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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迪斯从黑雾中走出,眼神晦暗莫名:“我来看看你做得怎么样了。”
狄安娜把批好的文件推了推:“诺。”
哈迪斯胡乱抽了几张文件,却并没有看,反而问道:“你很喜欢阿波罗?”
“他是我的哥哥。”
“哥哥不会在得知妹妹嫁人之后心痛欲死,然后拉着妹妹疯狂做爱。”
狄安娜沉默,良久方道:“我不知道。可是,如果你希望我因此而指责他,那么很抱歉,我做不到。”
她揉了揉酸涩的眼睛,飞快地签了字,又抽出另一份文件。
“好了,阿尔忒弥斯。”哈迪斯按住了她的手,“你不欠我什么,我们不过是各取所需。我不希望带给你太大压力。”
“陛下,我只是觉得,身为冥后,我有协助你的义务。”狄安娜慢慢抽出了手,握起笔来,蘸了蘸墨水。
哈迪斯双手撑着书桌,高大的影子带来了无形的压力。狄安娜有些不自在地向后挪了挪,却听见哈迪斯说道:“如果你真的想协助我……那好吧,帮我把冥界改造一下。”
原来,冥王也觉得现在的冥界不太好?
狄安娜轻笑一声,说道:“我会的。”
哈迪斯带走了所有的文件,狄安娜肩上的担子陡然一轻,惬意地泡了个热水澡,随后躺在床上睡了一觉。虽然神不需要睡眠,可是多休息一会,有助于恢复体力。
醒来的时候,她已经枕在阿波罗的臂弯里,那双海蓝色的眸子正专注地望着她,长长的金色睫毛甚至可以一根根数清。
狄安娜急急起身,却没留意到两人散落的发丝绞在了一起,头皮骤然一疼,忍不住“咝”了一声。
阿波罗将她按回怀中,细心解开缠绕的发。
“时间还没到呢,怎么不多休息一会儿?”他柔声问道。
狄安娜有些窘迫地摇头:“不了。我还得去换身衣服。”言罢,她急急起身,几乎是落荒而逃。
阿波罗眼里闪过一抹狡黠。随后,他索性在那张雪白的大床上躺着,百无聊赖地数着天花板上的花纹。
唔……似乎搬来这里住着也不错。
***
狄安娜回到月神殿时,阿波罗仍在沉睡。
这家伙该不会把这里当成他的太阳神殿了吧?
她弯下腰来,轻轻推了推他:“哥哥。”
阿波罗睁开眼睛,眼神有些迷蒙。
“黎明的大门打开了,快起来。”
金角鹿莽撞地撞开了月神殿的大门,一头撞进狄安娜怀里。
“怎么了?”狄安娜摸摸它半软的鹿茸,诧异地问道。
金角鹿伸出一只前蹄,在地板上写字:赫斯提亚殿下有事找您。
赫斯提亚是灶神,最常待的地方是人间。
狄安娜跟着金角鹿来到了赫斯提亚在人间的临时住处。那是一个光滑如镜的大湖,通过它,可以看清人间的一草一木。
“你来得真快。”
赫斯提亚向狄安娜招了招手,“过来,我给你看一个人。”
湖面上清晰地倒映着熙熙攘攘地人群,雅典娜和波塞冬被簇拥在中间,剑拔弩张地看着对方。仔细看去,这是一座新建的希腊城池。
“他们在争夺这座城池的归属权。”赫斯提亚说,“昨天晚上,我路过雷神殿的时候,就听见宙斯在说:‘雅典娜,无论如何,你都要阻止波塞冬踏上大地。我会无条件地支持你。’看来波塞冬是输定了。”
“又是这种把戏。估计上次他让阿波罗去夺德尔斐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狄安娜在赫斯提亚身边坐下,“你把我叫过来,就是为了让我看这个?”
“当然不是。”
赫斯提亚指着人群中一个毫不起眼的年轻男人,说道:“我总感觉这个人很奇怪。明明是夏天,却硬要披着斗篷。狄安娜,你能看见月光下照到的所有人,可曾见过他?”
