哥,对不住,我这也是着急上火。”
阿红也不搭理他,车子又艰难的朝前挪了一段路,前面忽然一阵骚动,大伟立刻探出头去,拽住一个手拿雨伞往前去的人问,“兄弟,前面什么情况?”
“这几百号人等着去灾区呢,他妈的前面还有一个收费站拦着要钱,真鸡 巴操蛋!”那人扬着雨伞柄,义愤填膺。
“丫的抽死这帮认钱不认人的东西!”大伟骂了一句,回头对阿红说,“红哥,看来这一时半会儿的走不了啦,我得去前边看看。”
阿红点点头,“快点解决了回来,咱耽搁不得。”
大伟答应着,从车前的储物柜里随意摸了一把,拿了一把小刀和一根棍子就跳下了车。
车子离收费站还有一段距离,山路又崎岖,他们基本看不到那里的情景,阮莘莘又急又不安,一边生怕大伟惹出什么事儿,一边还盼望着他能速战速决,快点找出解决的方法。
大伟回来的时候身上已经湿透了,手里的棍子不见了,刀还在,阮莘莘留意了一下,没什么说暮奂#闪艘豢谄�
大伟用手扒了扒短得不能再短的头发,脸上的表情倒是轻松,打开门跳上车,兴致勃勃的吹嘘开了,“红哥,搞定了。都是一帮欺软怕硬的东西!就会装孙子!”
车子重新开始移动,速度倒是比之前快了许多,慢慢的,路边的交警和管理人员也多了起来,秩序开始变得井然有序,但在一个隧道前却重新停了下来。
交警模样的人聚集了很多,开始一辆一辆车的指挥,让行,等到所有车辆都排着队停在路边后,救护车的声音由远及近,警笛的声音让人听着不由的紧绷起来。
不一会儿,一队约有十几辆的救护车从对面的路上鱼贯而来,又呼啸而去,所有人都静静的目送那白色的车队渐渐远去,表情凝重:那上面躺的也许就是自己受了重伤的亲人,因为混乱的交通,几乎被困死在生死存亡的救援路上。
阮莘莘心里也是一阵发紧,但她咬着牙什么都没说,收回回望的目光,坚定的看着前方。
借着这一条好不容易疏通了的生命之路,交警和协管人员又指挥私人车辆暂时避让,组织专业救援队先行通过。
有几个穿着冲锋衣,看起来设备专业的司机走上前去和交警协商,好像是说自己也是拉了救援物资来的,希望可以和专业救援队一起上路,最后交警到了他们的车队面前一再核实才终于放行,旁边有些人又是一阵羡慕嫉妒恨。
他们把这一切看在眼中,大伟请示阿红,“红哥,要不咱也试试?”
阮莘莘接过话头,“咱们又不是救援车队。”
大伟笑了一下,“后备箱里不是。”
阮莘莘下意识的朝后看了看,后备箱里是他们为了自己应急准备的食物,水和帐篷,即使到了灾区也对旁人没有帮助。
阿红没说话,只看着她,她心一横,有些泄气的向后靠在座椅上,“算了,他们去能多救几个人。”
一直等到下午,交通才重新恢复,路况虽然通畅了许多,但车辆实在数量庞大,一辆挨着一辆,即便不停,速度也快不到哪儿去。
他们体型庞大的路虎在这里半点优势也发挥不出来,真有点虎落平川的沮丧。眼看接近傍晚,才走了接近一半的路程,而糟糕的是,车队再次停了下来。
这次的情况比上午更加严重,路上渐渐多了许多从前面徒步返回的人,个个神色惊恐,像是要逃跑一样,大伟拦住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你们,这是干什么去?着急忙慌的。”
“哥们儿快走吧,前面山体滑坡了,埋住好几辆车,一下就压扁了,车上的人连个声都没出来,你是没看见,特惨。”年轻人说起来心有余悸的样子。
“那路今天是通不了啦?”
“都那样了还通什么呀,别去了,想活命赶紧撤吧。”年轻人说完绕开他们走了。
“怎么办?红哥。”大伟叉着腰皱着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