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为什么……她们曾经是那样亲密,是姐妹,朋友,同窗,玩伴……一起写字,一起练琴,偷偷在集玉堂考试时传递纸条。
现在她们都嫁了人,那些过往象被大风刮走了一样,渺茫地抓不住,永远不会再回来了。
两人坐了下来,小冬说:“怕章家管你管得的严,乍一上门去不那么方便,所以秦烈先安排咱们这么见一见。若是你方便的话,明天我正式登门拜访去看你。”
“嗯,章家在这里是大户,家规是严些。不过你和我是堂姐妹,来看我也没有什么不妥的。”
话虽然这样说,可是赵芷到底没说让小冬正式登章家的大门拜访。
景郡王的事情不知道章家是不是都清楚。不过,想必也是心中有数。虽然大夏朝问罪并不涉及已嫁女。可是章家娶了这么一个烫手山芋似的儿媳妇,自然是要着意管束,以免再惹出什么事来祸及自家。
赵芷有些絮絮的说了些闲话:“一开始来的时候过不惯,吃的饭菜,住的房子,这里喝茶还放盐……章家的人说话我都不怎么听得懂,平时也没人可以说话……”
小冬想,这个她也见识到了。的确,茶里放盐是让人太不习惯了。
“刚来到我就生了病,病了好长时间。多半是水土不服吧……”
也许是因为,那时候她也听说了景郡王和二皇子发动宫变却落得一败涂地的消息吧?
小冬取出一对镶如意珠的镯子,一只宝石缨络的长命锁:“来得匆忙,这个是给我那个没见过面的小侄子准备的。”
赵芷怔怔看着,却不伸手来接。
小冬有些疑惑地看着她。
“我……都有一个多月没见着他了。”赵芷话没说完,眼泪大滴大滴地滑了下来。她掏出帕子擦泪,将脸上的粉擦得一团花。
“怎么?”
赵芷深吸了几口气,又狠狠擦了鼻子:“他……被我婆婆抱去了。我生完孩子之后身体弱,我婆婆就把孩子抱去她院子里养。后来我将孩子要回来,可是没有两天,因为孩子闹肚子,我婆婆说我年轻照顾不好,乳娘不尽心什么的……又把孩子抱走了。”
这样听起来,章家这位老夫人,做的事在道理上是挑不出错的。一来,她是婆婆,是章家内院里当仁不让的主人,赵芷须得尊敬她,服侍她,不能违逆。二来,她抱走孩子说的也没有错。赵芷先是产后虚弱,孩子照料了两天之后,又没有照料好。
“那,你相公怎么说?”
赵芷带着浓重的鼻音,闷闷地说:“先前抱回来就是他去和他娘说的。可是这一回他也说放在那边养,等大一些了再带回来。”
这说的……也没错。
可是对赵芷来说,哪有这么容易。
她家破人亡,背井离乡来到屏州,连这里人说话都不怎么能听懂。她的亲人已经都不在了。在这样的情形之下,她生下的孩子,是真正和她血脉相连,是真正的,完全属于她的。虽然有丈夫,可是章满庭他首先得是个好儿子,是个顶门户的男人,他要考虑的东西,应该更多。他的家族,他的自身,即使他能体贴赵芷——可那是远远不够的。
在这样的情形下,孩子被抱走,对赵芷来说,肯定象摘了她的心去一样。
就算过了一年,两年的,孩子再被抱回来,可是这中间赵芷该有多么煎熬?
小冬安慰了她几句,可是她自己都觉得这种安慰是多么苍白无力。赵芷曾经多么快乐,在景郡王府也是景郡王妃捧在手心里,前面的十几年都是顺坦的。现在没有人能护着她了,无论有多少委屈心酸,也无处去诉。
她不安慰,赵芷还能忍得住。小冬一劝她,赵芷的泪反而越流越多。也许是在章家,连哭也不能痛痛快快的哭。
————————————
继脚磨破之后,我又皮肤过敏了大哭~~果然一到春天我就是一个大茶几,上面摆满了杯具和餐具啊。。
第一百零九章 意外
第一百零九章 意外
过了好一会儿赵芷才收住哭声,脸上的粉都已经糊得不能看了,头发也乱蓬蓬的。她应该是常来这处庵堂,隔门唤了一声,刚才那个老尼姑用木盆端了一盆水来,她洗了把脸,又重新把头发拢了拢,重新坐下。
洗去了脂粉露出原貌来,小冬才发觉她的脸色并不太好,没有血色,看来腊黄腊黄的。
“你身子还好吧?”
