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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嫁-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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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晋国公府的后院,和隔壁石府的后院紧挨着。从角门出来,能瞧着石府的青瓦飞檐。

    凌青菀脚步顿了顿,道:“踏枝,你先搀扶着葛妈妈,在车上等我,我去趟石家。”

    然后她带着丫鬟挽纱,快步去了石家。

    她们绕到了石府的前门。

    挽纱不明,问道:“姑娘,咱们去隔壁做什么?”

    “我找石公子有事。”凌青菀道。

    挽纱不敢阻拦她,紧紧跟着她,到了石庭的门前。

    凌青菀亲自敲门,开门的小厮颇为惊讶,上下打量她,问道:“姑娘找谁?这里换了主子,现在是石公子的府邸。”

    “我是隔壁晋国公府的,我找石公子有事,他在家,还是去了天一阁?”凌青菀问道。

    小厮又打量她,似乎在验证她话里的真假。

    这时,一个穿着天蓝色直裰的男人,缓步走了出来。他宛如三月的天,清淡高远,优雅而立。

    凌青菀定睛一瞧,正是石庭,连忙上前见礼。

    石庭却辨认了一下,才道:“哦,是凌姑娘啊”语气仍是有几分不确定。

    上次问诊之后,他没有记住凌青菀的面容。

    凌青菀道是,然后语调快速道:“石公子,我乳兄病入膏肓,整个田庄病了不少人。

    我略微会些医术,想去瞧瞧。可是凌家无人行医,没有药材。再去药铺买,只怕来不及。念着石公子是开药铺的,不知您有现成的行医箱没有?能否借我一用?”

    “可以。”石庭道,非常痛快。

    然后,他给贴身小厮使了个眼色,让他回去把行医箱提过来。不过是举手之劳,石庭毫不吝啬。

    小厮去拿行医箱,凌青菀和石庭就站在大门口的丹墀上,两人一时间也找不到话题,都沉默着。

    凌青菀心里着急,没有去打破沉默、说些闲话的心思。她焦虑的时候,不停用衣带缠绕手指。

    她这个小动作,让石庭微怔,眼底眸光浮动,有了些情绪表露出来,不同与平常的冷漠。

    只是凌青菀看不懂他的表情。

    很快,石庭的小厮把他的行医箱拎出来,交给凌青菀。而另一边,石庭的马车也听到了大门口,他正准备出门。

    凌青菀的马车,也到了石府。

    她的马车,被石庭的马车挡住。

    凌青菀刚刚要上车,石庭突然喊她:“凌姑娘,在下到京师小半年,没看过什么病家。假如姑娘不介意,在下能同姑娘去庄子上瞧瞧么?”

    凌青菀讶然。

    方才凌青菀说庄子上人生病的时候,石庭表情很冷淡,没有半点兴趣的样子。

    现如今,他居然说要跟着去瞧。

    到底是什么让他改变了主意?

    不过,大夫想积累经验,去看看病家,也是很正常的请求。

    “诊金呢?”凌青菀问。

    “不取诊金。”石庭答。

    凌青菀就点点头,道:“那多谢石公子了,请吧。时辰紧迫,还请公子快些出发。”

