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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晃又是一个月过去了,天又冷了数分。骊歌裹紧了狐裘,低着头向养元宫走去。这个月发生了很多事,先是雄库鲁部的大可汗莫名身死,庶支兄弟忽然反目,各自施展手段拉拢干将。正统继承人萱贞格格遭六成族人的反对,难以继位。但是他们唯一达成的一致结果是求和。没错,整个部族向博尔家族投降,至于付出的代价,每股小势力的意思都不一样,总之是乱成了一团。
大衍可汗也不急,由得他们闹,甚至还有推波助澜的趋势。
博尔岱钦的病很奇(提供下载…)怪,他的部族出事,需要他回去的时候,他病了;治了很久都没效果,待草原的好消息传来,不需他回去时,他又好了。大夫的说法是,忧思过虑,伤身伤神。当然,也有人怀疑他不孝顺,贪生怕死。
骊歌对以上两种说法是极其鄙视的,在他看来,博尔岱钦很有可能得到了某股势力的许诺,才会安心呆在大姜。
让陈定乾高兴的是,发配到埋骨之地的矿工已经快到目的地了,据工部的人说,外围城墙已经在建了,‘风水先生’们也已经圈好了需要挖掘的地点,简单的工棚搭建好了,米粮衣物也拉过去了,对外只宣称是迁骨入关内,在此建衣冠冢,或无名墓。
长长地舒了口气,骊歌将手从狐裘里拿出来哈了哈,马上有知趣的小太监递上手炉,谄媚地道:“骊大人,要不您先去偏殿等着吧,陛下还没下朝呢!奴才给您泡杯热茶,再把火炉拨热些,您暖和暖和。”
现在宫里谁不知道骊歌快成为皇上的乘龙快婿了,要娶的还是皇上最喜(…提供下载)欢的嫡公主。什么,驸马无权无势?可你别忘了,人家现在可还兼着职呢,这人脉你能小觑吗?再加上人家好歹是王爷义子,背靠大树好乘凉,熙王爷难道还真能亏了自己的儿子不成?
骊歌笑笑,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廊中看飞雪。
等了大约一刻钟,陈定乾才下朝归来。将狐裘和手炉交给门口的太监,骊歌穿着神都卫的官服跟着他进去。
陈定乾坐定后才道:“这个博尔岱钦怎么回事,一会不走一会走的。今儿个在朝上他又向朕请辞,倒闹得朕怀疑里面有什么猫腻。”
骊歌笑着道:“兵器甲胄,衣物米粮,能从咱们大姜要的都要过了,想来如今草原局势暂稳,他也不好意思赖在这儿了吧?”
“嗯,有道理!”陈定乾搓了搓冰凉的手,又有些郁闷地道,“对了,刚刚在朝堂上兵部的,还有御史台的都上奏说赵国蠢蠢欲动,潮州告急。朕也不知具体的情况,你那边怎么样,有什么有用的消息吗?”
骊歌苦笑着点点头,道:“正要向皇上禀报此事。是臣疏忽,消息滞后了。”
赵国挑起草原与大姜的仇怨不成,只能破坏草原的安宁,现在草原有了安定的趋势,赵国只能抢在其真正统一之前发动对大姜的战争,以防其暗助大姜或渔翁得利。
汉国打下来没几年,神都卫自然不可能那么快就将情报网铺好并经营至成熟,消息滞后一些也是常事。
陈定乾叹了口气,无奈地问:“开海的事筹备的怎么样了?”罢了罢了,打就打吧,先敛点钱作军费才是正事。
骊歌心里松了口气,道:“皇上放心,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按照朝廷的策略,第一年先在真州试开,第二年再依次打开其他市舶司。只是如今潮州不靖,大人们都说南方的市舶司可以先缓缓,辽东的物资不少,只是都是些原始的东西,但咱们可以简单加工以后再卖到海外,也可以大赚一笔。微臣让人调查过,由于蜀国以前开过海,所以南方人对开海并不抵触,只是北方的一些读书人有些麻烦,不过大人们已经在做他们的工作了,想来问题不大。”
“嗯”陈定乾很是满意,一早上听到的就这一条最让他宽心了,端起茶盏润了润嗓子,有些随意地道,“今儿个是金城的生辰,晚上宫里有筵席,你也过来吧。反正博尔岱钦要走,今晚也算替他送行吧。为朕盯着他点,总觉得这小子有问题。”见骊歌应下,也不再留他,挥挥手让他退下。
骊歌穿好烘得暖呼呼的狐裘,在小太监谄媚的笑容中信步向未央宫走去。
“咯咯,来呀!”
