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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她没有趁他晕了就把他打包扔出去,说明她并不如她面上显示地那般冷淡,青离如是想,起身将身上的衣物一一脱去。把干的软巾都放在池边玉阶上,拿着湿了的那条软巾在手,缓缓步入水中。
“没想到有生之年还能享受到热泉的滋味儿!”青离靠坐在池边。眯着眼眸十分舒懒,伤处的血痂在波动的热水中渐渐晕开。泛着淡淡的粉红晕迹。
柳如墨隔着屏风能够听见水花溅起的声响,隐约还能听清他在舒服的低喃,暗骂自己真是给自己找事!
“如墨如墨”
青离低低的呼唤传来,柳如墨两手撑在膝盖上,双手交握,思绪放空打算不对他的呼唤加以理会。
可青离显然不介意她的不理不睬,她越是不理会,他越是来了劲儿。一声比一声喊得绵长,一声比一声喊得爱昧,柳如墨头痛了,他到底是想怎样?
倏地起身,越过屏风走到池边,青离正两臂交叠着趴在石阶上,胸口以下浸在热泉之水中,见她终于自屏风后出来,八颗牙齿因为他的笑容明晃晃地映入柳如墨的眸中。
“六皇子,你是深怕没有人知道你在明韶阁中是吗?”他也真是胆大。这深更半夜的受伤躲在她的住所,她是见他救了月白一命才留他疗伤,他倒好。毫不避忌也就罢了,还敢唤她的名讳,难道他就不担心把守在外面的禁军给引来?
青离伸出一根手指凭空晃了一晃,“我知道你有办法不让他们发现我的存在!”
当真轻挑又无赖!
她是用玄术设了屏障,没有人能够察觉到他的存在,但他是怎么知道的?
“还有,唤我青离便可,六皇子这样的尊称就不必了!”青离轻笑着提醒她。
“青离,你不用在我这里嬉皮笑脸的。迅速洗干净把伤药敷上,然后趁着天黑赶紧离开这里。否则我真的要生气了!”她说的是实话,如果他再学着离墨那无赖样儿。她真的会忍不住将他扔出去的。
柳如墨说完就要回屏风后去,青离又开了口,“等等!”
她站定不动,也没有转身看他,就听身后水声哗啦一下,青离已然走到了她身边,“伤处在背上,我够不到!”
他这是什么意思?她救了他也就罢了,难不成还要她给他上药?
可显然柳如墨的想法是对的,青离在她思索的当口将伤药的瓷瓶取过,拉过她垂在身侧的手,掰开手指,瓷瓶稳稳地落于她的掌心,“帮人帮到底!”
“”柳如墨无语了。
拧开瓶塞转过身时,青离已经安安分分地趴在竹榻上了,血污的夜行衣扔在竹榻旁的地上,他只裹了一个白色布巾在腰间,两臂交叠将自己的下巴抵在上面,背部的肌理直接落入柳如墨的眼中。
那一瞬间柳如墨有些惊愕,她从未想过一个皇子的身上能有如此多的伤痕,有些渗着血丝,是今夜新添的,有些则颜色黯淡,像是旧时的痕迹,纵横交错在他的背上,柳如墨下意识地上前几步,更清楚地看着。
心下吃惊不已,近看之下,比刚刚她所见的陈年伤痕还要浅淡的伤处还有不少,看伤痕的状貌,有刀剑的,还有弓箭刺伤,有些粗钝的伤处像是鞭子抽打过的,痕迹很深,她不禁在想,鞭笞他的人得要多么大的力气,才能使鞭痕如此清晰,恍若刻骨。
许久不见她动作,青离扭头看过来,低低地唤她:“如墨!”
这一声兀的打断了柳如墨飘远的思绪,使她瞬间回神,握着药瓶儿食指轻敲瓶身,药粉一撮一撮地自瓷瓶中倒出,落在他泛着血丝的伤处,如同虫蚁啃噬的酸麻痛感自背后传来,青离有些难受地拧了眉,复又趴回手臂上。
“你身上怎么会有如此多的伤痕?”柳如墨边给他上药,边随口问着。
青离的注意力被她的问话给引走,低声道:“你猜!”
