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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正是探视时间,巧的是唐小夕真醒过来了。
施润往玻璃门里看,手术医生再做检查,跟着好几个住院医师。
遇南哥也在!
身形颀长气质温润的男人,身上的手术服还没换。
施润是第一次见穿手术服的遇南哥,灰蓝色的手术服,显得他清冷漠然了几分,这时候瞧,他倒真是一个很帅又极其专业的厉害医生了。
平日里,施润从爱开玩笑性格儒雅的遇南哥身上,其实感觉不到太多的医生呆板气质。
主治医生走出病房,遇南哥便应冰淇淋的要求,搬来一把椅子。
冰淇淋爬上去,精致的小五官上有着笑容,一双小手撑在床沿,聚精会神地朝床上正慢慢睁开眼睛的女孩看。
唐小夕带着呼吸罩,只露出一双眼睛,开始瞳孔涣散,慢慢聚拢恢复到黑白分明,艰难的转动着。
“hi!”冰淇淋高兴地打招呼,和唐小夕显然建立了深刻的革命友谊。
见她还疑惑着,冰淇淋就说:“这里是医院啦,阿姨,我们被救出来了,回到香港。”
唐小夕明白了,对视着小家伙,眼尾爽快地弯了弯。
“小宝。”萧如书抚摸女儿被纱布包裹的脑袋。
唐小夕看到爸爸,眼眶忍了又忍,到底那层冷漠伪装不来,经历生死,情绪其实很脆弱,慢慢地眼睛红了。
萧如书叹息着俯身轻轻抱了抱,“醒了就好,爸爸在这,哪里痛啊?”
施润望着那个从前了解的嘴毒又嚣张跋扈的女孩,此刻她也就是个小孩子,对着萧如书,扁着嘴哭得无声无息。
“脑袋和肚子是不是?受伤了,小宝,你要忍着点,手术成功,你很快会好起来的。”
父女俩的感情,表面上看起来还是不错的。
施润又不禁替唐小夕悲哀,唐小夕并不知道吧,那日在萧家祖宅,萧靳林说到要救小宝需要萧如书回A市,萧如书犹豫了啊。
从头到尾都不是个合格的父亲。
“小宝,妈妈在外面呢!”萧如书直起身,走到门口,冲唐意如招手。
施润把唐意如牵过去。
萧如书搂住妻子的腰,“咱们女儿醒了,小如,去看看小宝。”
“小宝?”唐意如有些疑惑,但神情又像是对这个名字很熟悉,直到走到病房前,还是没认出来唐小夕是女儿。
施润注意到,唐小夕的脸色那一刻就变了,煞冷,僵硬。
萧如书着急,指着唐小夕对唐意如说,“小宝啊,我们的宝贝女儿。小如,小宝受伤了,你哄哄女儿。”
唐
意如却摇摇头,眼睛看着玻璃外施润怀里的小冰淇淋,对着丈夫认真地说:“如书,不对的,女儿是笨笨哪。”
萧如书尴尬,望向唐小夕。
唐小夕很快地闭上眼睛,整个人突然就很空洞。
从前她会发脾气,会失望绝望地哭着尖叫!指责唐意如,摇晃着妈妈的身体,问妈妈为什么就不记得她这个从小带在身边的女儿!
但现在她一点力气都没有,觉得一丁点意思都没有。
每一次,每一次,心痛的快要没了呼吸的感觉,她很熟悉。
施润看得挺难受的,同时心里更多的疑问,萧如书说唐小夕是和妈妈相爱时生下的,是爱情的结晶。
但妈妈为什么会糊涂到认不得自己的女儿?
施润留意到,妈妈不肯靠近病床,像是下意识的行为,在排斥什么?唐小夕这个亲生女儿吗?