“看蹴鞠!”
……
快到未央宫时,忽然听到一阵欢声笑语。驻步望去,见是一群精灵般的宫女在雪地上欢快地踢着蹴鞠,不由想起了那年蹴鞠击中鼻梁的倒霉事。
“看球!”
场上本来踢得好好,可是一个黄衣女子突然飞起一脚,“啊!”尖叫声中,防守的红衣女子竟不敢去接,矮身下蹲,让过了飞驰的球。不想,异变陡生,五步开外,一个穿着草原服饰,正在行走的男子随着绿衣女子的蹲下露了出来……
第一百八十三章 那一夜的烟花,已成永远
更新时间2012…2…14 19:15:10 字数:1830
惨了……
这是骊歌的第一念头。
似乎金城的球技无双——只踢人不进球。
男子本能地伸出胳膊一带,蹴鞠就乖乖的落在了他手里,滴溜溜地转动。男子回首,众人才发现是正在散步的博尔岱钦。
博尔岱钦咧嘴一笑,拍了拍蹴鞠,又冲金城晃了晃,抱着蹴鞠走了,直气得金城跺脚。
骊歌在旁边看得哑然失笑,摇摇头,转身向未央宫走去。
只是如果两人知道这只蹴鞠会给他们带来什么样的麻烦,不知他们还会不会任由博尔岱钦将其带走。
皇宫夜宴果然不是寻常人家可以想象的,十二盏琉璃灯挂在大殿主要位置,彩绸花瓣将大殿装饰一新,红色的地毯从御座一直延伸到殿门口。天色渐暗,远处流光迤逦,如游龙般向宫殿靠近。
夜宴上,名门闺秀,世家公子往来穿梭,言笑晏晏。平时威严的皇帝陛下今日也难得地与臣子谈笑风生。
金城坐在位子上,嘴里叼着块梅花糕,对周围的热闹视若无睹,眼珠咕噜噜地转着,在人群里搜寻着什么。当她看到一袭白衣,与几位权贵相谈甚欢的骊歌时,甜甜地笑了,眼睛弯成了月牙。
宴会持续时间很长,长到金城忍不住很可爱地打了个哈欠。忽然,有人在身后拍了拍她,警惕地回头,就见骊歌竖指于唇,示意她噤声,然后拉住她的手,偷偷溜出了宫殿。
雪后的月色很美,空气很纯净,很新鲜,离月亮远的地方,繁星点点,仿似黑幕上的冷钻。骊歌接过宫女手里鹅黄色的棉披风,仔细地为金城系好,这才笑着道:“行了,你们先回去吧。我带你们公主去玩玩。放心,跟太子打过招呼了。”
金城兴奋又紧张地跟在骊歌身后,任由骊歌牵了她的手,感受着那份踏实。本来,她还因骊歌没有送她礼物而不开心,而现在那点不快早不知丢到哪条小河里了。
到了城中的洛水边,自有下属替他备好了船,待两人上了船后,解开缆绳,将船推向下游。
“啊!”金城惊呼一声,抱紧了骊歌。看着这茫茫夜色,天地只他两人,不由有些害怕。小丫头抬头,见骊歌抿着嘴唇,在极力忍着什么,恍然大叫,“骊歌,你不是晕船吗?”
骊歌苦笑,你才想起来啊。要不是为了你,我至于嘛,现在嘴里还含着片姜呢!
但是某人在女孩面前要讲风度,于是他在金城光洁的额上轻轻印下一吻,淡笑道:“没事,就一会儿。”
金城迷迷瞪瞪地看他好一会儿,才脸红红的转过头去——小丫头傻了。
快到京郊时,已是万籁俱寂,偶听鸟鸣,忽然“嗖!”尖锐的哨声划破长空,一线亮光仿似由虚空中窜向天空,“嘭——”剧烈的爆炸声震得人耳轰鸣。
空中焰火如菊花瓣绽开,由内而外,层层叠叠,每一层的颜色都不相同,每一响就是一朵,眨眼间,夜空中已满是菊花,仿佛瑶池降临。
小船顺流而下,烟花开遍两岸,在这烂漫的时刻,骊歌站在船头,轻轻拥住金城,在她耳边轻轻道:“这是我送你的礼物,喜(…提供下载)欢吗?”