他不愿多说,这些伤痕都是青帝一次次地派他去执行所谓的任务时留下的,有些是他故意为了不显示自己武功伤到的,有些则是真的无法匹敌对手而被对手打伤的,但还有一些是他无法完成任务或是遇上任务完成得不够好,青帝惩罚打的。
他可不打算把这些当做悲苦的过往讲给柳如墨听,虽是有将她拽过来与自己合作,但万不是以这些往事去博得她的同情,所谓的同情心柳如墨不见得有,即便是有,以此建立的合作关系也不牢固,他要的是爱。
一个女人如何会对一个男人死心塌地,只有爱,什么把柄,威胁,同情,亦或是别的东西,都没有爱来得管用,只要他能够使柳如墨爱上他,那么很多事情就能够迎刃而解了。
青远不是对柳如墨心心念念,钟情不已吗?
他不要那储君的位置,不与他去抢皇位,所以他愿意向青帝表明自己的想法,也不怕青帝会真的留了密旨防范他,他要的就是看青远痛苦,谁让青帝只在乎青远这个儿子呢!
失去柳如墨,以青远的个性,一定会万分痛苦,折磨青远的满腔爱意,就等于在折磨青帝,而青麟他更是不担心,他和苏氏最怕什么?——最怕失去皇后之位和太子之位!
只要青远成了储君,之后成了新帝,他有青帝的密旨自可保得平安,而与宁妃之死牵连甚广的苏氏和青麟,恐怕就没这么好的运气了,不用想也知道会有什么下场。
“照理说你身为皇子,又是皇上不在意的儿子,想必没有人会刺杀你吧?所以这些伤不是刺杀所留!”柳如墨说道。
“继续!”青离听着她的猜测,一字一顿地吐出两个字。
继续什么?上药还是猜谜?
柳如墨心想,倾倒着药粉的同时继续说:“听皇上说他派你去接应三皇子,那么这样的事情你应该没少做吧?”真是讥诮,身为帝王,想要派人去做事情,多得是下属愿意为他赴汤蹈火,何故非要命令自己的儿子去冒险,即使这个儿子不得他喜欢,终归也是血浓于水的父子关系,难不成还比不上那些毫无关系的下属?
柳如墨不敢细想,帝王家的事情本就不是可以随意猜测的,甚至于她与青帝的对话中,她隐隐能够觉察出青帝在隐藏些什么,只是她谨守着自己身为国师的本分,不愿多做思量。
“嗯!”青离应了一声,“能够为父皇分忧,是离这个儿子应该做的!”
柳如墨嗤笑一声,手指在他伤处的边缘轻按了一下,随即听得他低低的“嘶”了一声,“这么口是心非的话你也说得出来,当我听不出来么?”
青离翻身坐起,同样伤痕累累的胸膛转露出来,目光深幽:“柳如墨,你既听得出来,那我们何不摊开来说,你接任国师,也不是真心实意地要帮助青远吧?”
“你怎知我不是真心实意要帮他?”柳如墨探手过去,给他肩头的伤处撒着药。
青离极快地伸手握住她拿着药瓶儿的手腕,凝视着她:“你一直在极力避开青远,我说的没错吧?”试问一个真心实意要帮青远的人,怎么会对他不是表现热忱,而是各种退避?
“松手!”柳如墨拧了拧手腕,青离松开手,她动了一下,继续着上药的动作:“我劝你还是别把话说得太透,我帮不帮他不重要,他身后自有人帮他,如果你是要那个位置,我劝你还是收敛一些,不要为了那个位置做什么无谓的事情了,尘埃已然落定!”
