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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帮着她说假话”柳若汐平静的看着柳涟雪，字字清晰道：“你就是失足掉下去的，这是安平说的，也是昭阳公主说的，最主要的，当时的目击者，我们的母亲……也是这么说的！”
“你胡说！”柳涟雪像是发了狂的野兽，拿起手边的枕头，不管不顾的冲柳若汐砸了过去：“明明就是安平推我下去的，明明就是她推我下去的，你们都跟她串通起来说假话！”
柳若汐微微侧身，躲过了枕头，低垂的眸底冷光有一闪而过：“二妹，脾气暴躁，对伤口的愈合可是没有任何好处的”
说着，她突然轻轻的勾起唇角，笑着看向苑外：“你看外面那些“来来走走的”丫鬟，都在不断的往你苑里探着头，想要看看这个平时端庄大方的二小姐发起火来是什么样子呢”
“可是方才我一瞧她们，她们就不敢再看了，都“脚步匆匆”的跑了呢……”
来来走走，脚步匆匆，都与“腿”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
☆、282。第282章 功名
柳若汐的语气，平静到像是话家常一样，极清极淡。
但在柳涟雪听来，她的声音却是像一把长着刺棱的钢刀，锐利无比，锋利无双，每说一个字，都像是在她尚隐隐作痛的断腿上狠狠划过，带起一块，又一块的腐肉。
柳涟雪浑身上下的每一个神经末梢都在颤抖着，脸上的肌肉因为过度的情绪波动而在隐隐抽动，断腿上突然传来的剧痛冲垮了她残余的最后一丝理智，她忽然，大笑了起来。
“腿！腿！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空旷的房中，只能听到柳涟雪停不住的阴冷笑声。
傅慧看着眼前面无血色，状若发狂的柳涟雪，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光是笑声倒也罢了，关键是她现在的表情，实在是太骇人了！一双平时盈盈一转便可倾倒众生的美眸，此刻在惨白面容的映衬下，里面的交横相错的红血丝看起来更加明显，再加上她从醒来还未梳妆，头发乱糟糟的，笑起来的同时还在不断地晃着脑袋……
此刻的柳涟雪，怎么看，怎么像个疯子！
傅慧的脑海中，不由自主的浮现出她初见柳涟雪时的场景。那时的她，跟在大夫人身后，见到她时冲她微微一笑，那笑容说不出来的清丽美艳，当时傅府有许多人，均被她的笑容吸引，仿佛世间万物在那一刻全都黯然了下去，只有眼前的绝妙佳人在发着光。
可现在，那个发着光的美人儿，却……却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一想到这里，傅慧就莫名感到一股恶寒之意正在向她袭来，忍不住，又是一个哆嗦。
“母亲，入秋了，天气渐凉，你要注意保暖”柳若汐没有转头，视线还停在发狂的柳涟雪身上，但话却是对着傅慧说的：“现在您可是一个人的身子，俩个人的牵挂，可得保重着点，别像二妹一样，哪天不小心失足了……可就是一辈子的事了”
说完，柳若汐起身，理理因坐久了而有些褶皱的裙衫，语气淡淡的吩咐一旁的沈嬷嬷道：“好好看着二小姐，一会儿怕是宫里和傅府都会来人，这副样子让外人看了还以为我们相府照顾她不周呢！”
“是是，老奴遵命，老奴遵命”沈嬷嬷恨不能把腰弯到九十度才行，恭敬的连声应道。
柳若汐微微笑着看向傅慧：“母亲是还要在这里陪着二妹吗？”
