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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门时,她又望了一眼轮椅里的男子。
温柔谦和,不怎么说话,身上似有一种圣洁的气息。
就是这个气息,配上温文尔雅的性格,令所有人都不敢违逆他,哪怕稍微大声一点说话都仿佛是对他的不敬。
见到忆涵的那天,是她初次登台献艺,也是他初次来到烟雨楼。
在糜烂的、充满污秽的青楼里,和其他纵情的男子不同,忆涵是听闻她拥有一手绝顶茶艺,这才慕名而来。
坐在轮椅里的男子5
温润的目光,温和的笑容,沉静的姿态,这个男子的到来将烟雨楼衬托的更加肮脏。
再次见面时,他戴上了浅蓝色的面具,从此再也没有摘下过。
有传闻说,他的容貌被一夜尽毁。
殷素素悄悄关上门扉。
她是幽蓝城的名妓,别人掷下千金也难见她一面,然而她却甘愿为他每日沏茶。
三楼兰轩。
忆涵静静地聆听心底的神之声。
“红衣丫头的身上有烺轩的气息,不会有错。”天穹之神的声音没有感情起伏,“阴气很重,要小心。”
忆涵淡淡一笑,“神也会害怕人吗?”
“他现在的形态还能称为‘人’吗?”片刻,天穹之神补充道:“以他的杀伐个性,早晚沦为魔道。”
忆涵凝视着清香幽雅的幽山白雾茶,温柔的目光忽然变得幽深起来,轻声回道:“我会小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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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是临近傍晚,纸醉金迷的神马街越是喧闹,声色犬马,奢靡腐朽,一直持续到黎明。
奢华萎靡的纵乐现象,将神马街提升为天朝帝国享誉内外的名街,甚至邻邦都想到天朝帝国的神马街享受人间极乐。
天色尚未完全暗下来,烟雨楼里已是热闹非凡,都是些寻欢作乐的高官子弟,更多的是想一睹艳名天下的花魁殷素素,只是这位怜妓清高的很,每月只献艺一回,接客一人。
而今日正是殷素素指定的接客献艺之日。
烟雨楼的宾客络绎不绝。
然而,喜爱热闹的苏简言此时却无多大兴趣,她蹲在烟雨楼隔壁的阴暗巷子里,背着光线,不停喂那条大黄狗吃东西。
“臭黄狗,笨黄狗,多吃一点,再吃一点。”她一边将食物硬塞进狗嘴里,一边如念咒语般的嘀咕。
“唔……”大黄狗紧闭嘴巴,楚楚可怜地抬眼望着苏简言。
“臭黄狗!赶快吃!吃完后就把镇灵珠从屁眼里拉出来。”她气愤的指责。
坐在轮椅里的男子6
她气愤的指责,“那是很重要的东西,爷爷说过,答应别人的事一定要认真完成。既然我答应了阎王爷,神的指引又把你送到我的面前,所以不能坐视不管。混蛋,赶紧吃……”
“它已经吃不下了。”
这时,身后出现一道温暖好听的声音。
“不行,它一定要吃下去。”苏简言想也没想直接答道。然后蓦地一怔,迅速扔下手里的剩菜盘子,转身看过去。
一个戴着面具坐在轮椅里的男子不知何时堵在暗巷口,他身在灯光闪耀的街道边上,唇角一抹很轻很轻的微笑,似乎一阵风就能吹散那个微笑。
他穿着浅蓝色的衣服,那是天空的颜色,浩瀚无垠,博大宽容,仿佛能够包容一切罪恶。
他的身后是喧闹浮华的神马街,然而,他却有出世的气质。
站在这样气度非凡的男子面前,苏简言恍然感到自身的渺小,就像是碧海蓝天下的一粒微尘。
“假如你吃饱了,别人再继续逼你吃饭,你会是什么感受呢?”忆涵浅笑着问。
苏简言怔怔地凝视他,摇摇头,“不吃。”
“将心比心,何苦逼它呢?”
“可是……”苏简言为难,“我的镇灵珠被它吃了,要是不让它吃撑的话,它就没法马上把镇灵珠从屁眼里拉出来……”她突然捂住嘴巴,自觉言辞粗鄙,似乎会亵渎了眼前这个人。
他很干净。
这是苏简言初见忆涵的第一感受,哪怕日后经历再多的风雨,她对他的感受依旧不变——
他很干净,无论外表,还是内在。
忆涵并不觉得她的言辞粗鲁,反而赞道:“聪明的办法。”
他的微笑温暖而真诚,无论谁见了都会感到窝心。
苏简言也笑了,脸颊两侧是那对永不凋谢的酒窝,宛如一对双生花蕾。
“当然了。”她感到无比骄傲,“这是我深思熟虑后,得到的非(霸…提供下载…)常可行的办法。”
坐在轮椅里的男子7
“可是,即使不去喂它,按照自然规律,到达一定的时间它也会排泄。”忆涵的背向后靠了靠,他似乎很累,轻声叹道:“把它拴起来即可,别再伤害它了。”
他的声音里恍如有一股温暖人心的魔力,令人难以拒绝。
苏简言受到感染,不忍拒绝,好像拒绝他是一件人神共愤之事。她抿了抿唇,道:“好,我听你的。”顿了顿,又道:“我叫苏简言,你叫什么?”
