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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梨晨拧了墨砚一下:“死丫头,你不能少说点我小时候的丑事啊。”
“殿下不知道,小姐暗地说过中秋人多,不好放开吃,吃得不畅快呢,一会你就知道了。”墨砚捂嘴默笑。
“难道你比我少吃些?”袁梨晨对她扬眉,小时候自己在海宁是贪食蟹的,家中人却恐自己吃多了伤身,不让多食,食不过瘾,跟着自己的人各个大都也是馋猫,自己曾带着墨砚等人去厨房偷螃蟹过。今日这丫头定是想起往事。
他们嬉闹间,螃蟹上来了,袁梨晨拿眼珠子一飞墨砚道:“好丫头,我给你备了一笼,说过今天邀请你吃个够的,今天再没人管你,你就敞开吃吧。”
她说话间,侍立在旁的侍女已上来替他们净手,又要替她们剥壳,袁梨晨摇了摇手,对她们道:“这个自己掰开吃香甜,今晚不用你们张罗,我们自己来,外间摆了两桌,你们就去那歇着也尝个鲜。”
侍女们欢天喜地地出去了,墨砚打趣她道:“你不怕别人抢了?”
袁梨晨嗤的笑了:“促狭鬼,一下也不肯饶人的,我再能吃,还能吃掉几篓子不成?再往下这东西便不好了,独乐了不如众乐乐,何苦让人看着馋。”
“嗯,难为这样贤德啊。”侯重茂打趣她道。
“贤德原来这么好得?”袁梨晨转首对他笑道,“可怜呐,我这可算借花献佛,这螃蟹终算起来是你的,追根寻底是你贤德。”
“我的就是你的嘛,就算不是我的,你霸占了去,我也乐得献上。”
墨砚见他俩话语渐显亲密,遂举手取了螃蟹,要替她们剥,袁梨晨眼尖看见,捏住她的手:“她们我都让去歇息了,还能用你?今日我做东的,你要掰只掰自己的吃,我可不要的。”
侯重茂笑道:“墨砚,你就一起坐下吧。”
墨砚坐下后,不敢擅动,终剥了一个先让侯重茂,侯重茂一笑,知自己不受用她不安生,接了过来,又看墨砚眼神,将这壳子里黄,抹了姜醋后,让给袁梨晨了,自己不吃新的,却偏吃那只的钳子。
墨砚这才取新的自用,一时袁梨晨自己动手,侯重茂看见她一双手玉指光泽,新染的微粉指甲葱管一样,不免心中又爱又疼,便拦了她:“我替你剥好不好?别把手戳破了,那指甲断了也可惜呢。”
袁梨晨看了看手,自己剥原吃着香甜,不过跟他剥给自己比,还是他喂更香甜,便斜眼对他一笑,松了手。
“果然还是殿下剥得香。”墨砚瞧见了。
“死丫头,你吃你的,还堵不上嘴么?”她举起牙箸敲了对方手中的螃蟹一下。转眼又赞侯重茂剥得手艺高超,听得墨砚吃吃笑个不停。
一时侯重茂剥了一个与她,又剥开一个,却也是个满黄的,却伸手递给了墨砚,笑道:“墨砚姑娘,宁儿常说你替她里里外外费劲了心思,可谓劳苦功高,今日我就专门做你俩的剥蟹使者,算我的一点谢意。”
一语未了,墨砚早站了起来,连连谢着接过,袁梨晨看她神色激动,手指轻颤,眼中似有水光,不由笑了:“嗳哟,做太子就是好啊,剥个螃蟹墨砚竟要哭了,我就是剥二十个,你怕也不能这样呢。”
墨砚垂了头,须臾抬头笑道:“谁说你剥我不谢的。”
袁梨晨听了,伸手便拿了一个,一边笑道:“那你可得哭出来哦。”
侯重茂笑着拦她:“都说替你们做剥蟹使者了,今天你们就好好受用,都我来。”说着,夺了袁梨晨那蟹剥了,再对墨砚道:“这个是你家小姐谢你的。”
“你怎的不哭?”袁梨晨在一旁看她笑道。
“我心中高兴,这一会只想笑了,笑着谢你成不?”墨砚笑道。
三人说笑着吃完了这批,袁梨晨果然意犹未尽,又叫人上了,一时侯重茂看她已吃了五六个,还只管要,一边替她烫酒,一边劝她道:“好吃是好吃,性寒,你小心晚上肚子疼。”
“不碍事的,我以往吃得比这多得去了。”
墨砚听了,便出去命人传了火锅来,自己洗了手站着替他们烫食。袁梨晨吃到兴起,忽然想起今日怎没见魏嘉国,便问:“魏嘉国呢?咦,长乐今日也没来。小丫头可爱吃这东西?”