“不，不了，我要马上回苑子，看看大夫”傅慧连忙起身，与柳若汐并肩而行，离开了涟雪苑。
直至走出涟雪苑，二人还是能十分清晰的听到苑中传出的阴冷笑声，那笑声里有着说不出的诡异；若非傅慧方才亲眼见到，还真不相信人能发出这种笑声。
傅慧纠结了良久，还是决定主动开口与柳若汐说句话，最起码能缓和一下二人关系也是好的：“若……大小姐……”
“我累了，母亲有什么话明天再说吧”冷冷言罢，柳若汐直接头也不回的走进了若心苑。
傅慧面色尴尬的站在原地，动了动唇，将余下未说的话尽数咽回了喉中。
一阵冷风吹来，卷起几片落叶，落叶打了几个滚，停在傅慧脚边。
看一眼涟雪苑的方向，傅慧冷笑一声：“早知如此，何必当初”，她说这句话时的声音很低，低到不知道是在说给别人听，还是在说给自己听。
轻抬莲步，脚下传来枯叶碎裂的响声，与此同时，傅慧的眼角流出一滴温热的液体……是啊，早知今日，何必当初呢！
从一开始，便是孽缘，孽缘啊！
隔天，柳老夫人派李妈妈去将傅慧娘家的人悉数请到府中作客。
说是悉数，其实统共也没有几个人，除了傅慧的父亲傅鹤青，还有她的母亲吴氏外，便只有一双弟弟妹妹了，妹妹年幼，不过八岁，弟弟虽跟她同岁，但眉清目秀，温柔儒雅的样子却让他看起来比实际年龄还要小。
傅鹤青等人一进府，便被柳老夫人请进了客厅坐着，没一会儿，得到了消息的傅慧就赶来了，紧接着柳若汐，柳春阳，刘氏也都相继来了。
一番客套以后，柳老夫人看向一旁一直默不作声的傅煊，见他眉清目明，英俊秀朗，一身书卷气质竟像极了她理想中的孙子，眼角眉梢染上一丝喜意，笑着开口道：“像煊儿这样的好孩子，现在不多见了，那些官家和世家的公子，大多纨绔不可一世，大多都只空有一副好皮囊，可是煊儿，却是一身的书卷气，不错，不错”
一边说着，柳老夫人还不忘点点头，看着傅煊的眼底满是赞赏之意。
傅鹤青见状，心头大喜，眼前这位柳老夫人在齐国可是有头有脸的人物，煊儿要是得了她的赏识，将来官入仕途，只怕是能求得比自己还要高的官位！再加上他的姐夫，柳丞相在朝中举足轻重的地位……那煊儿将来的前途，可谓是不可限量啊！
想到这，傅鹤青脸上流露出掩饰不住的喜意，但他到底在朝为官多年，知道喜怒不形于色的道理，所以很快便又换上一副平静的面孔，微笑道：“能得柳老夫人的赏识，是煊儿这个孩子的福气”
一旁的柳致远接话道：“不知煊儿可有考取功名的意愿么？平时又喜欢看哪些书？”
傅鹤青连忙冲傅煊使眼色，示意他慎重回答这个问题！
傅煊一向厌恶父亲给他灌输的那些为官之道，说来说去，还不就是拜高踩低么？若读万卷书只是为了将来在官场上勾心斗角，你争我夺，那他宁愿永不为官，免得玷污了他多年来在书上所学到的知识！
无视傅鹤青的挤眉弄眼，傅煊如实道：“平常我喜欢收集一些字画，尤其是一些山水字画，至于考取功名么……一切随缘，这些东西，不是强求就求得来的”
傅鹤青急的一双眼珠子都快要瞪了出来，若不是还当着人，他此刻真想冲上去扒开傅煊的脑袋，看清楚他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
☆、283。第283章 偷香窃玉
柳致远对傅煊的回答不予置评，一旁的柳老夫人脸上却是露出了满意的神情，现在像傅煊这样没有功利心的官家少爷，可谓是少之又少了。
傅慧眼见着傅鹤青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生怕他一个失态惹的柳老夫人和柳致远发怒，便急忙打圆场道：“煊儿，你喜欢的山水画，老爷书房中有不少，我让下人带你过去看一下，你若是喜欢哪幅，姐姐今天就斗胆替老爷做主，送给你了”