狄安娜定睛看去,是一张陌生的面孔。可是,她却没来由地想起了切西亚。
上一次切西亚来找她,同样是用斗篷将自己包裹得严严实实的。
“我已经注意他很多天了。每天晚上,他都会潜入别人家里,然后……喝他们的血。或许是为了不引人注意,没有人因为失血过多而死亡。”
吸血鬼。
后世才有的吸血鬼。
狄安娜站了起来:“去看看。”
新建的希腊城邦里,雅典娜和波塞冬的比斗已经接近尾声。
波塞冬带来了清泉与骏马,雅典娜却带来了橄榄枝。很显然,和平比战争更符合人类心中的期望,所以雅典娜毫无悬念地胜了,新城邦也因此被命名为雅典,成为希腊的都城。
人群渐渐散去,狄安娜和赫斯提亚尾随着那位疑似吸血鬼的年轻男人,走进了一条小巷子里。
他停下了脚步。
鲜血的味道从民居中飘了出来,充满了诱惑。
他舔舔嘴唇,露出两颗尖尖的獠牙。
“你是谁?”
他回过身来,肆意打量着眼前的两位年轻貌美的女子,似乎正在计算,究竟要多大的力量,才能拧断她们的脖子,而不浪费一滴甜美的血液。
赫斯提亚后退一步,脸色有些苍白:“他的牙齿……我感觉到,他有着可怕的力量。”
狄安娜上前几步,紧紧盯着他愈发苍白的脸:“你以吸食人血为生,拥有半死之躯,对不对?该隐是你的什么人?”
他愣住了。
良久之后,他才缓缓说道:“我就是该隐。”
他是该隐?
狄安娜隐隐有生气的征兆:“你在说笑吗?该隐居住在伊甸园的东边,甚至没有出过红海,怎么会来到这里?”
该隐笑了一下:“小姐,你知道的东西还真不少。可是,当我穿过伊甸园的东边,跨过火焰之剑,就来到了这个地方。”
他解开斗篷,张开了巨大的蝙蝠翅膀,在黄昏中显得分外吓人。
“蝙蝠……”
赫斯提亚觉得,自己的脑子已经不够用了。
该隐舔了舔獠牙,笑得很邪:“我想,你们将是我今晚的猎物,两位美丽的小姐。”
“是、吗?”
狄安娜冷笑一声,右手虚握,月光凝聚成了一把锋锐的银色弯刀,瞬息之间便来到该隐身后,手臂绕过他的脖子,刀刃也抵住了他的喉咙。
可怜的初代吸血鬼,在月神面前没有半点反抗的能力。
“猎物?呵,却不知谁才是谁的猎物。”
14这不是标题
“呵呵……”
该隐低笑一声,双翼上突然生长出无数细小而尖锐的骨刺。骨刺刺入了狄安娜的肌肤,致命的毒素在血液中蔓延。
狄安娜毫不介意自己身上被扎了几千个小孔,月光化刃,割破了该隐的脊背,莹白如玉的手已经抓住了他的心脏。
该隐阴气森森地说:“即便杀了我,你也只能同我一般,永远生活在黑暗之中。”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的心理有点儿扭曲?”狄安娜忍着血腥,将该隐的心脏取出,用手帕包起来,“我想,有人会很乐意接受这份礼物的。赫斯提亚,去找把银匕首划我一下,看看我会不会死。”
该隐明显被狄安娜的话吓了一跳。
赫斯提亚不明就理,依言找来一把纯银打造的匕首,在狄安娜手臂上划了一道浅浅的伤口。
血流如注。
狄安娜的脸色渐渐苍白起来。她咬了咬牙,给自己用了一个治愈术。伤口虽然在愈合,可速度却慢了很多。
“别试图惹怒我,我随时可能捏爆你的心脏。”。
回去的路上,赫斯提亚终于忍不住问道:“你真的没事么?要不要找阿波罗给你治一治?”
“你也看到了,不过是一些小伤口,养几天就好了,不用告诉阿波罗。还有,我该回冥界了,如果阿波罗问起来,就说我六个月之后再回来。”
狄安娜一手提着滴血的小包裹,一手抓起已经奄奄一息的该隐,飞进了冥界的大门。
她没有任何停留,一路穿过地狱的最深处,来到了路西法的魔宫中。
路西法有些惊讶:“你怎么过来了?”
