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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着虚假面具冰冷绝情惯了,压抑多年的伤痛因母亲的生死未卜,突然间汹涌而来,祁梦一下子没忍住,跟欧展图大吵一架,然后跑去了酒吧。
欧展图被祁梦不管不顾奚落了一顿,半夜开车去找谷越喝酒。
谷越能力出众,又跟欧迟年龄相仿,本就颇受欧展图器重。加上他比常年跟欧展图对着干的欧迟更懂得照顾欧展图的心情,时时处处都为公司为欧展图着想,欧展图在他这儿得到不少欧迟那得不到的温暖,自然对他青睐有加。
欧展图主动找上门来,就没有让他竖着走出去的理,谷越又劝又灌,欧展图最后喝得酩酊大醉。天亮后他通知了邱汀俞,欧展图清醒过来之后吩咐他们分头去找祁梦。
慕惟珺不能插手介入祁梦的事,上飞机之前将她托付给了纪景琛。
纪景婳一上车就迫不及待地想知道出了什么事,纪景琛面瘫了一上午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点笑容。
“你还是跟以前一样,一碰上惟珺的事就乱了阵脚。”纪景琛脸上的笑容在加大,心底的欢愉,真实无比。
纪景婳失踪的十年光阴里,他就没想过他们会有重遇的一天,就更别提她能平心静气跟他说话。
纪景婳被他说得有些出神。虽没反驳,可是她知道,在时光尖锐的棱角雕琢研磨下,他们都不一样了。
命运的刻意安排,让他们的人生轨道过早地奔向不同的远方。
“惟珺没事。快系好安全带。”纪景琛冲她眨眨眼,驱车离开了烟水湾。
“纪景琛!别拿这种事来开玩笑!”纪景婳心里头一直紧绷的弦突然一松,嘴上却是忍不住吼了出来。
这样子一来,他们似乎回到了那段剑拔弩张的年少青春。
“惟珺今早的航班飞去了伦敦,洪姨,允萱的母亲昨晚割腕自杀了。”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沉闷下来,纪景婳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允萱,她还好吗?”
记忆里,允萱总一副假小子打扮。五六岁,什么都不懂,却又爱臭美的年纪。每个小女孩都喜欢穿漂亮的花衣裳,扎一头美美的发。允萱偏不爱梳头发,永远都是一头短短的发,穿一身小男生的衣服。
她自小就被父母当做男孩子来养,野惯了,也好强。可这样的晴天霹雳,任谁都无法轻易承受得住。
纪景琛摇摇头,开了车上的音乐。
“惟珺是一个人去伦敦的?允萱在哪?我想去看看她。”
“现在,让她一个人静一静。”纪景琛扭过头看了纪景婳一眼,“先回家吧,我妈想你。”
何止是纪夫人于染想纪景婳。景婳杳无音讯的这些年,纪景琛也离了这个家。现在,她好不容易出现在他们的视线里,纪家一家子人做梦都盼着她能回来。好让这个四分五裂的家,真正的团圆。
那些一言难尽的陈年旧事,纪景婳丝毫不知情,纪景琛也没打算跟她提。太过残酷血腥。
可在纪家跟于染聊天的时候,于染却又把疑问抛了出来。
“海湾酒店的餐厅经理祁梦,跟允萱是一个人吧?”于染抬眼问纪景琛。酒店开业那天,见到祁梦就觉得特别眼熟。
祁允萱,于染本来没多少印象,可经过沁思园那一场事故,倒是让她深深记住了她们母女俩。
“我也觉得像,可人家允萱几年前就跑英国念书去了。”
纪景琛嬉笑着想把这个话题掀过去。
于染倒也不纠结于这件事,纪景婳这么多年过后还肯回来,于她是莫大的慰藉,一副心思自然都要放在景婳身上。
晚餐时间还没到,纪楚铎就被于染召回家,不一会儿纪景铄领着冯贞贞也回来了。
自从纪楚歆过世后,纪家再没这般热闹过,难得纪景琛跟纪景婳都坐在了餐桌前,纪楚铎兴致好,叫人开了酒,拉着两个儿子,大有不喝个痛快不罢休之势。
纪景婳在,纪景琛也没了理由拂了父亲的兴致,跟纪景铄一左一右围在纪楚铎两侧,陪着喝起来。
喝得酒酣耳热,餐桌上一直很沉默的冯贞贞冷不防冒出来一句,“景琛,怎么不见邱汀俞?”