柳致远也在一旁道：“我也正想说这句话，煊儿，别跟我客气，看上哪幅便自己拿着，不必来回了”
若换了其他东西，傅煊肯定是想也不想的就拒绝了，他虽出身不算高，但绝不是眼小之辈。
但偏偏，对方要送给他的东西可是山水画。傅煊对山水画的喜爱程度，可谓是已达到了痴迷的状态，再加上柳致远位高权重，想必能被他收藏的山水画定是名家所作，这么想着，傅煊心头对于山水画的喜爱瞬间冲淡了他的不好意思，起身作揖道：“那我便恭敬不如从命了”
傅慧很快派了下人带傅煊去书房，临走时，傅煊与傅慧的眼神在半空中交汇了一下，随即，二人身子就像是触电了一般，同时抖了下，但因为动作轻微，再加上众人的注意力都不在二人身上，所以并没有人注意到这姐弟俩的异常。
当然，柳若汐除外，她从进来的那一刻起，注意力就一直在傅煊和傅慧二人的身上；方才二人虽没有在私下里对视过，抑或者因为对方的存在而导致神情上有任何的不自然，但柳若汐还是清晰的从二人方才那抹短暂的眼神交汇间，读到了一抹不同寻常的意味。
柳若汐轻啜一口清茶，不动声色的给刘氏传递了“可以行动”的暗号。
刘氏不动声色的轻轻点首，随即，以帕掩嘴，低身吩咐身旁站着的丫鬟道：“吩咐他们，动作要利索点”
丫鬟怕引起其他人的注意，并没有应声，而是轻手轻脚的退出了大堂。
下人带着傅煊抵达柳致远的书房后便退了出去；傅煊一见山水画就什么都顾不得了，只知道鉴赏和品评，连书房里何时少了人，多了人都不知道，就连被打晕之前，他脑海中闪过的最后一句话还是——好画！
大堂里，众人正准备起身去用午膳之时，一个丫鬟忽然跌跌撞撞的跑了进来，表情惊慌地道：“老夫人，老爷，大事不好了！”
看着眼前没规没矩的丫鬟，柳老夫人顿时觉得在外人面前失了面子，眉头一皱，厉声道：“慌什么慌，天还没踏下来呢，怎么回事，跪好说！”
“是……是……”丫鬟被柳老夫人的疾言厉色吓到，连忙跪好。
柳老夫人这才看清丫鬟的容貌：“你是秋棠身边的丫鬟？”
丫鬟连连点头道：“是，老夫人，奴婢是三小姐身边的丫鬟，三小姐她，她出事了！”
“秋棠怎么了？！”刘氏焦急的向前一步，想要揪住丫鬟问个清楚，可眼角余光却瞥到了柳老夫人泛着冷光的双眸，她立刻意识到自己失态了，忙守规矩的站在原地，抿着唇不敢再言，只是看着丫鬟的眼里依旧有着掩饰不住的焦急之意。
丫鬟涨红着脸，一副羞于启齿的样子指指外面：“主子们还是去浴池看看三小姐吧，她现在寻死觅活的，奴婢们拦都拦不住！”
浴池？寻死觅活？在座的众人，但凡聪明点的都瞬间联想到了什么，尤其是傅慧，她猛地抬起头看向柳若汐的方向，但见对方仍旧是那副淡然若水的样子站在原地，神情游离，心思仿佛在这里，却又仿佛早已脱离这里，让人根本看不出她心中所想。
不，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傅慧强自稳下心神，跟在柳老夫人等人身后脚步匆匆的赶往浴池。
到了浴池外，男人们自动停了脚步；柳老夫人则带着其他人走进了浴池中。
“别拦我，让我死，让我去死！”一进浴池，除了扑面而来的朦胧热气以外，众人一眼就看见正在寻死觅活的柳秋棠。
因为正在沐浴的缘故，柳秋棠并不带着面纱，脸上早已结痂脱落的伤痕遍布满脸，看起来十分的可怖；但最让人惊讶的，还远远不止这些。
“煊儿……”吴氏看着躺在浴池边上，鼻青脸肿的傅煊，率先发出一声惊呼，紧接着快走几步，走到浴室边蹲下，试图摇醒昏迷中的傅煊：“煊儿你醒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