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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时,苏简言指着他愤怒的眼睛,大嚷:“就是这个眼睛!你看人总是带着仇恨,好像所有人都欠了你一样的。但是烺纯不同,他的眼睛很干净。”
“干净?”
“你看雪,洁白无瑕,很干净吧?还有清水,清澈见底的那种,就是这种感觉。就算可以望进最深处,也是看不见什么的,因为干净,没有任何杂质。”苏简言没有注意到宫烺轩刚才的动作,自顾自地说道,“但是,最近烺纯也有些不同了。他会忧伤,也会生气。他忧伤的时候别人看着会心疼,他即使生气也不会想你一样动手动脚,他会用很凶的语气对你说话,但就是一瞬间的时间,他又变得很平和,会给人一种刚才只是自己的错觉。”
夜话(5)
“你对他观察的很入微。”
宫烺轩深深地注视着她,他的眼睛此刻仿佛是冻结的冰面,冰下隐藏着的,是人所不知的情感。
“那当然了。”苏简言骄傲地回答。
她看着他的眼睛,却似乎看向了另外一人的眼睛。
“还有什么?与我不同之处。”
“太多啦!”苏简言往旁边移了两步,望向远处灯火通明的前院,满脸的甜蜜,“比如远观,看烺纯的时候你会觉得他不似凡人,就像是神降临人间一样,身上没有一点俗气。你的感觉就与他相对了,虽然你身上也没有俗气,可你只能是妖精、妖孽,反正不是正派那一类的。”
她又回头,鄙夷地瞅了他一眼。
然而,宫烺轩竟没有生气,平淡地问:“还有呢?”
苏简言继续回忆比较,道:“他会医术会救人,很客气的对待每个人,不会太热情,也不会太冷淡,说不上温柔,但绝不会像你一样只会伤人的,你就算不用手去伤人,嘴巴也能把人气死。”
面对她一次次的挑衅,他居然无动于衷。
他一味地追求自己与烺纯之间的区别,竟是少有的有耐心。
苏简言说的基本上都是他们俩不同的处事风格和迥异的气质,更细致的生活习惯,她虽然对烺纯很清楚,可是对宫烺轩并不了解。所以说来说去,就是烺纯如何的好,而宫烺轩如何的不好。
******
前院,除夕晚宴。
临时搭建的戏台上正上演着闻名天朝帝国的戏曲。
一曲唱罢,所有人陆续就坐,整整七张红木圆桌,每桌十人,这些人基本都是在慕容山庄世代为仆。
他们虽是仆,但衣着鲜亮,红光满面,是旷世名下有头有脸的生意人。所以这场与家人团聚的除夕夜,慕容山庄却是一大家子人的盛大同庆会。他们为仆,又算是慕容雅的长辈,而真正与慕容雅有亲属关系的人却无一人在场。
夜话(6)
七张圆木桌以半包围的姿态围拢在戏台的四周,正中央的那张圆木桌上是以慕容雅、白羽、烺纯他们为主,苏简言也坐在其中。
“忘记送出去了。”苏简言低头喃喃,红纸包捏在手心里。这个压岁钱原本是送给宫烺轩消灾用的。然而刚才光顾着讲诉烺纯与他的区别,离开的时候竟忘记交给他,结果还在自己的手心捏着。
“没送出去便好。”坐在她身边的烺纯突然转头低声道,“压岁,古语作‘压祟’。”他一边低语,一边握起她的手,在她的手心轻柔地写下一个“祟”字,“顾名思义,它能镇压邪祟。虽未必对他起作用,小心些总是好的。”
“你知道我去做什么了吗?”苏简言微感惊讶,她走去哪里没有跟任何人提过,也确定当时没人跟随。他似乎总能了解她的一言一行,在做什么。
“嗯。”烺纯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什么表情,沉默着转向慕容雅他们,安静地听他们谈天说地。
苏简言还想与他说话,一抬头,看见他苍白的侧脸略显僵硬,便下意识地攀上他的手臂。
烺纯微震,然后对她低眸浅笑,拍了拍她的手,低语:“无事,别担心。”
“苏丫头!”
突然,同桌有人大声唤她,听着声音竟不是慕容雅。
苏简言的手仍攀着烺纯的手臂,习惯地眷恋着他,已不再如不久前那般,会羞涩会紧张,亲密的举止那么的自然。
她环顾一圈同桌的人,这才注意到自己所在的圆桌上,除了烺纯、白羽、慕容雅和姜老爷子外,其他的都是些生面孔。但是那个唤她“苏丫头”的人竟有些面熟,好像在哪里见过他。
这人眉目英挺,体形健硕,衣着虽不能与慕容雅的金丝金线相比,但其面料也是极昂贵的那种,只是样式质朴。这人的眼睛给人一种喝过酒以后的醉意,但亮的惊人,笑起来爽朗阳光,浑身透着一股子侠气。
夜话(7)
“他是莫杰,你应该见过的。”慕容雅顺口说道,与白羽举杯相碰。
白羽一口灌下,接口道:“旷世武财神莫杰,天朝帝国第一大老板慕容雅的得力助手。”
苏简言的脑海蓦然闪过一个倒骑骡子、满脸胡渣的落魄旅人的形象。
“啊……”
她惊得说不出话来,眼前这个看起来与烺纯年纪相仿,且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人,怎么看怎么不像当初那个在幽蓝城外偶遇的落魄旅人。确实记得当时古悦长老有叫他“莫杰”,隐约似也提起过莫杰的身份。
“你……”已顾不上礼貌,苏简言直指莫杰,眼睛惊得似铜铃,“你不是大叔吗!?”