侯重茂却笑了,喂她一口热酒道:“他俩今日在受罚呢,一时半会来不了。”
二女不由愕然,听侯重茂说缘故。
原来前两日,长乐公主去见晋帝,当时正好侯重茂和魏遥父子也在那里,长乐见了侯重茂,没一会就开始哥哥长哥哥短叽叽喳喳了。
晋帝便笑话她:“再过两年就该及笄了,也该像个大人了,我看你从今天起就该跟着大学士好好读读书,收收心。”又对魏遥笑道:“大学士,以后你不光是个太子太傅,朕还得请你得做个公主太傅了,替朕好生管束管束长乐。”
圣命一下,魏遥自然得接下这个“公主太傅”的头衔。长乐公主倒也不觉得怎么,魏遥文采风流,她喜欢,何况魏遥还做过侯重茂师傅哩,和三哥一个老师她得意得很,不过她又央晋帝:“父皇,以后我和三哥一起上课可好?”
晋帝不由笑了,自己只是觉得魏遥严谨,想让这个女儿跟着魏遥读书习字收收野性,没想过这层,如今几桩新政正在紧锣密鼓地筹划着,再不会让侯重茂此刻去陪她读书,他转眼间看到魏嘉国,当年他是侯重茂陪读,他忽然有了主意:“太子很忙,朕让魏嘉国陪你读书。”
魏嘉国欣然答应,长乐公主瞄了瞄魏嘉国,没有反对,三哥的侍卫长做自己的陪读,也不错哦。
于是成了“公主太傅”的魏遥,自然也要履行这个头衔应尽的义务,要带长乐公主读书。
第一天长乐公主还规规矩矩坐着,第二天就时而望着窗外的飞雀发呆,魏遥大约是因政务繁忙休息不足,无力细细讲解,便让长乐自己看书到时抽查,又让魏嘉国陪着,他自己看着奏本出神,时间一长竟睡着了。
长乐公主一见,上前试探了下,果真是睡着了,就对魏嘉国说出去透透气,魏嘉国犹豫了一下,还是跟她溜了,长乐公主一出来,自然这气透得魏遥醒来了都没透够。
等到回来时,魏遥气极反笑,只问长乐书背的如何,长乐哪里背的出来,魏遥又不便责罚她,便对在一旁垂头立着的魏嘉国冷笑道:“公主没好好学习,全是伴读责任,公主一日背不出来,就罚你一日站在这面壁。”
“这会,魏嘉国只怕还在那站着呢。”侯重茂笑道。
袁梨晨也笑了,拈起一只螃蟹看了看道:“这样吧,墨砚,你去捡二十个最好的螃蟹,亲自给魏大学士他们送过去,就说是东宫赐的,让他们也好歇歇。再给大学士多说几句好话,大学士最是通情达理的,给个台阶,魏嘉国也不用再受累。”
墨砚笑着答应着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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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宴斥美以儆效尤
墨砚走后,侯重茂看第二拨上来的螃蟹,没一会已被她吃了十之八九,烫的一壶酒也空了,他不由指着桌上的蟹壳对她笑道:“你瞧你这吃相,别人看见了,若不知你是个太子妃,还当是饿死鬼投胎呢。”
她也不知是因贪口中美食,还是有些酒劲上来了,侧过头,嘴角勾笑,朝他娇滴滴抛了一个媚眼,软绵绵道:“都是你虐待我,饿得我这样的。”
她鲜少这样媚态,侯重茂顿时三魂去了七魄。她很欣赏他这幅呆样,手肘支在桌上,脸就枕在手上,媚眼如丝看着他:“你应该高兴才对嘛,我这样子,别人想看还看不见哩,只有在你这,我才给看的。”
侯重茂看她美目流盼,声音娇软,一时情动,一把抱了她端放在自己膝上坐着,神魂飘荡地说:“行,小妖精,不过要坐在我怀里吃才行。”