忆涵端坐在轮椅里,他仰着头,凝视站立在阴影里的苏简言。
由于天穹之神的灵力,即使苏简言身处黑暗,他还是能将她的面容看得一清二楚。
她的眼睛晶莹透彻,是一个纯粹而简单的女孩子,周身却散发着浓烈而呛人的死亡气息。
他猛然忆起一事——
昨日深夜,当天穹之神暂离他的身体,外出游弋的时候,自身这具本该死亡的身体也散发着与苏简言同样的死气。
因为这种死气,他被常青道人发现了行迹。抵抗之际,有个怪异的气息中断了常青道人的法术。那个气息与苏简言身上散发的死亡气息一模一样。
原来是这个女孩子无意之中救了他一命。
沉默半响,忆涵微笑答:“你可以叫我忆涵。”
“忆涵啊……你的名字很有内涵。”苏简言走出暗巷,她走到忆涵的面前,然后蹲了下来。
双手支着下颚,她仰视着他,笑眯眯地道:“爷爷说,名字是取名的人,对被取名的人的一种期望。”
她蓦地低头沉思起来,喃喃道:“涵,是包容、宽容的意思,那么,你的长辈是希望你能够包容一切吗?”
“也许吧。”
“我感觉你已经做到了。”
“感觉不一定准确。”忆涵笑了。
与此同时,天穹之神突然插了一句:“这丫头的感觉真准。”
天穹之神的话,苏简言是听不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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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之神的话,苏简言是听不见的。
苏简言很是喜(霸…提供下载)欢忆涵的谈吐和气质,忍不住想要亲近他,问:“那你知道我名字里的期望吗?”
奇(霸…提供下载…)怪!
她为什么想亲近他呢?
而且越接近他,她就感觉越舒畅,仿佛从难以呼吸的污浊之地,走进了空气清新的树林。
“意简言赅。”忆涵没有思考半分,“简言。”
“喔——你真聪明,想都没想就说对了。”苏简言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忆涵。
他的鼻翼以上戴着浅蓝色素朴的面具,灯光下隐隐散发着清冷的流光。
看不见他的脸,但从那真诚的目光便可知道,他是个温良平和之人。
她的手垂落下来,问:“你为什么戴着面具呢?”
然后,一只手从底下悄悄地伸出,悄悄地抓住了忆涵的衣角,宛如一个孩童展现出来的天真可爱的小小私心。
察觉到苏简言的举动,忆涵愣了一下。
显然是没有想到这个世界上还有人愿意亲近自己。
见过他的人、了解他的人,有讨厌他从而不愿接近他的人,有喜(霸…提供下载)欢他从而不敢接近他的人,但没有人真正亲近过他。
“忆涵。”感觉到忆涵的古怪,天穹之神没感情的叫了一声,“苏简言和你一样,是本该死去却得到特殊力量的活死人,但是你们也有不同之处,苏简言的身体是由冥界彼岸花做成的,即使不借助神的力量,她也能无所约束的活着。而你的身体却是死的,必须吸收我的灵力才能活下来。”
“嗯,我知道。”忆涵点了点头。
苏简言听不见天穹之神的声音,她歪着脑袋,听不懂忆涵的这句话。
天穹之神又道:“你的体内拥有我的灵力,这是和冥界相反的纯净之气,能够净化苏简言身上的死气,所以她才想亲近你。”
“原来是这样啊。”忆涵轻声叹道。
“啊?”苏简言听得一头雾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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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想看吗?面具之下的我。”
忆涵伸手握起苏简言的手腕,将她的手端放在自己的腿上,以左手心覆着她的手背。
他的左手掌心绘有远古的咒印,那是用来封印和使用天穹之神灵力的媒介。
这时,符咒忽然亮了一下,瞬息湮灭。
一股肉眼凡胎无法看见的清灵之气,从忆涵的左手掌心源源不断地溢出,迅速净化苏简言体内散发出来的死气。
“卑贱的人类啊,我的灵力所剩无几,你还去分给别人。”天穹之神的声音虽然平滞呆板,但是言辞已清楚的表达了不满,“倘若因此使我衰竭,陷入沉睡,你就死定了。”
由天地灵气凝聚而成的远古神祇没有“死亡”的概念,一旦耗尽灵力也只会陷入沉睡的状态。
在此期间重新汇集灵气,等到灵力恢复即可重临世间。
只是一会儿的功夫,苏简言身上的死气迅速消散,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发现自身的改变。
她低下头,看见忆涵的手指很长很细也很干净。
但是对于男子来说,就显得很清瘦。
仿佛包容了太多的不平等、宽恕了太多的罪孽,过渡负荷承载着身边的恩怨情仇,人也难以红润精神。
她又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温柔的目光,充满善意,无论是谁都会毫不犹豫的信任他吧?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忆涵没有取下面具,只是单纯地凝视着她的眼睛,仿佛在征得她的同意。
了解忆涵的人都知道,当他与人交谈的时候,是会很认真地注视对方的眼睛。
蓦地,苏简言的脸一红。
片刻过后,她又两眼发光地盯着忆涵的面具,以及面具之下那双温柔的眼睛,喜不自禁地问:“那个……我可以看吗?”
“不——可——以——”
暴跳如雷的吼声霍然降至。
一个紫衣华服的男子同时到达,正是苏简言昨晚遇到过的瑾然王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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宫瑾然嚣张至极,一把拉起苏简言,并挡在她的面前,目光则仇恨似得盯着轮椅里的忆涵。
忆涵仰起头,平和地看着宫瑾然,浅笑不语。
对于宫瑾然的仇视他抱以宽容,宽容一切的同时,宽容了所有的敌意。
宫瑾然紧咬牙齿,竭力克制着即将爆发的火爆脾气。半响,从齿缝里蹦出一个字:“你……”
然而,他忽然又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