“他平时是大叔,过节的时候会返老还童。”
回答她的,是坐在莫杰旁边的年轻人。那人竟也是奇(霸…提供下载…)怪无比,别人都在喝酒吃菜,把酒言欢,唯独此人一手账册一手竹笔,正在孜孜不倦地工作。
莫杰无所谓地大笑,粗糙的手指抚摩着一个时辰前才清理干净的腮帮子。
苏简言琢磨半响,恍然大悟,传闻中赫赫有名的武财神原来是个邋遢之人!
接着,她又去注意莫杰旁边的那个年轻人。
仔细一瞧,也好像在哪里见过的。
慕容雅仿佛深知她心底的疑惑,开口解答:“他是宇文俊,你也应该见过。”
白羽冷不防地又将慕容雅的介绍细致化,道:“宇文俊是跟莫杰并驾齐驱的文财神,他们二人,一文一武,是慕容雅的左右手。他们的父辈也是已仙逝的慕容老庄主的左右手,世代传承。旷世文武财神的名号在天朝帝国可是很响亮的。你出门报慕容雅的名字除非是生意场上之人,否则不一定有人认识。但是报宇文俊或者莫杰的名字,不管是朝廷,还是江湖,就连普通老百姓也都人人知晓。”
苏简言没理会白羽的絮絮叨叨,指着宇文俊惊叫:“啊……你是那个……一直帮姜老爷子拎药箱的人……我以为你是姜老爷子的药童,你原来是这么有名的人啊!”
夜话(8)
“不是一直,是偶尔。”
宇文俊淡淡地瞥了苏简言一眼,继续低头算他的账目。
相比于莫杰的侠骨风姿,宇文俊显得文弱许多,透着一股子浓郁的书卷气。
苏简言又好奇地看向美酒一杯接一杯下肚的慕容雅,只见他生了张长不大的少年文秀脸庞,金丝束发,胸前悬挂金算盘,十指佩戴雕刻奇异图腾的金戒,还有那件即使冬季也不曾换下的淡金纱衣。这样一个穿金戴银的大老板,竟是以“雅”命名字。
三人凑在一起,已然是一大奇观。
原来观察形形色色的人,也是一件趣事。
注意到苏简言目不转睛的眼神,慕容雅放下酒杯,回视她,“苏丫头既然跟了烺纯,就是我们一大家子的人,怎么能这么见外以茶代酒呢?”
说着,立即召唤下人替她手边的空酒杯斟满。
苏简言盯着琥珀色明澈的酒液,内心挣扎又为难。
她前世的家教甚为严厉,未满十八周岁以前,这个酒肯定是不可以喝的。
算算日子,离世那年她是十六岁,加上呆在天朝帝国的这一年也才刚到十七岁,距离十八周岁还差整整一年时间。
手指紧紧合拢酒杯,她继续着内心的挣扎和思索。
仔细想一想,她还少算了在黄泉路徘徊的那段时间,换算成阳世时间的话,大约是二十年。
十七年加二十年,她已经成年了,三十七岁!
苏简言正欲欢呼,一想到自己居然莫名其妙的三十七岁了,那脸色就比之前的更加阴郁,耸拉着脑袋,一脸的痛苦。
这时,一双微凉而细腻的手覆在她的手背上。
“若是不能喝,我替你。”烺纯静静说道。
“那怎么行呢?”慕容雅第一个站出来反驳,“烺纯不能喝酒,可以以茶代酒,其他人都必须真刀实枪的拼。”那意思俨然就是今晚不醉不归了。
“我喝!”苏简言赌气道,完全被自己加加减减以后得出的年龄气昏了头。
夜话(9)
原来她一条腿已经踏入了中年行列。
那么,她和烺纯在一起不就是作孽了吗?
这算不算是她欺负了他?耽误他的青春年华?
她越想越混乱,一根肠子往前伸展,就是绕不回来。
她拿起酒杯就想来个一口闷,却被烺纯硬生生地按回桌上。
“能喝吗?”
淡淡的忧虑从烺纯口中问出。
“能!”
她两眼冒光,死死地盯着美酒,好似见了仇敌,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烺纯一手仍旧按在她手上,另一只手拿过白玉酒壶,也替自己倒满一杯,平静地说道:“我陪你。”
然而这次,换成了白羽按下烺纯的手,低声警告:“会有什么后果,你比我更清楚。”
一桌子的气氛突然沉寂下去。
耳畔,邻桌的谈笑声不绝于耳,瓷杯撞出的清脆声,配合戏台上欢快的曲目,谱写着一场盛大欢庆的喜气日子。
“无碍的,我知道分寸。”
烺纯打破这一桌子的沉默,语调温而淡,其坚定的眼神令人不忍阻挠。
白羽只好放手,无奈道:“只许一杯,我可不想大过年的还得彻夜为你施针。”
有济世少庄主的一句话,大家都松了一口气。
苏简言心底自责,惹出这一系列事情的慕容雅也好不到哪里去。他们俩一个挑衅对方,一个被对方挑衅,各自内疚了半盏茶时间,然后又没心没肺地欢腾去了。
******
当子夜的钟声敲响,幻夜城上空盛开出无数朵绚丽多彩的烟花,天朝帝国正式跨入泰安二十七年。
城外慕容山庄。
七张圆木桌上的宾客无一人离席,但有些已醉得不醒人事,软绵绵地趴在桌上。
幻夜城里的新年钟声敲响的刹那,那些似已睡着的宾客又亢奋起来,年轻人继续把酒言欢,上了年纪的老人们开始逐渐散席,回屋歇息。
依旧热闹不减的当属慕容雅这一桌。
醉酒生事(1)
苏简言自从喝下第一杯酒,只觉得香甜适中,味比琼浆,滴滴入口,好喝的不得了。于是和慕容雅你一杯我一杯,喝到现在俩人都已经不知所云,一个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