可是唐小夕那么伤心的样子,分明又是在渴望唐意如能够关心关心她。
在得知唐意如就是失散多年的妈妈时,说实话施润嫉妒过唐小夕。
此刻却不这么认为了,相反的,她觉得唐小夕这些年或许比她没有母亲更难过吧。她五岁失去妈妈,但那份思念依旧美好,唐小夕一直有一个妈妈,近在眼前,却过的还不如没有妈妈的孩子。
“润儿。”
施润回头,是遇南哥。
纪遇南洗漱过了,柔软的短发滴着水,额前碎发稍长,温润如玉的模样很有种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美感。
手术服换成矜贵的休闲男装,不过还是掩不住眉眼间的疲惫。
施润笑道:“遇南哥,辛苦了。”
纪遇南坐到椅子上,长腿交叠,扫了眼病房里面,略微思忖问施润:“知道我是哪方面的医生?”
施润想起自己和遇南哥的第一次见面,窘迫不行,点点头,“你开过一家妇科医院。”
“润儿,我跟你说,手术室里我负责的是你这个妹妹的肚子部分。”
施润紧了紧心,一同坐到椅子上,看向纪遇南。
“有一处病情,按理应该跟唐小夕的妈妈说,但她是那个样子,唐小夕好像没别的关系亲密的女性家属了?我跟你提一下吧,她腹部被捅两刀,之前还被狠踢,子宫有问题了,今后嫁人怀孕方面可能……”
施润呼吸一滞。
纪遇南没说话,妇科医生,这方面病例太多,看管生死,淡漠悲悯。
施润扭头,病房里唐小夕背对着萧如书唐意如躺着,病痛让她的脸惨无血色。
她睁开了眼睛,发红着却没有流泪,冰冷的,克制的,又含着那么一丝奢望,望着玻璃门外,走廊的方向。
是在心心念念,盼着谁来。
施润看着唐小夕,心脏突然揪扯了一下,才是个二十一岁的女孩子啊。
……**……
玛丽医院住院部B区二层,特级病房。
电梯双门打开,出来一双被黑色皮裤包裹得修长匀称的女人美腿,真长,真细,走动间又隐隐有着力量,弹性,妖冶肆意。
站在阿雅旁边的女佣扭头,望着那戴墨镜黑色性感小皮夹克走过来的高挑女人,眼睛一亮:“二小姐!”
席子琳手指圈着跑车钥匙,飞速转圈,冷艳红唇微微蠕动,嚼着口香糖,吊儿郎当sayhi。
一双女式黑色军靴,走路间有点可爱的外八字,旋风一样,轻巧又媚人。
走到近前了,席子琳食指往下勾了墨镜,微微低头瞪着一双浅琥珀色的电眼,往阿雅身上扫遍。
她颇流。氓地伸手,捏了一下阿雅白白净净的下巴,“呆女,我哥他妈的又把你搞哭啦?”
阿雅无奈,由她有着薄茧的漂亮手指吃着豆腐。
席子琳转个头,病房门打开了。
出来的女人一身旗袍,保养得宜,四十二岁,与大哥同龄,是正室张韵玲。
306。307:席子琳去妇科检查【二更】
席子琳没理这个名义上正牌大嫂,与旁边十三岁的高个男孩打了个招呼。
男孩懒洋洋地摆了下手。
张韵玲道:“子琳,好久不见。”
席子琳浅哼了一声。
张韵玲完全习惯了似的,大家闺秀沉稳淡定模样,转身时,极慢速度地瞥过阿雅。
阿雅低头,尽管低头,却知道开着的病房门里,病床上,男人那双深邃眯着的鹰隼般的眼睛,正看她躏。
她不知道这样的日子,这样的碰面,何时是个头。
佣人送太太和少爷进电梯。
席城在里面冷着声音,“给我进来。”
话自然是对着阿雅说的,席子琳清晰地看到阿雅身体瑟缩了一下,她抬手按住阿雅,扭头走进病房,英气的眉间绽放十二分的冷艳,“哥!阿雅如果有一天死了,一定是被你的恐怖给弄死的!”