    石庭微微颔首。

    他带着自己的贴身小厮,上了马车。他的马车先行,出了找昭池坊,到了街道上,这才让开空隙,等凌青菀的马车前头领路。

    石庭的马车,亦步亦趋跟着。

    凌家乃是普通的黑漆平顶马车,一匹老马拉着,跑起来并不快。车上挤着凌青菀主仆四人,很少逼仄。

    而后面的石庭,四匹马拉着的大马车,华盖浓流苏,车厢宽敞,几乎可以容纳十人。

    一个半时辰的车程后,终于到了庄子上。

    葛妈妈一直在哭,眼睛都要哭瞎了,睁不开。

    他们一行人,去了祠堂。

    葛大承的尸体,摆放在小祠堂里,等着葛妈妈到了,再行进小殓、大殓,现在只是盖了白布。

    凌青菀让丫鬟们搀扶着葛妈妈,她自己背着行医箱,走在最前头。

    石庭和他的小厮,走在最后面。

    大家很快就到了小祠堂。

    *** 

第036章复生

    第036章复生

    庄子上的小祠堂,是土砖夯成的墙、桔梗和茅草做成的顶,有了些年月,土墙和草顶都被风化得厉害,残破不堪。

    篱笆围城的院子,站着好些男男女女,差不多是庄子上尚未生病的成年人都来了。

    葛妈妈大声哭着儿子,踉跄进了祠堂。

    踏枝和挽纱左右搀扶着她。

    院子里的人,则纷纷给凌青菀磕头。他们都认识凌青菀,知道是二姑娘。这处庄子,凌青菀多次和她母亲来过,只是她不记得了。

    她让众人起身,也连忙进去。她看了眼石庭,见他带着小厮也进来,凌青菀就没有多话。

    庄子上的人,把祠堂的门板卸下了,停放葛大承的尸体,在他身上盖住白布,尚未小殓。

    葛妈妈扑上去,大哭起来,掀开了葛大承身上大白布。

    葛大承去世已经有五六个时辰了,脸色铁青、嘴唇惨白,有点僵硬,却没有完全发僵。

    “他娘,你莫要哭了”门板旁人,站着一个男人。他个子不高,又削瘦,此刻看上去苍老了十岁,背有点佝偻。

    他是葛大承的父亲葛顺,因为腿脚不便,一直生活在庄子上。他原本就矮瘦,经历独子去世,白发人送黑发人的悲惨遭遇,他整个人都垮了。

    他眼睛红红的,声音嘶哑。

    葛妈妈却上前,拉住了她男人的衣襟,不停厮打他,又哭又骂道:“你是死人,你赔我的儿子啊”

    她无处可以发泄。

    葛顺任由她厮打。

    凌青菀上前,没有去劝葛妈妈,静静站在一旁,抓住了葛大承的手腕,开始诊脉。

    庄子里的人都挤了进来。

    瞧见这一幕,他们吓了一大跳。

    “二姑娘是要做甚?她尊贵的主子,怎么去碰死人,不吉利啊。”男人们想。

    女人们则胆战心惊:“二姑娘真是大胆,连死人也敢碰,不怕沾惹晦气么?”

    凌青菀没有瞧见众人的表情,只是静静给葛大承诊脉。

    诊完了左手,她又拿起了葛大承的右手。

    祠堂里,不知哪个女人,倒吸一口凉气。

    “二姑娘也太大胆了,她抓起死人的胳膊,居然没完没了。”

    “这姑娘是有什么怪癖吗?”

    他们都在心里想着。

    那边,葛妈妈厮打了丈夫一会儿,怪她丈夫没有照顾好儿子;而后,又扑到儿子身上,痛哭流涕。

    她没有留意到凌青菀的动作。她丈夫瘦弱,被她打得鼻青脸肿,两眼冒花,也没有看到。

    故而,凌青菀诊断了片刻,这才放下葛大承的手。

    “左右手脉息全无,深取、浅取都没有了。别说乡下郎中,就是太医遇到此等情况,也要说人死了。”凌青菀心想,“不知脚上跌阳脉可有?若是还有跌阳脉,倒也可有试试一救。”

    想着,凌青菀绕到了葛大承的脚头,脱下他的袜子,诊断脚上的跌阳脉。

    跌阳脉在解溪穴的位置,凌青菀找准了跌阳脉,深按取脉。

    虽然葛妈妈哭得声音很大,可是祠堂里的人,注意力却都在凌青菀身上。

    见凌青菀摸完了葛大承的手,又摸脚,祠堂里的男男女女全部惊呆了。

    “二姑娘是有怪癖,还很严重。可惜了,这么标致的千金,竟如此不堪。”

    “姑娘是摸死人上瘾了?城里的姑娘,真是奇怪,要是乡下的女孩子,只怕早就躲得远远的。”

    他们想着,目光都在凌青菀脸上。

    凌青菀一直紧锁着眉头。摸了葛大承的脚片刻,她突然舒展了愁容,露出一个浅浅的笑。

    此情此景,她的笑容在大家看来没有半分柔美,反而叫人毛骨悚然,幕拧�

    “二姑娘是撞鬼了么?”