赵芷点点头:“生产之后就是这样,说好是不怎么好,也没糟糕到哪儿去。”
这时候生孩子对女人来说,真是一脚踏进鬼门关。
“最好还是认真调理调理,落下病是一辈子的事。”
赵芷笑容很勉强,带着讽刺的意味:“一辈子太长,谁知道明天怎么样呢。我现在且顾眼下吧。”
有个疑问就在小冬心里埋着,可是现在对着这张既熟悉,又陌生的脸,却怎么也问不出来。
以前她和赵芷也讨论过关于自己的将来,那时候赵芷说了什么?
记不太清楚了,好象也是这么一句,一辈子好长,谁知道明天怎么样啊。
那时候她是娇憨的,带着点无忧无虑的意味说的那句话。
现在,话还是一样,却显得无奈而冷漠。
如果景郡王没有造反,那今天的一切应该是另外一番样子吧。赵芷应该不会嫁到这样远的地方来,活得如此委屈。她们见了面,会有说不完的话,你的丈夫如何,我家那个怎么样。你平时吃什么,我平时用什么。还有她们共同做过的事,去过的地方,共同认识的人。
但是如果,是没有意义的两个字。
因为如果是假的,已经发生过事也不能改变。
赵芷没有问起京城的事,景郡王府的其他人怎么样,太后怎么样,皇帝怎么样,一句都没有问。
也许她心里有怨恨。
也许她也不知道该怎么问。
京城是她的故乡,可是她这辈子都不能再回去了。
她的亲人都已经不在,而还在的那些人,已经不是她的亲人了。皇帝也好、安王也好,他们都可以算是她的仇人。
“不说那些了。”赵芷问她:“你过的可好?”
“挺好的。我嫁了之后,就住在永兴坊靠东首的那条街上,离王府不远。”
小冬并不想过多描述自己婚后的生活。
在赵芷面前这样说,纵然她不是想炫耀,可是听到的人,也会觉得不舒服。
“从京城到遂州这样远,路又难走。对了,你们没遇着水匪吧?”
怎么没遇到,不但遇到了,还差点脱不了身。不过小冬只说:“还好,一路上还算平安。”
经过枫林渡那件事,小冬才知道为什么五公主要托他们寻找郎中。大概这条路上不太平别处也有所耳闻的,若不托秦烈,旁人来了,只怕很难将事情办成,中间不知还要生多少波折。
“前头那一带地势险要,不大太平。官兵也去剿过,可惜山路难行,听说好几天功夫都没找着那些强人的老巢在哪儿,最后无功而返。”
赵芷不能久待,匆匆来了,又匆匆而去。小冬最终还是没把自己想问的那句话问出来。
小冬目送她走远,才注意她穿的是一件暗紫的衣裳,在树荫下那颜色显得晦暗陈旧,只看背影,就象个已经年华逝去毫无生气的半老妇人。
之前惦念,见到了之后,心里却比没见之前更难受。
秦烈等在一旁,脚底下撕了一地的碎叶子,路边那株矮矮的花树,都快让他给揪秃了。可见他刚才有多么的百无聊赖。
看见小冬的时候,他眼睛一亮,赶紧把手里正在揉搓的那片叶子扔下,掸了下袍襟,大步走了过来。
“回去吗?”
