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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书媛摆好碗筷——“你说,这里是青岚三代皇子修习之地……”
“是啊,还有设御用书房和专门的藏书阁呢——哎,你说巫术会不灵,那你是许了什么愿吗?”
“嗯……是有个……”
书媛见她没有继续说的意思也就没再问,大概,说了也会不灵吧?不都是这样吗?
——容青眉只许了一个愿。
或者说,只下了一个巫。
愿兰楚亦能爱上她。
哪怕一点点。
——女人啊——
——不管什么性情的女孩子,都是有她可爱的地方的。
这是兰楚亦一贯的想法,所以即使当他终于脱身时天都已经黑透了,他依然没有表示出丝毫的不耐烦。
一回到书院他便被无数羡慕嫉妒恨的目光包围——
“我说兰楚亦,晚饭时间都过了——被缠到这时候你还笑得出来?那么聒噪的女人你也不嫌弃,真是来者不拒了。”
兰楚亦像是听不懂讽刺一般,只一笑道,“女孩子,活泼一些也是好的。”
“你不是说娶妻娶贤,怎么活泼的又好了?”
“——娶妻自然是要娶贤,活泼的女子也自然是好的——只是我不会娶罢了。你若中意自然可以讨得芳心,娶回家去。”
不轻不重轻巧推回,兰楚亦从不折损了半分风度,与人计较,却偏偏堵得人没有话说。
莲见不着痕迹地打了圆场跟他勾肩搭背低声道:“诶,我那儿还有点私藏的酒和下酒菜,一起去我屋里坐坐?”
“不用了,一半顿饭吃不吃也没什么。”
他挪开莲见的手臂,保持距离,优雅回房。
书媛在很长一段时间都对青眉居然可以不除下面纱却吃饭吃得毫无阻碍感到费解,她其实很想把她的面纱摘下来研究是什么构造,为什么掀起一层,扯下一层,从间隙将饭递进去却还有一层遮挡在唇以上。
“我吃好了。”
还在细嚼慢咽的书媛愕然地看着青眉只吃了猫一样的食量,已经收拾妥当。
“你只吃这么少……”
“现在应当放空身体,少食烟火。”
“……”书媛愕然地咽下饭,“青眉你不是信了什么邪教吧……”
青眉一笑,却已净手,坐回自己的书桌前背对着她,从行李中拿出一本巨厚的手制线钉书,焚香——“你不讨厌熏香吧?”
“啊——不。”
香气弥散,她才翻开厚书,看得认真。
烛火跃跃,书媛却觉得……似乎只有青眉桌上的那一盏,格外昏暗……
咽,她还是,赶紧吃晚饭,洗洗睡吧。
——她的巫,还差了很重要的东西。
没有什么可以凭空来凭空去,总有代价也有条件——她该用术,还是用蛊……
兰楚亦一连打了两个喷嚏,用手遮住鼻口稍稍疑惑——伤寒了么?今天在外面站了太久吧……
墙壁发出砰砰的敲击声,隔壁就是莲见,而令人不怎么自在的是书院寝房的木板墙壁完全没有隔音一说。
兰楚亦想无视,莲见却从窗户探了进来。
“瞧你这身子板儿,风一吹就伤寒了,还不好好吃饭?”
——这句话有待更正,兰楚亦相信自己是决不存在不好好吃饭这一形容的。他自是每顿都按时按量,只是偶有特殊罢了。
莲见却已经跳进房来,手里拎了酒壶和盛了肉包子的油纸包。
“所以还是听我的吧,来,喝两杯就暖和了——”
——伤寒的时候喝酒?
虽然,从没有针对莲见有什么意见……只是这个“异类”当真让人有些无语。
说话间莲见已将酒斟满,反正偶尔为之也无妨,兰楚亦端起酒杯不再推辞。只是酒未到唇边,眼光一晃,却似乎看到莲见方才进来的窗户外有什么东西悄悄闪过。
“怎么?”