狄安娜丢开该隐,将手中的包裹递给路西法:“诺,这是给你的礼物。”
“你的礼物实在太缺乏美感了,狄安娜。”路西法盯着依旧缓缓跳动的心脏,忍不住皱起眉头。
瘫软在地上的该隐勉强吐出几个字来:“你……路西法……”
“上帝对他下了诅咒,他和他的子孙永远生活在黑暗中,害怕阳光、银器和圣水。我想,你应该会对他感兴趣。”
路西法轻笑出声,让侍女取来了一个精致的木匣子,将该隐的心脏安放其中。
“整整一个吸血鬼族群,真是一份美妙的礼物。我的子爵大人,请你告诉我,为什么你要把他交给我?让他成为你的奴仆,岂不是更好么?”
“我需要解除他的初拥。该死的,他竟然可以不通过獠牙,就对在我的血液里注入了毒素……”
路西法脸色微变。
他从王座上走下,执起狄安娜的手,撩起她的衣袖。
雪白的肌肤上布满了细小的血点,看上去有些吓人。
“你的治愈术没有效果么?”
“有千分之一的效果。”
路西法低下头来,轻轻吮去一滴渗出的血珠。
“陛下你……”
“对我不起作用。”路西法放开狄安娜,认真地下了结论。
……
废话,你是世间最大的魔王,吸血鬼怎么可能对你完成初拥?
路西法嘴角弯起一抹诡异的弧度:“狄安娜,你要不要考虑换血?”
“换血?”
“对,把你的血换成我的……”
“不要。”狄安娜断然否决。
“这么坚决?”
狄安娜咬咬下唇,撇过头去。换了血,就换了生命的根源。她不想同阿波罗斩断这层联系。
“那么就只能试着用天国的圣水洗一洗了。”路西法有些为难,“但是,我失去了炽天使的位格,无法进入最高天。”
“多谢陛下,我会自己想办法上去的。”
***
狄安娜乏力地躺在床上,神力一遍又一遍地流淌全身。魔界很暗,让她有种昏昏欲睡的感觉。
吸血鬼的毒素,究竟是如何对她造成影响的呢?
狄安娜打量着手背上的一个小血点,努力回忆起关于吸血鬼的所有描述。被初拥的人往往会变成非纯血的吸血鬼,虽然拥有永恒的生命,却永远只能生活在黑暗之中,释放着对鲜血的渴望。
可是,她并不想吸人血。
狄安娜蓦地坐起来,她是神,她的血液本就对这种伤害有着天生的抵抗力。如果可以将血液中的毒素完全排出……
月光在指尖缠绕。
她努力回想着被骨刺刺中的那一瞬间。蝠翼合拢,尖刺一点一点地靠近……
螺旋形的光芒在她的身边环绕,随风扬起的银发瞬间定格。狄安娜的目光有些涣散,水蓝色的瞳孔中倒映着大片大片的希腊建筑。
她划开了该隐的脊背。
该隐的双翼骤然合拢。
她绕到该隐身后,刀锋抵着他的咽喉。
该隐舔了舔尖尖的獠牙,狞笑地看着她。
她跟着该隐,走到了阴暗的小巷子里……
螺旋形的光线开始扭曲,连带着周围的空气一起扭曲起来。
背心一片灼热,似乎有什么东西在缓缓生长。
她看见体内的血液在疯狂倒流。
她看见全身伤口骤然裂开,迸溅出细碎的血沫。血沫并不是正常的鲜红,反而泛着幽蓝的光。
全身力气被瞬间抽空,大片光芒在黑暗的魔宫中绽放。巡逻的侍卫们闯了进来,却满脸愕然。
银发少女漂浮在空中,身体周围环绕着纯净如水的光华。光如螺旋般旋转,点点血痕渗出了肌肤,染在雪白的希腊长裙上。
幽蓝的血痕渐渐变成鲜红,细小的伤痕在光芒中一点一点地愈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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