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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事。”尹大夫说,“这就是奇特之处,她的脉象上,几乎没有任何病症。有点阴虚,姑娘家多少有些,却不足以令她四肢寒凉成那样。
老夫给姑娘诊脉的时候,她的手腕冰凉,比正常人要冷得多。这么下去,好好的人也要熬坏了。可是她的腑脏并没有任何的病症”
安檐的浓眉紧锁。
他深感不安。
“安大人若是不放心,老夫可以多留几日,再给姑娘取脉三次。”尹大夫主动说。
安檐道谢:“那再好不过了,劳烦您。”
尹大夫笑笑。
安檐安顿好尹大夫,就在同一家客栈,转身回来找凌青菀。
“很严重,可是?”凌青菀直接问他。
“不是。”安檐道,“尹大夫说你有点阴虚”
凌青菀就笑了。
她笑起来,眼睛弯成新月模样,清湛盈眸微动,看向安檐:“傻子,我自己就是学医的,你怎能敷衍我?”
安檐无奈,苦笑着摸了摸她的头。
他声音微低,满是担忧:“九娘,我想着跟你好好过日子,把这辈子踏踏实实过了,可是还没有开始,你就多灾多难。我恨不能替你受苦!”
“不许说傻话!”凌青菀道,“谁还没个三灾八难的?”
顿了顿,凌青菀又对安檐说,“石庭也病倒了,咱们去瞧瞧?”
安檐颔首。
两人出门。
路上的马车上,安檐用他的风氅,把凌青菀紧紧包裹住,只露出两只眼睛。
凌青菀想笑。
安檐还使劲裹她。
“你把我裹得这么紧,我都快作茧了。等我从毛毛虫变成蝴蝶,离死就不远了。”凌青菀最终没有忍住,哈哈笑出来。
安檐捏她的鼻子,瞪了眼她:“不许口无遮拦的!好好待着,手还是冰的!”
自从彼此确定心意之后,安檐会瞪她,说她,不再像从前那么小心翼翼对待她。
凌青菀的心里,格外踏实。
她仍在笑。
安檐就低头吻了她。
片刻之后,他松开凌青菀,低声调侃道:“嘴巴都是凉的,可怎么办呢?”
“死不了!”凌青菀依偎在他怀里,笑着道,“虽然我不知是怎么回事,却感觉死不了,这种情况不过是暂时的!”
安檐就笑了。
他将她拢在怀里,用脸贴着她的面颊。他的脸是热的,凌青菀的脸是凉的,他们相互熨帖。
马车一个时辰之后才到昭池坊。
石庭的小厮认识凌青菀和安檐,道:“安大人。凌姑娘,容小人去通禀,我们家少爷近来不太舒服。”
安檐和凌青菀就在正厅耐心等了片刻。
很快,小厮出来对他们道:“五少爷请二位进内院,他着实无法起身相迎。”
小厮前头引路,把凌青菀和安檐引到了内院。
凌青菀就和安檐进了内院。
看到石庭的样子,凌青菀吓了一跳。
石庭半坐在床上。批了件月白色的外裳。他浓密的青丝全部披散下来,凌乱落在面庞。白的裳,黑的发。在他身上格外妖冶。
他的黑发散落在脸侧,衬托得他的脸很白。白得格外诡异,甚至阴森恐怖。
石庭的面、唇都是白的,没有半点血色。眼睛也阴森森的,没什么生气。
“你病得很严重!”安檐蹙眉。问他,“就没请个太医看看?”
“我自己不就是太医吗?”石庭开口,声音虚弱嘶哑,“不过是然了些风寒。不妨事的,过几日就好了。”
安檐的眉头蹙得更深了。
凌青菀和石庭同时生病,而且病症都很严重的样子。这让安檐心里非常不安。
没这么巧!
“你看上去也挺糟糕的。”石庭瞥了眼凌青菀,突然道。“你也不太舒服吗?”
凌青菀咬了下唇。
她心里很是震惊,又有点难过,半晌说不出话来。
安檐就代替她说:“她这几天无故发冷,手脚冰凉。你可知她是什么疾痛吗?”
石庭凝眉。
“发冷吗?”石庭将眼底的讶然掩饰好,轻声问凌青菀,“怎么个冷?”
他的声音很虚弱,说了几句就上气不接下气。
“就是冷,怎么也捂不暖和。”凌青菀道,“好似好似”
她脑子里突然想到了什么,心里微震。
“好似什么?”石庭追问。
“好似浸在寒水里。”凌青菀回答。她想到她上辈子被人投入后湖,在寒冬天里,活活淹死,而后和湖水冻在一起。
她现在的这种冷,不就是想浸在寒水里吗?
石庭脸色微变。
他苍白的脸色,更加白了,很是震惊的样子。
“你也是冷吗?”凌青菀问石庭。
“是啊。”石庭顿了下,才说道。显然,他在掩饰什么。
凌青菀就上前,抓了下石庭的手背。
他的手背是温暖的,那些暖流能通过凌青菀冰凉的手掌,传透到她心里。
“你不是冷!”凌青菀说,“你是哪里不舒服?”