“她走不开。”
纪景琛抬头睨了她一眼,纪景铄则在桌下紧紧拽住了她的手,提醒她别再继续这个话题。
“她在雁回除了我们没别的朋友,哪会走不开?”冯贞贞不依不饶。
慕惟珺被欧展图设计的事被冯贞贞知道了,她现在恨不得抓花邱汀俞那张脸。
“爸,不行了,我认输,让景琛陪你继续喝。”纪景铄摇摇晃晃站起来,拉着冯贞贞就往外走,“我们出去透透气。”
走得匆忙,手机忘在桌上。纪景铄刚离开电话就响了,纪景婳拿起手机追了出去。
188喝一口温柔,却跌进灭顶的狂流9
茜薇摘下眼镜,双手交错着揉了揉僵硬而冰凉的手背。
雪落风停,宁谧而温柔的景象,带出的却是彻骨的冰寒。
空调温度不算低,她贴着飘窗看了一下午的雪,雪后清寒透过窗玻璃一点点钻到皮肤上,又顺着血液蔓延至全身,这会儿整个人冰凉冰凉的。刺骨钻心的冷。
鼻尖早已是透凉一片,她打了个喷嚏,那寒意激得她浑身一颤,终于忍不住哆嗦着回了卧室。
厌恶极了冬日的灰白清寒,却又独独喜欢冬雪初落时的景致。满世界望不到尽头的白,绵延而去的近景远山,嶙峋枯瘦的枝桠、突兀尖锐的棱角,都被纷纷扬扬飘洒下来的雪包裹上一层柔和的伪装。
大雪无私地藏住拙劣,遮了丑陋,掩埋肮脏,引得素来清雅高洁的梅花,霜风凄雪中傲然而立。
跟深爱的人漫步雪中,放眼望去,莽苍苍天地间唯有一抹携手相行作为点缀的亮色。脚下的积雪被踩得咯吱响,她踏着他留下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像极了忽然间失了规律的心跳。
茜薇轻叹一口气,整个人都缩进了羽绒被里。
这样的念想她不是没有过,却终归没能实现。
不是说携手走过飘雪的长街,他们就能一路到白头。可到底是存了这样一份期盼。
关于凛冽寒冬里,相依相偎、心心相印的暖。
~
因为抢救及时,洪凝在慕惟珺到达疗养院之前就已经醒过来,只是一直都很沉默。
慕惟珺静静陪了她几天,离开前又去拜访了苏惜诺,等他再次出现在蜃景已是5天以后了。
刚下飞机,单铭的电话就来了,说一周前欧展图匆匆现身东京,隔天又出现在希思罗机场。
慕惟珺给纪景琛拨了个电话,接过Rona递上来的资料,吩咐司机回公司。
纪景琛载着祁梦来到蜃景的时候已经是下午。
祁梦最近因为失眠没休息好,上车之后恍恍惚惚睡了过去,等睁开眼,便看到车子已经驶入慕天国际地下车库,心里一时明白过来,伸手按掉车上的音乐,冷冷扫了纪景琛一眼。
母亲出事后到现在,每天都像是活在地狱里,实在太想知道她的情况,却迟迟不敢问,即便慕惟珺每天都发消息来,她也没回复过半句。
以母亲的性子,若是知道她为了复仇不择手段,哪怕赔上自己,会恨不得亲手杀了她。
祁允萱你大爷的!纪景琛在心底暗骂。
正听得嗨,音乐就这么断了。不由的挑眉睨了她一眼,眼里神色却又洋溢着得意,似是在说谁叫你整日不跟我对盘。
上午的电话里,慕惟珺的语气可一点都不好。彼时他还正犹豫着要不要告诉他苏茜薇前几日发高烧,谁知慕惟珺冷声说完他要见祁梦后就把电话挂了。这个时候他若是不想法子把祁梦骗过来,遭殃的可是他。
电梯一路直达顶楼,Rona说慕总在开会,领着他们进了隔壁的小会客室。