病房门关上,阿雅身体靠向冰冷的墙壁,双手在身后死命揪着裙摆。
席子琳进去后又把隔音门关上,挑眉看着病床上俊美的混血男子,四十二岁,不说年龄,谁看着也只有三十出头。
席城宠爱妹妹,但从来脸上只有嫌弃,“你多厉害,只带一队人去,结果被灭光,和你交手的是谁?”
一个禽shou王八蛋!剐他千万次,射他千万次,都不会解恨!!!
席子琳闭口不言,浅色的瞳孔猛地攥紧,发出冰冷嗜杀的光!
那方面的耻辱,没办法对哥哥说,她也不允许自己被玷。污的事被哥哥,被任何人知道!
席城是什么人,眼睛盯着妹妹,“岛上发生什么事了?阿鹩说去岛上接你时,你蹲在沙滩上哭,现在情绪也不对劲,在我面前你藏得住?”
“哥,我下半辈子唯一的人生目标,就是逮住一个人,把他千刀万剐,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胡闹。”
席子琳把攥得咯吱响的拳头放在身后,转移话题,“我的事你就别管了!哥,不是我说你,你这是演得什么苦情戏码把自己心窝子捅了?阿雅比我还小,你欺负她这么多年玩不够吗?我看着都可怜死了,何况她恨你你又不是今天才知道,你越这样她只会离你越远,当初你就不该把人家强要了捆在身边,你看她瘦的,枯的,都快没灵魂了。”
病床上,男人周身的温度都骤冷了下来。
席子琳吐吐舌头,很怕大哥,“我也不是替她说话,就是觉得你既然在乎人家,干嘛又对她这么狠,像今天,张韵玲带着侄儿来的情况下,你就应该把阿雅藏起来啊,你让她受委屈,张韵玲暗地里算计阿雅多少次了,你们男人左拥右抱真是没良心!……好啦!我不说了,走了!”
席子琳出去,要走,阿雅从墙壁上直起了身,巴巴地望着席子琳。
“阿雅,”席子琳喉间哽咽,“别这么望着我,哥赶我走了,我不可能一直陪你在这里,不用怕,哥他现在病着能对你怎么样呢。”
阿雅有些倔,依旧看着她,求她不要走。
席子琳重重叹了口气,走过来,比阿雅高出半个头,抱住这个温温弱弱的女人:“哥他有病!其实,他最害怕你不要他了。”
阿雅垂下眼睛,这种话总是听子琳说,可她不信。
阿雅记得在家中,爹地邀请席城来做客的那些日子。
那时候她读高中,怕生的年纪总被爹地逼着喊这个又帅又凶的男人叫做席叔叔。
爹地赞席城年轻有为,可惜没用在正途,爹地欣赏席城,真心实意劝他改邪归正,爹地说,如果他走正路,一定是个很了不起的人物。
后来,爹地死在他的人手里。
这个恶魔头,爹地死后他强。占了她,把她掳走。
她永远都记得那是联考前的晚上,他把她压在书桌上,她的课本,后来变红,血染中,她哭求毫无用处,那么痛,变成了他的女人。
阿雅活着一天,不会放弃把他送进监狱!即使,她很可悲,爱上了这个恶魔。
席子琳走了。
病房门被人砸了东西,玻璃瓶子,摔在地上。
佣人不在。
阿雅低着头,最终走进去,病房里高级的没有消毒水的味道,只有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危险强烈的荷尔蒙气息。
席城看着这个低头唯唯诺诺,怯怯弱弱,骨子里又憎恨着他的女人。
有时候觉得很累。
他比她大十六岁,他还记得当着何敬国的面,她极度怕生,总是红着小脸低头不敢看人,不情愿却又不得不叫他一声席叔叔的样子。
初次随何敬国进何家大门,在花藤下看到那个躺着看书的小女孩,她被吓了一跳,抱着书弹了起来,躲在木桩子后面,一双兔子般的眼睛,阳光下怯怯地望着他这个闯入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