金城十指相扣,抱于胸前,痴迷地看着夜空,重重地点头。
“唉,我好喜(…提供下载)欢烟花。可是宫里除了逢年过节的时候,平时都不让放。好无聊。”
言犹在耳,只是自己都忘了呢!原来你都记得。
我以为你忘了我的生辰,其实即便你什么都没准备,只是你人来了,我也高兴。这么多年来,大家都只是挑珍贵的东西送,却从来没有人像你一样将我说过的每一句话记在心间。骊歌,我喜(…提供下载)欢,只要是你送的,哪怕只是石头,我也喜(…提供下载)欢,因为它在我心中珍于宝石。
夜空中的绚烂倒映在清澈的水中,又是一重美景。水中的两人更是一对璧人……
骊歌拥着金城,看遍沿途夜色下的山水,烟花落下,一路撒满金星……
许多年后,金城曾在草原燃放了一夜的烟花,却再不及那晚的绚烂……仿佛那夜燃放的是她本应活力四射,绚丽多彩的人生。她的生命已在那一夜燃尽,她所有的欢笑也随着那些金星落在了千秋城冬日的河水中……可是除了她的他,谁还会傻傻地去寒冷彻骨的河水里捞呢?
骊歌站在她身后,掰开她扣在一起的手,然后与自己十指相扣,对着苍天立下誓言:
“我骊歌!”
“我金城!”
“苍天为证,大地为凭,今夜骊歌立下誓言,愿娶金城为妻,此生此世,永不分离!”
“不,是生生世世!骊歌,金城愿意生生世世都跟着你,作你的妻!即便你忘了,上穷碧落下黄泉,我也要找回你的记忆!即便这洛水深千尺,我也要找回今夜的烟花!骊歌,你愿意陪我吗?”金城掷地有声,盯着骊歌的眼睛认真地道。
“愿意!”骊歌宠溺地刮了下她的小瑶鼻,笑着道,“丫头,只要你不嫌我呆,生生世世我都赖着你!”
绸缪束薪;三星在天。今夕何夕?见此良人。子兮子兮,如此良人何!
绸缪束刍;三星在隅。今夕何夕?见此邂逅。子兮子兮;如此邂逅何!
绸缪束楚;三星在户。今夕何夕?见此粲者。子兮子兮;如此粲者何!
今夕何夕,相爱之人立下誓言。只是烟花易散,冥冥之中,是谁推动命运的轮盘就此偏离……
第一百八十四章 惊变
更新时间2012…2…15 14:15:30 字数:1810
当俩人手牵手回到皇宫时,看到的是宫女们惶恐的惊容。
骊歌皱皱眉头,不悦地道:“怎么了?”
贴身伺候金城的宫女锦心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哭着道:“公主,不好了!博尔岱钦向皇上求亲了!您还是早点跟骊公子举行婚礼吧!别管那些破规矩了!”
金城跟骊歌对视一眼,奇道:“他求亲关我什么事?我为什么要急着举行婚礼?”
“因为……因为……”宫女期期艾艾,却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还是我来说吧!”陈鹏宇跨进绮云宫,深深看了骊歌一眼,让骊歌莫名的心慌,攥住金城的手又紧了几分。太子低头看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神情有些怜悯和悲哀,“博尔岱钦向父皇求亲,要求,娶金城为妻。”
金城身子一震,惊讶地道:“不是凤姐姐吗?”看着陈鹏宇无奈的神色,骊歌心中一寒,再一次攥紧了金城的手,金城短暂的失神后,拔腿就往外跑,却被骊歌和陈鹏宇一左一右拉住。
骊歌沉声道:“别急,太子还没说结果呢!”
金城满怀希冀地望向他陈鹏宇,只听他叹气道:“现在还没定。父皇说,此事事关重大,天朝嫡女嫁人,非同小可,要跟大臣们商议之后再做决定。”
“又是这套官样文章!”金城大怒,“父皇就不会一口回绝了,让他死心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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