“窗外似乎有人……”
“窗外连路都没有怎么会有人走,你还没喝酒就醉了。”莲见嘻哈着拍拍兰楚亦的肩,“不过开着窗户还真是有些冷。”他起身晃到窗边,懒散着伸手关了窗户。
见他神色平常,什么也没瞧见,兰楚亦也便放下,与他喝起酒来。
酒过三巡,兰楚亦便有些微醺——
他也非不胜酒力,怎会这么容易就醉了。
“你这酒,倒是好大的后劲……”
莲见笑得妖娆,染着一层酒色,魅色惊心——“那是自然,我这酒可是亲自酿的,外面买的那些自然比不上。”
兰楚亦一笑,难怪这人在这清净书院也总能戏法似的变出酒来。这青山书院建在半山腰上,四周皆无人烟,也没见得他偷下山去。每年回到书院时行李更是接受检查——还当他手眼通天,居然可以自己偷偷酿制。
“我竟不知你还有这种手艺——”
“我的事,你不知道的还多着呢。”
兰楚亦手微微一顿,放下酒杯——也是。外人都当他们是好友,却未见得他们就是自己人。只是,莫名有小小的内疚滋生起来——莲见待他一向倒是不错的,自己却未曾视他为知己。这或许,只是性子使然吧。
七君家族的人,有几个能有他这般随意的性子。
“楚亦,看来你喝的是有些高了,不如早些休息。我也这就回去了——还是——你需要我在这里陪你么?”
他懒懒的戏谑,只是兰楚亦的性子哪里会跟男人开这种玩笑,一个“滚”字还没出口,莲见已经大笑着从走出门去。
今日看来的确是有些高了。
兰楚亦昏沉着依然还是起身洗漱,收拾妥当便上床去。
只是今日,总觉得有些异样。一种窸窸窣窣的感觉在窗外徘徊,似乎要进到房内。是哪里的猫怕冷想进屋吗?只是想起身看个究竟身体却越发沉重,只能昏沉睡去。
黑影在窗外徘徊,似乎不得其门而入恨不得扒个窗户缝钻进去。
转来转去,窗户没打开丁点儿,只恨关窗的人关得真叫一个牢实——
“你是画苑的女子?”
头顶突然响起的声音让那个猫在窗边的黑影突然静止不动,这个人,居然不知何时悄无声息的到来,距离她不过半尺,懒懒地背靠着墙壁,三分含笑。
明明笑着,却莫名压力。
“不说话,是怕被认出来么?”
莲见微笑,那女子从头到尾用黑布斗篷蒙了个严实,半丝肌肤也未露出——这打扮倒是似乎让人想起什么人来。不过既然没看到脸,而某个身为兰楚亦未婚妻的人,自然是不用来做这种事的吧。
“劝你还是早早回去,放弃了罢。你不是第一个大半夜跑这儿来的,前面的人是个什么结果,你可以去打听打听,你不想也落个被退学的下场吧?”
黑影依然静默着,仿佛是在踟蹰又仿佛是在思考——这倒是有趣。被人发现,居然不赶紧逃走,还在这里磨咕。他和她的距离,只一伸手便能抓住,那么,是给她留个面子,还是看看她的脸呢?
莲见身子未动,手臂却如疾风突然伸出,一把爪向斗篷,然而方才还似乎静默着宛若思考的黑影也几乎在同一时间向一旁退去,动作之快当真入一只山猫一般突然弹开突然奔去——莲见想追,没追几
3、第三回 巫之一字 。。。
步,那黑影却融在了夜色里,让人难以辨别踪迹。
他低头,雪地上全无脚印。
看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莲见微微眯起双眼——看来这平静已久的深山书院,倒是来了个不寻常的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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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回 黑衣人 。。。
“青眉,你不睡吗?”
书媛床都已经铺好,准备躺下,见青眉在桌前动也不动坐了很久,忍不住说道,“烛火太暗,当心看坏了眼睛。”
容青眉一直背对着她,她看不到桌前的青眉那一直闭合的双目。听到她的声音青眉才睁开眼,轻轻“嗯”了一声,合上那本厚而陈旧的书,熄灭烛火。
书媛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怎么青眉桌上的烛火一熄,屋里反而好像亮了一点?少了一根蜡烛明明是应该变暗吧?