“两位先用餐,慕总开完会就过来。”
不大不小的会客桌上已经摆好了一桌丰盛的午餐。
“这待遇,慕惟珺可真会享受。”纪景琛啧啧感叹两声,不愧是大老板。
“慕总落地后忙得只喝了杯咖啡。”Rona是知道纪景琛的,怕他在茜薇面前乱说,忙辩解了一句。
按理,慕总离开这么久,去机场接机的人该是太太才对。
可她昨晚跟慕雪去看茜薇的时候旁敲侧击过,茜薇淡声说自己忙,然后拉着慕雪,嚷嚷着要去花园里看寒梅。很快的就把这一件事掀了过去。
即便工作堆积如山,也并不是说少个一刻半钟的公司经营就会大受影响,慕总却偏要将所有心思放在工作上,把行程排的满满的,忙得连往家里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
这个时候,可不能再任由纪景琛胡乱添油加醋。
“哟~Rona你对慕惟珺这么上心,苏茜薇知道了不得跟慕惟珺急。”纪景琛挑着二郎腿,朝Rona挤挤眼。
好意被曲解,却又不能拿纪景琛怎么样,Rona气得瞪圆了眼。
“狗嘴里吐不出象牙!”这句裹挟了窗外寒风的话出自祁梦之口,她横了纪景琛一眼站起来,“洗手间在哪?”
“祁经理请跟我来。”
Rona感激地看了祁梦一眼,引着她就要离去,不料纪景琛却一阵风似的冲到门口拦了路,“可别想着溜走。”
“我若真要走,你还拦我不住。”祁梦一掌劈开纪景琛横在跟前的手,拉着Rona越过他离开了会客室。
“下手可真狠。”纪景琛揉着胳膊坐回桌边,“不愧是慕惟珺的妹妹,这烂脾气。”
纪景琛光顾着嘀咕,压根没注意到身后轻微的脚步声,等眼角的余光瞥到站在桌边的慕惟珺,他刚好抱怨完。
显然那些话已经被慕惟珺听到了,他不动声色地扫了纪景琛一眼,在他对面坐下来。讳莫如深的神色,让人琢磨不透他的情绪。
“以海湾酒店的名义找个由头让她出去外面学习。最近我都会在蜃景,所以这个决定跟我无关。”
这个她,当然指的是祁梦。慕惟珺本打算当面宣布这个决定,方才经纪景琛的抱怨点醒。
他跟祁梦,不是简单的鸡蛋碰石头,若是硬碰硬,谁都不会对谁妥协。
最近发生的事情又是让人应接不暇的一连串,听到洪凝出事,他没做多想。人抢救过来后一句不发,他也没觉得不妥。始终是穆家对不起他们。
可是昨天离开前,曾经闹得他们家鸡飞狗跳,甚至让一股强过一股的浓烈怨恨把自己逼得神志不清的舅妈,却拽住他的手,让他放下。
他这才反应过来,让单铭帮忙去查。
对舅舅一家的亏欠是沉重的枷锁,在他和母亲身上压着。这十多年来,只要一想到疗养院神志不清的舅妈,恨极了他们的允萱,他就轻松不起来。
这所有的恩怨情仇,所有灾祸不幸都只是穆家的事,完完全全与他们一家人无关,可他们却无端遭殃,家破人亡。
要他如何放下?
如今舅妈虽已清醒,可也是死过一次的人,而允萱,她那么绝望地把自己陷于那样的境地。
他不能再放任下去!
也是时候跟欧展图算账了。
“好!”纪景琛回答得干脆,却艰难地咽了咽口水。
如果说冯贞贞是只母老虎,那祁梦绝对是比她还要可怕的一种,至于是什么更凶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