    “晦气上身,还是葛大承没有走远,缠上了二姑娘?”

    他们惊悚的看着凌青菀,却见凌青菀走到了葛妈妈身边,扶着哭得瘫软在两个丫鬟手里的葛妈妈,声音不高不低道:“妈妈,大承兄没死,他只是昏厥了。”

    这话,似轰雷般在屋子里炸开。

    大家又一次被震惊了。

    这些庄子上的人,都眼睛直直的,半晌没有回神,看着凌青菀和葛妈妈。

    葛妈妈则一把抓住了凌青菀的胳膊,捏得凌青菀胳膊快要断了。她似抓住救命的浮木:“姑娘,您没有哄骗妈妈?姑娘啊”

    说罢,她大哭起来。

    葛妈妈的男人葛顺也挪着瘸腿,走到凌青菀跟前,噗通给凌青菀跪下:“姑娘,您是菩萨下凡,您用仙术救救这孩子,您救救他!”

    他声泪俱下,哭得好不凄惨。

    满祠堂的人,都没有动,也没有劝葛顺夫妻。他们各有心思,就是不知道凌二姑娘这番言辞是什么意思。

    葛大承生病、病逝,都是庄子上的人经手的。葛大承都僵了一半,怎么可能没死?

    “二姑娘打什么主意?”

    “死人怎么会诈尸?”

    “葛大承是死了,气息都没了。二姑娘怎么说出这番话来?她到底要做什么?”

    大家对凌青菀的意图,觉得糊里糊涂的。

    “你们起来吧,我来给大承兄用药。”凌青菀道。

    她不再理会葛顺夫妻,只是打开石庭的行医箱,拿出当归、芍药、防风等药。

    药拿在手里,凌青菀不用称,自己掂量几下,就配了一副药,交给她的丫鬟挽纱:“快,去把这副药煎成一大碗水。”

    挽纱道是。

    她站在凌青菀身边,问满屋子的人:“哪里有药钵?”

    有个妇人说她家里有,就带着挽纱,去了她家里煎药。

    “还带着行医箱,二姑娘会医吗?”众人不再是各自心想,而是开始嘀咕了,“开的是什么方子?”

    “我哪里知道?”庄子里的人,不常请大夫,哪里会知道药方呢?

    他们低声议论着。

    葛顺和葛妈妈,都哭得不成声。

    石庭带着他的小厮,一直站在祠堂的角落里,看着凌青菀,没有插嘴。他表情隐晦不明,看不出情绪。

    祠堂里的寂静被嘈嘈切切的议论声取代了,有点吵。大家都在嘀咕着。

    半晌,有个六十来岁的老者,犹豫着上前,给凌青菀行礼,然后道:“二姑娘,老奴是大|奶奶跟前的老人了,有句话献给姑娘。”

    “您说。”凌青菀道。

    “死者入土为安。大承是姑娘的乳兄,情分非同寻常,老奴也能体谅姑娘的心。只是,他去世多时,尚未入殓,恐耽误了进入回轮,投不了好胎啊。”老者道。

    老者觉得凌青菀是在折腾死人。

    这是满祠堂其他人的心声。

    “我心里有数,您宽心。”凌青菀道,“耽误不了多久。等挽纱把药煎好,给大承兄服下,他半个时辰就能复苏过来。”

    老者瞠目结舌,没想到凌青菀说出这么儿戏的话。

    人都死了,多少人见证的,岂能死而复生?哪怕是上古巫医,都不能做到。

    凌青菀一个贵胄千金,哪怕学医也是打发光阴,玩闹罢了,她竟然敢夸下如此海口。

    “这不可能。”有人嘀咕。这声嘀咕,声音有点大,能传到凌青菀和葛妈妈眼里。

    葛妈妈恨恨的朝人群撇过去。

    大家都不和她对视。

    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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