青眉一上床便蒙在被子里不出一声,让本打算在睡前跟她好好聊聊天的书媛一腔热情被浇熄,像好姐妹一样在睡前跟同室生聊天她已经盼了很久了。
“青眉,你睡了吗?”
她轻声问着,没有得到回应,也只得盖好被子睡去。片刻,均匀的酣睡呼吸便又传来——书媛,你真的傍晚时才刚刚睡过咩?
“你不是第一个大半夜跑这儿来的。”
黑暗里青眉一直睁着眼睛,脑中反反复复都是这句话让她睡不着。她不是第一个,而且有很多个——如果莲见说的话是真的,那岂不是有很多女子都在觊觎她的未婚夫,甚至已经付诸行动。
这叫人还怎么睡觉?
这句话如果不证实,她今晚是别想睡。可是如果这句话被证实了,那她这辈子都不用睡了。
她倏地坐起来——卧榻之旁岂容他人安睡!
她一定要弄清楚都是谁在觊觎她的未婚夫,把一切可能的JQ消灭在萌芽中!
书院里一大早就热闹起来。
有人匆匆来寻了兰楚亦,“快来快来,外面有人找你呢!”看他这般激动定然是女子无疑了,虽然规定上画苑的女子不允许私自到书院来,但偶尔有传话来找的,只要不出格,一般院监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所以兰楚亦倒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稀奇,却听人道:“是容青眉,你未婚妻啊!这次可别再让人跑了!”
——这话听着可真别扭,怎么跟他跑了媳妇似的。
不过他倒是很意外,昨日见容青眉那般害羞,料不到她今日居然会来。
“——你们也要一起去么?”他微笑询问,意思就是——他去见未婚妻他们凑什么热闹?
旁人尴尬笑笑,还不忘嘱咐:“兰楚亦,我们的银子就靠你了!这回千万要看清她长什么模样!我们相信你的人品!”
“就是啊,那银子放在莲见那儿,可不就是夜长梦多,说不定哪天就被黑了……”
正说着,莲见的房门一开,他轻轻打着呵欠晃出来,悠然一笑,“一大早的,都在呢?”
刚才说话的人差点咬了舌头,忙闭了嘴往别人身后缩。
莲见看也没看他,好像没听见他们刚才说什么似的,“还不都该干嘛干嘛去,误了早饭点名,可要记过的。”他这句话分明就是说给兰楚亦听让他赶紧去——他还是听到了嘛。
兰楚亦一走,某人越发忐忑,一抬头却见莲见一双媚眼浅浅一勾,便是魅色倾城的一笑。他一个哆嗦,已顾不得欣赏美人,干脆缩回去当鸵鸟不出来了。
“怎么了?都还站在这儿做什么?”
莲见略略敛了笑问,旁人这才惊醒——妖孽害人啊!居然看一个男人看呆了去!这自然是谁也不肯承认的,忙乱哄哄的散了,各自往饭堂走去。
兰楚亦来到书院门口便看到依旧用天青斗篷遮了脸的青眉,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当,这样也好,含蓄守礼,未出嫁的姑娘便不能让人看到容貌这样的女子,如今已不多见了。
他含笑走过去,“青眉,你找我有事?”
她站在他面前低着头轻轻点点,从斗篷里伸出一只手,白皙如玉细腻如瓷,递过一个香囊,一眼看去便觉针脚细腻绣功不凡,就是兰楚亦这等不懂针线的人看了也知不一般。
他接了,香气淡淡的,有些像是线香的味道,不过还算好闻。
“你绣的?”
点点头,那只手便缩回斗篷中不再给人观赏的机会。
“里面装了什么?”摸起来似乎不止是香料,兰楚亦随口问着,与她闲聊。青眉抿了一下唇——帽檐的阴影下他只能隐约看到她嘴唇的轮廓,凭经验来说,定是一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