她却直勾勾伸出一双手臂来勾住他颈项,香腮欲晕,含笑道:“行,小淫贼。姐姐就坐在你怀里,你喂我。”
“宁儿,你醉了。”他听她说一个姐姐,顿时笑了。
“才没有,只是心中总觉得高兴罢了。”她顺势靠在他肩上,只拿温软的面颊在他肌肤上磨蹭,时而抬头望着侯重茂一张脸呆呆一句:“阿茂,你真好看。”一会又低低说着些往事。
侯重茂听她嘀嘀咕咕说着,只管环着她剥蟹,她像是贪恋怀中温暖,挂在他胸前甚紧。他看她有微醺之态,便多倒了些姜醋在壳子里喂她,她却摇着头说:“你先吃一口,那样才好吃的。”
侯重茂自然乐得如此,一时她也不知自己在他唇上掠去了几个吻,又在他耳边吹气说:“赏花饮酒,是雅事,你吹个笛子给我听。”说着便摇他。
侯重茂笑望着她,命人取了笛子进来,她却仍不肯放开他,硬是坐在他身上,听他吹了一曲《人月圆》,她歪头听罢后,不甘示弱,顺手夺了他笛,大言不惭道:“这个你不行,我吹得比你好。”
侯重茂也不拦他,任她吹去,她一时便吹破音了,丢了笛子笑道:“阿茂,看来我真的是醉了,你多倒些醋。”
侯重茂笑笑,捡了枚酸果给她衔着。酸性的汁水使她安静,她闭目靠在他胸前,侯重茂轻轻拍着她,看着亭中悬着的宫灯微笑,她舒适地歪了一下头,他低头看她,嘴角含笑,脸颊上洁白的肌肤露出红玉一样的微红,在灯光映射下,发出玉样的光泽,耳上的明珠坠子,发出柔光,和肤色相溶,随着她的呼吸微微颤动,侯重茂细细数着她的睫毛……
忽闻一阵清脆的琵琶声,侯重茂不由皱了一下眉,袁梨晨也惊觉过来,坐起身来四下回首,辨认着声音来向,喃喃一句:“这琵琶弹得真好。”
侯重茂不语。她又喃喃自语:“你说是谁弹的?”
看他没反应,她摇了他一摇:“怎的不说话?”
侯重茂望她一笑:“我不知道是谁弹的,但是个女人弹的。”
她一听就来了精神:“难道男女也能从声音里分辨出来?”
“我自然分辨的出来,哪比你这个小呆瓜。”他伸指点了她额头一点。
那琵琶声响了一会之后,又顺风遥遥飘来几句歌声。
“绿池边,离恨满怀萦牵,愁怕到黄昏,冷清清独自闷恹恹,换宝熏香被谁共宿,叹夜长枕冷衾寒。”
歌喉婉转,如美玉相击,袅袅缠绵,又似芙蓉唏嘘饮泣。袁梨晨呆了呆,先说一声好,又叹:“只是太哀伤了。“
侯重茂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阿茂,寻了来看看如何?”
“我看还是算了。”
袁梨晨不由眨眨眼,望着他道:“看你这意思,你倒像知道是谁?”
侯重茂笑而不答。
袁梨晨细听那声音方向,若有所悟,莫不是外面献来收在宫内的女子?却不知是谁有这样的好技艺好歌喉。
“我想我估计也猜着了。我派人去寻了来好不好?”
“好奇心盛啊。你要喜欢,就派人去寻吧。”
袁梨晨哼了一声,喊外间侍从进来道:“去问问究竟是谁在弄琵琶,带来有赏。”
侍从领命去了,稍时来报:“已查明了,是后园那边的女子,琵琶是名唤莲心的弹的,唱歌的名唤采琼。”
这两个名字早就听过,袁梨晨一时兴趣愈浓,听当初侯重茂说这两个女子是个翘楚,墨砚也如是说过,刚才闻其音甚是不凡,却不知人如何,便问:“人呢?”。
“在园外候着呢。”
“带进来。”
她说完,就挣扎着要从侯重茂怀中下来,侯重茂却一把搂紧她道:“要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