“你在关心我?”青离有些邪性地笑着再次欺身靠近她。
“嘶——”又是一声痛呼,只见柳如墨捏着药瓶儿的手指上沾了些许药粉和血迹。
接着她的警告话语响起:“不管你存了什么心思,我的忠告只有一句,爱笑是好事,但想要笑到最后,还是少一些动静得好!”(未完待续)
第131章 分开审讯
第131章分开审讯
青离看着她有条不紊地将沾了血迹的手指在浸湿的软巾上抹了抹,嘴里说出的话皆是对他的警告,他都已经说得如此直白了,她仍是毫不松懈对他的防备,这女人的心究竟是怎么长的!
眼见摊开说这招不管用,青离只好换一招了。
“如墨,如果我说,我对那个位置一点儿兴趣都没有呢?”他的确对皇位没有丝毫兴趣,他想要的只是眼看着青帝从那个高高在上的位置上跌落下来的样子罢了。
柳如墨却不信他所言,挑眉瞥了他一眼,随口应付着他:“是么?你感兴趣也好,不感兴趣也罢,不过若是真的不感兴趣的话,那就再好不过了!”
言罢拍了拍他的肩头,“这药粉药效极佳,你再趴上一会儿就能穿衣离开了!”
柳如墨将瓶塞重新塞回药瓶,放在他面前,“这瓶药也剩的不多了,就送你吧!不必谢了!”
不过是一瓶伤药,她说出的话却让青离恨不得撕开她和善的面皮瞧上一瞧,这个女人用不用这么说话夹枪带棍的?说得好像她给了多大的恩惠似的
尽管心里是这般想的,青离仍是笑着回她:“不论如何,今夜之事还是谢谢如墨了!”
柳如墨蹲在池边上揉弄着手里染了血迹的软巾,头也不回地说:“口头上的谢就不用了,只要你下次受伤别再往明韶阁钻就算是对我最大的谢意了!”
方才给他用的几条软巾或多或少都染了血迹,好在热泉之水的活水,即便是他的血迹晕开,用不了多久也就换过了,这会儿把软巾揉一揉。晾在边上,明早晴丫收拾起来也就不会起疑了。
将手头的几条洗干净挂起来,柳如墨过去推了一把青离:“差不多了。你穿好衣裳赶紧走吧!”
青离趴在竹榻上纹丝不动,柳如墨再次推了推他:“六皇子!”
她一而再再而三地催促着赶他走。着实让青离不忿,可毕竟是在明韶阁,他今夜入宫一事未曾通知晟华,恐怕晟华这会儿都在揽月斋急疯了吧,想想算了,柳如墨虽说没有明着告诉自己她急着继任国师是为了什么,但既然她没打算与青远走得近,那么就来日方长!
柳如墨捡起散落一地的衣物。走过来搁在他面前,毫不停顿地又走回到屏风后站着,等青离走了她一定要好好洗一洗手,那堆衣物里竟是连他贴身穿的锦裤都在,她放下的时候才看清楚手中拿着的物件,当初与宁远那般亲近时也未曾触碰过男人穿的锦裤,今天倒是不知情地碰了一遭。
青离见她迅速拐进了屏风后,探手捡起最上面的锦裤,回首睨了一眼屏风上映出的人影,闷笑着解开腰间裹着的软巾。将锦裤穿上,而后一件件衣物上身,很快就穿着妥当。
“那我就走了。如墨!”隔着屏风对着柳如墨说了一声。
青离就向门口走去,才提步走了两步,就听柳如墨走上前来,“且慢!”
脚步一停,回眸冲她便是一笑:“怎的?改变主意了?”
“自然不是!”柳如墨瞧他笑得那样子,便知他都想的什么,走到他面前,双手结印,用玄术将他周身的屏障加固之后。才说道:“你现在可以走了!”
青离垂下眼睑在自己身上来回扫了一遍,“你刚才做了什么?”
柳如墨不欲与他多谈。“给你用玄术下了禁制,你控制好气息。它会掩饰你的身形不被发现,趁着天黑赶紧走吧!”
这是青离第一次见识到玄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