小冬抬起头,认真的看着他。
也许刚经历了那样沉闷的压抑,才愈发觉得现在的简单快乐如此可贵。
“嗯。”
她主动伸出手去,挽住了秦烈的一只手:“不坐轿了,咱们走回去。”
秦烈有些受宠若惊。小冬一向温柔含蓄,要她在外头主动亲近他一些,那是从来没有过的事。
“好,好。”秦烈笑得眼睛弯成了柳月牙:“咱们从北边走,和刚才来时不是一条路。”
路两旁的树枝繁叶密,阳光透过树顶,在石板上洒下碎碎点点的光斑,圆的,尖的,细的,长的,风一叶,树叶动,那些亮亮的光点也在地下跳跃挪移起来。
“遂州的冬天没有京城冷,夏天也没有京城热。”秦烈放缓了步子,一边指点路两旁的景色一边说:“一般到了这个月底,下几场雨,天气说凉就凉。”
有提篮子的当地姑娘走过,小冬的衣饰和她们全然不同,虽然今天出来穿得极尽简素,看来依然精致淡雅,很是抢眼。那几个姑娘毫不掩饰好奇,大喇喇地盯着她看,看完了她又看秦烈,叽叽咯咯地笑着走过去,小冬听不太懂她们说什么,小声问秦烈。秦烈的笑容显得得意洋洋,凑近了在她耳边说:“她们说你好看,还说咱们俩很相配。”
还真是率直啊。
小冬转过头去看,正好有个姑娘也转过头来在看她,两人目光相对,小冬点头微笑,那姑娘朝她摆了摆手,脆脆的说了声什么,就转身跑远了。
“她说什么?”
“她喊你小妹子。”
小冬低头看看自己:“我应该……比她大吧?”
“可你生得比她们娇小啊。”
这倒是,刚才擦肩而过的时候,那几个姑娘都比她高。
小冬有些不甘心,用力扭了一把秦烈腰侧的肉:“人家高矮要你这么关心,怎么不再追上去多看几眼。”
秦烈只是嘿嘿笑,握着小冬的手紧了紧,继续朝前走。还有半大孩子跑过来兜揽生意,用大青叶包着的松仁儿、炒米、糖疙瘩。小冬拿了一包糖疙瘩,秦烈数了铜钱给那个孩子。不过她没有在街上吃东西的习惯——就算是上辈子,她也不习惯。总觉得手上弄得油腻腻黏乎乎的太难受。那包糖疙瘩一直拿回了船上,给了燕子。她倒是很高兴,拆开来吃,还夸:“嗯,这个又脆又香。婶子,你们也带我上岸去逛逛啊。”
小冬对她笑笑说:“你什么时候把那个帕子绣成了,我就带你去。”
燕子顿时拉下脸:“那怎么办得到……还有两天就到遂州了。”
胡氏问她:“见着了么?她现在怎么样?”
“不太如意……”
胡氏了然地点头:“女人没有娘家撑腰,总是过得艰难。她的情形又是这样的,我看,章家没把她赶出来,已经算是十分厚道的人家了。”
是啊,若是换了另一等人家,怕继续留着这等媳妇给自家招祸的,随便找个什么理由也可以休妻。
燕子小声问:“咱们明天就回去吗?”
说实话她是想家了,可是到家了,干的事儿就要被翻出来,受罚是一定的。烧了房子,还跑了出去——
以前他叔吓唬过她,再不听话就把她关起来,一直关到她出嫁。
出嫁这个词实在太遥远了,好象远得永远不会到来一样。
燕子闷闷不乐托着腮朝外看,连糖疙瘩也没心情吃了。
胡氏这些天相处,虽然觉得这小姑娘性子太野了些,可是人却并不坏,安慰她一句:“你婶子有了身孕,你叔叔高兴着呢,不会太重的发落你们。”
燕子只顾看着从窗外经过的人,胡氏的话只听见下半句。
“我叔高兴什么?”
“你婶婶有孩子了。”
燕子眨眨眼:“那,我要有弟弟妹妹了?什么时候生?是男是女啊?”
“总得再过个大半年吧。”胡氏说:“是男是女现在只有菩萨知道。不过等生下来大家就都知道了。”
“生个妹妹好,我带她玩。”
胡氏笑了:“你叔叔年纪不小了,还是生儿子好。现在下生了,你叔好生管着教着,等到他老了,儿子也顶用了。”
燕子的头摇得象波浪鼓:“不是,我叔肯定也喜//。345wx。欢闺女,小子多淘啊,有我哥他们两个就够我叔头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