石庭就咳嗽起来。
他一咳嗽,就非常剧烈,似乎要把肺咳嗽出来,咳得满面通红。
“我是心里冷。”石庭咳嗽半晌,才缓缓平复些,一脸因为咳嗽而涨红,眼眸都红了。
“回家吧,别打扰他休息。”安檐拉住了凌青菀,阻止她继续问下去。
而石庭无疑是不想告诉凌青菀的。
“回去吧。”石庭也说,“既然怕冷,就把炕烧得暖和些,别硬扛着。现在这个天,原本就很冷。”
他替凌青菀找借口,希望凌青菀的注意力可以转移,别担心自己的病。
凌青菀眼底却全是忧色,看着石庭。
石庭挥挥手,让她快走。他的手腕纤柔,十指枯瘦,削弱了很多。
等他们一走,石庭又咳嗽起来。
一边咳嗽,喉间的腥苦再也压抑不住,石庭咳出了一口血。
鲜红的血,落在他的巾帕上。雪色的巾帕,被殷红色的血泅开,宛如一朵月下的牡丹,浓郁妩媚,妖娆诡异。
石庭将巾帕紧紧攥在手里,用力握住自己的胸口。
一阵阵剧烈的疼痛,劈头盖脸袭来,疼得他几乎坐不住,瘫软在床上。
他一头的冷汗,面色惨白。
非常痛,似利箭插入身体那样痛。
石庭想到自己曾经被人万箭穿身,逼下山崖而亡,又想到卢九娘是溺水而亡,心里格外的忐忑。
他想,出了问题,出了大问题!
**(未完待续)
第224章拯救
第224章拯救
看望石庭之后,凌青菀回了家。石庭也生了病,这让凌青菀心里更加不踏实。
她总觉得有什么事要发生。
过了几天,她仍是冷。
没过多久,她母亲、她大嫂、她大哥,甚至她弟弟、妹妹,全部发现了她不对劲。
“他们都很在意我。”凌青菀这样想。虽然她很不想让他们担心,可是他们的关心,让凌青菀觉得亲昵而温暖。
这是很矛盾的。
“要请太医看看。”景氏等人都说。
于是,家里请了太医。
太医大都觉得凌青菀是虚弱,开些补血、补气的方子,都说温和的药。
凌青菀不敢喝。
到了十月初八,凌青菀复又进宫。
皇帝几乎天天召集她进宫。他每次都说,自己这里不舒服,那里难受,似乎极力想明证他的身体已经到了末路。
他希望所有人都不安,不管是后宫还是朝廷!
结果,大家真的很不安。
不安,就会有混乱,皇帝是希望越乱越好。到了这个时候,他已经不去想朝政乱了,黎明百姓如何了。
只有凌青菀感觉悲伤。
皇帝是站在权力的顶端,会质疑一切,所以他是孤家寡人。到了他生命的尽头,所有人包括他血缘最近的胞姐汝宁长公主,都只关心他给他们留下了什么,没人在意他。
这么想,凌青菀更是难受。
她第四次进宫去诊脉的时候,皇帝的状态更差了。他刚刚喝了药,但是没有忍住。呕吐起来。
姜黄色的药汁混合着他的胆汁,全部吐在地方,发出酸臭味。
他的呕吐却停不下来。
最后,他吐了两口血。
内殿里乱成一团,内侍和宫女们都吓坏了,下意识想去叫太医。
皇帝却让内侍和宫女们别怕:“神医不是在这里吗?”
内侍们这才不敢动。
宋公公端水给皇帝漱口,将口中的血腥味去掉。
而后。内侍又端了药来。
“你来服侍朕喝药吧。”皇帝对凌青菀道。然后又对诸位内侍和宫女道,“你们都退下!”
凌青菀端过了药碗。
碗很热,有暖流在掌心徜徉。慢慢能沁入心田。药香四溢,似水袖轻扬,铺满了内殿。
凌青菀给皇帝喂药。
不知怎的,她的眼睛突然就湿了。
她还记得年幼时。一直跟着姐姐在宫里的日子。这个男人总是用一双热忱爱慕的眸子望着她姐姐。因为卢珃,皇帝对卢玉也不错。把她当个家人。
如今,他已经越发不好了。
想到这里,凌青菀的眼睛发涩,情绪有点控制不准。
“九娘。你不要难过。”皇帝把凌青菀的泪意看得分明,声音低柔微笑,“朕自小多病痛。这艰辛远非你们平常人能想象的。
长大了,总是有诸多放不下。朕一直熬着。如今,朕都放下了,即将解脱等极乐世界,岂不是最好的事?不值得伤心。”
皇帝是很高兴的,他好似走到了尽头,终于松了口气。从小病痛缠身,这种痛苦是身体健康的人无法想象的。
皇帝能活这么多年,是因为他乐观,什么都不放心在上。
如今,他已经油尽灯枯,无力回天了。
凌青菀听了他的话,用力点点头。
她这么一点头,眼眶里的泪就夺眶而出。
她连忙将头低下去,用袖子拭去泪水。
“九娘,朕有几句话想跟你说。”皇帝笑笑,等她把眼泪抹去,这才慢慢说道。
“是。”凌青菀放下了药碗,端正了身子,认真听皇帝说话。
“你姐姐活着,最大的心愿就是你好。”皇帝感叹道。
他从前很嫉妒。
他嫉妒卢珃不管什么时候,都把卢玉放在首位,他嫉妒她们姊妹感情深厚,皇帝根本无法插足进去。
现在想来,这些嫉妒是很孩子气的,他已经没了这种感觉。
“朕会提拔安家,更会提拔安檐。往后,你且好好活着,富贵安详,让皇后在天上看着你,也能安心。朕已经没什么能为她做的了,唯有希望你好。”皇帝道。
卢珃那么努力,就是想给卢玉一个安稳的生活,不用担心被人欺负,不用担心身不由己。
可是,卢珃至死都没有做到。
皇帝知晓卢珃并没有太大的野心,她对卢氏族人也不甚关心,她唯一在乎的是卢玉。
不管眼前这个女孩子,到底是不是卢玉,皇帝亦希望她的将来可以富贵尊荣。
因为,她自称是卢珃的妹妹,就和卢珃沾了边。皇帝希望是真的,希望卢珃在天上看到了,可以欣慰。
然后,卢珃会满意他,心念他,轮回时